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妄城冤魂（一） ...
-
话说这方多病被他小姨何晓凤发现了行踪，连忙动身，却不想迷了路，顾念清察觉不对，连忙跟上。
而李莲花此时正独自一人在莲花楼看着无了大师的信伤感，末了，他闭眼小栖片刻，却莫名进了梦乡。
“李莲花！李莲花！”
梦境中，是云隐山，此时云烟缭绕，看不清四周的虚虚实实，只闻其声。
“李莲花！”
李莲花陡然睁开了双眼，这声音……是小师妹的！
“阿音？”他试探问道。
“是我！”她哭丧着声音，“李莲花，快去救方多病！在你们二人分别靠西边妄城郊区那块，快去啊！”
“阿音，你怎么会叫我……李莲花？”李莲花灯心脏猛得跳动起来，莫非，她一直都在他身边？
“阿音，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吗？”尽管他知道，这不过是梦一场，但是他却不由思考起梦境里所见所闻，他不敢拿方多病的命去赌，已准备梦醒起身救人，而梦里一切，也许是现实中所忽略的细枝末节。
“是……”梦境戛然而止。
该死，顾念清看着自己被弹出来的身体，默默把天道咒骂了十遍百遍，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挂机啊？
不过，她刚刚跟着方多病，却发现他眼神不对，似乎是陷入了迷境，也就是幻觉，她是魂魄体不受控制，但是她却可以进入方多病的幻境中，却发现他被困在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一个挂满红布的府邸中，四周都是欢声笑语，他似乎也乐在其中，还穿着新郎装。
“不好！”她曾经在江湖听闻有一种秘术，可以使人陷入幻境，之后借由幻境将人杀死，不行，她必须去搬救兵，否则方多病必死无疑。
所以她找到了莲花楼，好在李莲花未曾走远，她尝试入梦，终于成功，就差一点她就可以说出真凶。
不过现在也不是惋惜的时候，她本人的身体如今被李莲花搬到了莲花楼，在二楼好端端地躺着，她倒是有些意外，看来他还是打算把自己留在身边。
只是突然一股奇怪的力量把她拉走，“啊！”随着一声尖叫，她醒了过来！
摸了摸身体，是顾念清的身体没错。
“李莲花，等等我，你去哪？”她正打算施展轻功，却发现自己的武功被封住了，难道……那日在客栈！
她被人封住了武功！
那自己还要跟着李莲花吗，自己暂时失去了武功，会不会成为他的拖油瓶呢？
不行，她还是担心，这个秘术李莲花有可能并不知道，她带上了所有毒药迷药，跟在李莲花身后不远，眼看着他用了婆娑步，她也只能加快脚步。
“呼呼呼！”等到她气喘吁吁地赶到时，李莲花正在考察地形，“李莲花！”
她赶忙上前，“李莲花，你在这啊。”
李莲花回头，很是诧异：“顾姑娘，你怎么在这？”随后便问，“你跟踪我？”
“我，我跟着你来的……”她有些心虚，李相夷的婆娑步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跟着的，更何况她现在无法使用武功。
“我给你把过脉，你受了伤，甚至都无法使用轻功，”李莲花看着她的眼睛，“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金鸳盟的人？可曾听过一些秘事？比如单孤刀的尸体……”
“我……”她低头，“我不知道，我失去之前的所有记忆了，只有前五年的记忆。”
李莲花皱眉，看顾念清反应不似骗人，他沉思：“难道是被百川院的人伤了后才失忆的？”
“其实那日在小棉客栈，本想告诉你真相，只是那日突然被人用那针打伤了。”
“那是游丝夺魄针，是那玉城之物，”李莲花没有隐瞒，“那玉城发生的事情我等会再与你细说，现在，我们先救方多病，现在找不到他人，我们赶快……”
“我知道他在哪，我带你去。”她不顾他疑惑打探的眼神，就拉起李莲花的手绕着树林里的阵法，走到了阵眼，“就是这里，这是迷幻阵，听说入阵者会被迷了心智，最后自杀而死。”
“你怎么懂得如此之多，”李莲花说，“看来你还是有所隐瞒，罢了，事后再问你。”
“我也有如此打算，”顾念清答，“我们先赶紧进去救人吧，别抛下我独自去，我了解这阵，我在的话，也许可以更快地救下他。”
“……也好。”李莲花没有阻止，他想试探她。
“这个给你。”顾念清拿出了一包药，“放在身上可以提神醒脑，不至于被迷幻阵迷倒。”
“好，多谢，一切小心。”
“你也是。”
二人踏入了阵眼，随着一阵狂风卷过，他们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处院落中，四周挂着红布和灯笼，门外正放着鞭炮。
突然，他们感到一阵眩晕，好在有顾念清的药草包，才能堪堪保住些许神志。
“哦，你们夫妻二人来给我们新人祝福的吗？”门口有人来接待他们。
二人低头，才发现穿的都是红衣，而且是情侣款式。
“咳咳，嗯对啊。”顾念清强装镇定，笑着回答，眼前这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她怕不小心露馅，只能碰了碰旁边的李莲花。
“嗯，对，我们来参加这婚礼。”
“那好，二位宾客随我入场。”小厮脸上的笑容似乎一直没变过，不仅是他，在场的宾客里，连笑容弧度都一模一样。
