《寻烟》不挑食的白小白

2、第 2 章

　　姜菡就这么跟着白易韫上了居安山。
　　一路上，白易韫一直在对着姜菡碎碎念。从居安山的门派归顺史到居安山上哪一户人家的烤鱼好吃，事无巨细，都一一给姜菡说了个十成十。
　　上山的路上，因多年无人下山，台阶上的青苔都极富生命力，蔓延到了台阶的边边角角。白易韫看姜菡步步小心，怕滑倒的谨慎模样，轻笑了一声，把姜菡背起来，像背着一个六岁孩童一样。
　　姜菡因为常年流浪，上顿不接下顿，也就长得和同龄孩子差了一头的身高。白易韫背起来走路，也不是特别费劲，但架不住姜菡觉得丢人，毕竟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把她像孩子一样背着走路。
　　”小丫头，看这个瘦瘦小小的跟个小鸡崽儿似的，结果这么重哇……”白易韫打着趣去打散姜菡的不适。
　　“那你放我下去，我自己走！”姜菡愤愤。姜菡知道白易韫是在拿自己打趣，怕自己觉得不舒服，但是这是什么话啊？！怎么会有人说女孩子家家重啊！
　　白易韫笑了笑，说：“别了吧，你要是摔倒了，我还得去抽空照顾你。”
　　听到这话，姜菡也就不再挣扎，怕俩人一起从台阶下摔下去。
　　白易韫一路背着姜菡走到了山顶的山门，迎面走来一群白发老者，为首的一个长须老者摸着自己的长须，伸手拦住了白易韫，“白长老背着的这是哪位？”
　　白易韫笑了笑，语气没有和姜菡胡诌时的随意，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疏离，“我进山时就和前山主莫子晗说过，我上山下山，不受任何人的牵扯和询问。文长老，这是何意？”
　　“呵呵呵……”老者闻言笑的很是肆意，“您也说了，是和前山主说好的，这前山主生死未卜多年，新山主也上任近三年。您要是独自一个也就算了，可你这这这……还带着一个小孩子，你说这让我们怎么交差啊……”
　　“就是啊……”其他的老者也随之附和。
　　“我怎么不知道，文长老还要和除我以外的人去交差啊？”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老者们的身后传来。
　　“山主……”一群老者纷纷行礼，空出一条小道来。
　　小道的尽头，是一位身着赤色的少女，腰间配着一条玄色长鞭。她从人群亮出的小道里走来，在长须老者面前站定。
　　“文长老，我还真不知，这居安山，还有除我之外的第二位山主哇？”少女语气带笑，眸中却不见丝毫笑意。
　　姜菡凭借自己在流浪时的各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知道了现在局势对自己不利。姜菡觉得自己被人背着太过显眼，为了降低存在感，姜菡轻轻拍了拍白易韫的背，示意他放自己下去。
　　白易韫却歪了歪头，对她轻声说，“不用担心，有莫雁在，我们不会被为难的。”
　　莫雁，就是那少女的名字吧……
　　姜菡看向莫雁，而莫雁却是望向白易韫，眸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山主，这孩子未知底细就带上山，万一出了什么差池，这可要怎么办？”文长老一脸担忧。
　　“文长老大可放心，我对白长老还是很放心的，若是这孩子日后出了什么问题危及居安山的山民，不用你们说，我自会去追究。”莫雁的声音令人信服，那群长者也就不自讨没趣，逐渐散去。
　　渐渐的，只剩下文长老，莫雁，白易韫和他背上的姜菡在山门站着。
　　莫雁看了看白易韫，又看了看在白易韫背后装死的姜菡，柔了柔声音，说道，“易韫哥，这就是你下山的理由吗？”
　　白易韫闻言不语。
　　“白长老，你把这孩子处置好之后，来文苑一趟。”文长老目光扫了一眼装死的姜菡。
　　白易韫点了一下头，又对莫雁说，“我说过了，我下山，不用任何人去过问。你哥对我许诺过的，你也应做到。”
　　莫雁脸白了一瞬，又立马恢复如常。她以山主的态势跟白易韫说着。
　　“这孩子，就先安置在你院里吧，日后等山门的新一批弟子历练回来，就跟着他们先去训练。”
　　“我自己带她。”
　　白易韫说完就迈步离开。
　　等走了有一段距离之后，白易韫才开始说姜菡的事，“你这丫头，真没良心，居然还装睡!”
　　见自己被拆穿，姜菡也就不再装睡。
　　“那你说，刚才那种局面，我要怎么办？”
　　“也不说你装睡显的很心大这件事儿吧，就那一点都不帮着你师父说话这件事，我就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行行行，你说你说。”姜菡暗想，你这种人，莫山主的眼神看你时都快溢出来爱意了，你都瞎眼对着她说那些话，你活该这辈子都寻不到好姻缘!