“别怕。”李莲花握住了顾念清的手，他的温度通过手传递给了顾念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等他反应过来，他慌忙收回了手，“我不是故意的，顾姑娘……”
“别再叫我顾姑娘了，生疏，叫我阿清念情都行。”
“……好，念清，姑娘。”
“……”
“噼里啪啦……”鞭炮响起，顾念清吓了一跳，往鞭炮方向看去，是新娘子来了。
“对了，方多病，有可能在幻境中是那个新郎，他不是逃婚的吗，所以幻境中有可能就是他害怕的东西。”她在莲花耳边悄悄说道，其实是刚刚她以魂魄体看到了，只不过现在找了借口。
“我也正是这个想法，”李莲花说，“我们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等会借机行事，救下方多病，现在不急。”
“好。”
“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众人欢呼，看着倒都如同真的一般，如果不知道这是幻境，顾念清都想好好蹭这喜宴一顿。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新娘子即将被送入了洞房。
“恭喜啊，方公子，娶到了顾小清姑娘这般貌美如花的女子！”幻境中，有人这样说道，往那方向看去，顾念清李莲花看到了笑得一脸傻样的方多病。
等等，顾小清？
待顾念清李莲花转头，这才发现，这新娘的背影竟然和顾念清一模一样。
顾念清有点头晕，第一时间看向了身边的李莲花，心中浮现了一丝担忧，是怕什么呢，怕莲花无动于衷，还是怕他误会自己与方多病有情？
不可能，她第一时间在心中否认，她在穿越前，已经母胎单身二十年，本以为见多了快餐式爱情早已封心，却是在看到李莲花的时候，即使隔着屏幕却也知自己深陷其中。
她不知道自己可以爱他多久，至少，在爱他的时候，自己绝无二心。
不过这个方多病嘛，也许只是见过的姑娘太少了，说他喜欢李相夷倒有可能，喜欢她是绝无半点可能。
这天机堂小少爷见到的美貌女子自然不如顾念清和李莲花多，他唯独见过乔婉娩，还有一个就是她，就连角丽谯方多病都只是在众人耳中听闻。
顾念清自认为长相只是清秀，可是用这具身子行走江湖这五年来，总有人谈言心悦于她。
好在她为人较为低调，追随者早已失去她的音讯，不然也会和角丽谯，乔婉娩一起进入那美人榜，而那乔婉娩方多病自然是心存敬畏，不敢觊觎，毕竟是他过去里心目里的师娘。
只有她似乎……比较容易接近，看来方多病内心是接受她的，想到这，顾念清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她偷偷地望向李莲花。
“方多病……”看着一边的李莲花正瞪眼看着在宾客中喝喜酒傻乎乎的方多病，顾念清瞧着他脸色都变了。
念清心中暗爽，渐渐燃起希望，李莲花似乎是吃醋了，看他这幅为她着急的模样，她心中欢喜万分，也许他不是讨厌她，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的吧？
——————————————
“啊，杀人了！”
眼下，正是新郎马上入洞房的环节，门外却传来了哭喊声和尖叫声，随着刀剑入体的声音，血腥味渐渐蔓延开来。
“救命啊！”歹人杀进了屋内，“都给我杀了，别留活口！”
“是！”
眼见着上一秒还在谈天说地的宾客，下一秒就一命呜呼，死不瞑目，顾念清心中也着实不好受。
但是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于是便拉着李莲花跳上了房梁。
“这些都是幻象，如果真的对这些人动手，现实中有可能是我们在自相残杀。”她说出了这个可能性，“眼下需要破解幻象，李莲花你可曾有听闻？”
“不多，不过倒是略有耳闻。”李莲花摸摸鼻子，“……咬舌头？”
“我那药草包只能让人保持清醒，不忘自己身份，却不能直接看破幻象。虽然有可能是假的，但是最好不要让那些黑衣人伤到我们。”顾念清皱眉，“这咬舌之法先试试吧。”
二人使劲一咬，一股血腥味蔓延在嘴里，顾念清的确看清了幻象，但是李莲花却还是一脸茫然，“我没有。”
“也许是我体质特殊。”顾念清说，“不如你看看这幻象里发生了什么，我已经破了这幻象，所以一会发生什么，告诉我，别担心，有我在。”
别担心，有我在。
“李莲花，你信我吗？”
你信我吗？
这几句话犹如魔咒，一直环绕在李莲花脑海中，李莲花愣了片刻，啊了一声，“我信你。”
“好，”顾念清这才看清，她和李莲花如今站在一棵树的树枝上，“我们现在在树枝上，那方多病站在另一棵树前，前面还有一根绳子……”
“什么？”李莲花惊道，“他有危险！”危机时刻，李莲花仍然冷静自持，但是顾念清有点吃醋地发现，李莲花急了。
“不急，”顾念清说，“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李莲花这才凝聚心神，看清了眼前的一幕，是和顾念清一样长相的新娘子被那些歹人一剑穿喉！
顾念清感受到了李莲花的身体抖了一抖，眼角似乎发红，“你看到了什么？”
“我……”李莲花这才回过神，看到了顾念清活生生地站在他身边，松了一口气，“没什么。”
刚刚看到那假顾念清死的那一刻，他的心脏仿佛被人撕裂了一般疼痛。
原来自己早就对她……这般上心了么，即使知道她的身份不明，自己还是沦陷了……
还好，还好她没事，还好她现在还在我身边。李莲花回头，看到了顾念清的侧颜，突然脑海中闪过了两个人的样貌。
何叶，顾之音……
从前不觉得，只是现在慢慢地，他发现了些许不对劲，通过和顾念清的相处，他发现何叶，顾之音还有顾念清一样都爱吃糖，她们生气了也都喜欢踢凳子。
他看到顾念清，总能回忆起和小师妹顾之音相处时候的场景，也能偶尔想起何叶，只是何叶和顾念清不一样，她似乎更加小心翼翼，面色苍白得似乎随时都会离他而去。
再回想起那个梦，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在他脑海中炸开。
顾念清，荷叶，会不会就是顾之音？
不，不可能，李莲花马上否定了这个猜测。阿音已经死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起死回生之术，顾念清何叶，难道是有别的目的？
更不可能，李莲花马上摒弃了这些想法，她们对他的好，眼神中对他的心疼关爱，是无论如何都演不出来的，他信她们。
只是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矛盾纠结的猜测中……
“快，救方多病！”耳边顾念清的声音将他拉回眼前的幻象。
他看到了方多病面对假新娘的尸体悲痛欲绝，正打算拔剑自刎！
“方多病！”顾念清已经先行跳下，打掉了方多病手中的剑，可是他仍然没有停止动作，走向了大树下挂着的那根绳子。
顾念清再次及时割断了绳子，但是方多病却拿着剑冲她而来，“你这些歹人，害死了我妻子，竟然还阻拦我自尽，那我便要与你们拼命！”
看来是把她和李莲花看成了幻象中那杀人的凶手了，她赶紧拿出药草包，丢到了方多病怀中，这才让他堪堪停住脚步，看到他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她明白他已经清醒了，只不过还没有脱离幻象。
“顾姑娘，李莲花？你们怎么……”方多病愣愣道，“咦，这是哪里？”
“啊，地上怎么会有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我，我做了什么？”
“念清，你在哪？”李莲花表情奇怪，看来他又被拖入了新的幻象中，而方多病眼神再次迷茫，“奇怪，这个场景怎么又变了？”
顾念清叹气，没法，她只能割破手掌，找出一个小瓶子，滴了进去，分给了李莲花和方多病。
“顾姑娘！”方多病清醒了过来，“还有李莲花，刚刚我们明明在镇上，怎么会……”
“念清，你的手没事吧？”李莲花清醒后眼尖得发现了顾念清手上的伤口，第一时间拿起了她的手，“是为了救我们吗？疼吗？”
“我没事。”顾念清挣开了李莲花的触碰，把手藏于袖子中，“方多病，你先听我说，”顾念清拉住方多病，“听着，你陷入了幻象，
这是一种南胤秘术，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一般人难以破解，这种幻象有可能让人失去心智，自杀甚至是自相残杀，极其残忍。”
“但是你的血……”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我体质特殊，”顾念清解释道，“那日初遇李莲花给我们下迷药，其实我压根不受影响，我的体质和常人不同，
普通毒药迷药都不会对我产生什么作用，刚刚采取李莲花的说法，我咬了舌尖，只有我出来了，可见我的血液可以解毒，甚至是这幻境都可以破解。”
“原来如此。”方多病恍然大悟，“那你知道缘故吗？”
“五年前，我失去了所有记忆，听李莲花说，在玉城，那玉红烛认出了我，说我曾经叫殷觅，是金鸳盟的人……”她说着，低下了头，声音渐小，“方多病，你会因为我以前的身份讨厌我吗？”
“顾姑娘，你想什么呢，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些，我相信你本心是好的，我一直觉得失忆后才更能体现一个人都本心，你失忆后帮助我们的还少吗，
经历过这些，我早就把你和李莲花看做是我的朋友了！”方多病笑，“更何况没有你们我可能就死了，还得要谢谢你们！”方多病伸出了手。
“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嘛，好朋友~”顾念清也笑了，伸出手和方多病的握在了一起。
“……你们怎么不带上我？”李莲花声音幽幽响起，这才让顾念清一拍脑袋，“呀，忘记你了。”
“哈哈哈！”气氛渐渐舒缓，大家都笑了，而就在这时，一道狠厉的掌风冲众人袭来：
“呵，没想到你们还活着，看来我要送上更大的礼物给你们了！”
正在这时，一道更为可怖的风席卷而来，三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风卷得睁不开眼，过了片刻，待四周风平浪静时，定睛一看，又回到了刚刚那个幻象场景！
“你们就好好享受吧，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妄城冤魂（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