　　白易韫一路背着姜菡走到了墨延院，直到进了院子主屋，才把姜菡放在凳子上。
　　“你自己转转，熟悉熟悉环境什么的，要是想洗澡换衣的话，可以去东边的屋子里，那里边有洗漱的用具。换洗的衣服，应该在南边给你挪的屋子柜子里。”
　　“好。”
　　“那我先出去一趟，你注意安全。这边的人，并不是全是好人。”白易韫说完就匆匆离开。
　　什么嘛……注意安全这种事，经过了刚才山门的那一群老头的拦截，姜菡就意识到，白易韫欢迎自己，是建立在他人不知道自己的底细之下的。
　　姜菡在主屋转悠了一圈，就去了白易韫口中的南边屋子。
　　推开屋门，青色的床幔随着门的打开而微微晃动。在桌子上摆着的，是为姜菡准备好的衣物。姜菡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正合身。
　　姜菡在屋内看了看，将自己包裹中的砚台拿出，放在了书桌上。姜菡望着缺了一角的砚台出了神，轻声问，“爹，娘，白易韫，是你们对我说的那个人吗？”
　　回应她的，只有床幔随着风来回摇晃发出的沙沙声。
　　或许是爹娘的肯定声吧……姜菡想。
　　呆坐了片刻，她抱起衣物去了东边的屋子洗浴。总得把自己收拾一下，姜菡这样想道。
　　白易韫一路匆匆，赶到了文苑。抬眼就是文长老的怒颜。
　　文长老挥手在他俩身边展开了静音结界，恨铁不成钢地开口，“你这小子，还是把姜家的独女找到了是吧？！”
　　“哎呦……文天箐，这话可不能乱说哇！我带过来的这丫头，可不是什么姜家独女，就是一个小乞丐，我看她可怜才带回来的。”白易韫语气中满满戏谑。
　　“呵，你还真当我老头子好糊弄啊？他们姜家自己的血就可以饲种上好的药草，更别提在他们周身，会有多少的精怪相随。你在这丫头身边还好，还可以压制住点。可你可否想过，长老院那群老不死的都是吃干饭的吗？那丫头这么多年没有自身灵力护体，精怪早就快把她腌入味了!！早在你带着这丫头在山脚下的小旅馆休息时，就有人注意到上报给长老院了。”文天箐气的想打这个混不吝的小子一顿。
　　“这么说，你们这一群老头在山门集合堵我，不是在给我找不爽？”
　　“你小子，在你心里，我们长老院就是这么是非不分？”
　　“不是吗？？”白易韫小声反驳。
　　“……就这么说吧，我们几个在山门口堵你，这件事是我们长老院的主意，没有和山主商量过。我们堵你，是为了做给他人看，意思是……”
　　“意思是，你们拦过我，但是我自己执意带这个小乞丐上山，事后出什么事，都是我自己一个人担。”白易韫冷哼一声，“你们这群老不死的算盘打的还挺好。”
　　“你这么说，也对。反正你和长老院不合早就是世人皆知的事了。但是，山主的插入，让你带来的这个小丫头的犯错所有责任归属都给到了莫雁身上。”
　　文天箐捋了捋自己的长须，“三年来莫雁她自己打理整座山的事务，都难以堵住让她退位的言语，更别提她自己揽住这个丫头日后犯错的责任。”
　　白易韫看了看文天箐，“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给莫雁说，让她公开表示，我带上来的小乞丐是我自己一人负责全部，让她少插手。”
　　“意思是这个意思，但是……你对莫丫头说话别这么不客气，这丫头对她哥的思念不比任何人少。”文天箐拍了拍白易韫的肩膀，挥手解开了结界。
　　白易韫掸了掸衣袖，“叫我过来还有事吗？没事的话，那我就走了。”
　　文天箐看他这模样，也不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多少，也就随他去了。
　　白易韫一路闲逛，遇到没到历练期的弟子，就打个招呼。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季景大殿，大殿的西侧书桌上，堆了厚厚一摞卷轴和文卷，莫雁就在那里坐着处理着山上大大小小的事务。
　　赤色衣服在黑白卷轴文卷之间，尤为显眼。
　　白易韫轻轻踱步到大殿中央，看着莫雁处理着事务，思绪回到了和莫子晗每日为了山中的劳苦大众而奔走的时光，那时候，莫雁也是这样，明明才十多岁的年纪，却可以每天端坐着去处理几个时辰的大小杂事，筛选出来最重要的来给莫子晗和他去处置。
　　那时候，多好啊……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好像就是白易韫那年莫名成为了江湖剑道独尊的地位开始的……从那之后，莫子晗和他就有了赴不完的约，参加不完的比试……再然后，就是莫子晗失踪，莫雁咬着牙和白易韫把居安山搭理得井井有条。具体来说，就是，莫雁在山中处置各项事务，白易韫在山外去处理前来叨扰寻战的大小杂碎……
　　好像就是从那天之后，俩人越走越远，不管莫雁怎么向白易韫示弱，白易韫都视若无睹。
　　白易韫正思维随意发散着，莫雁抬起了头，看到书案前站了不知多久的白衣青年。心中难免泛起了一丝小波澜。
　　“易韫哥，你怎么来了？是找我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