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雀》婙缨

63、63

　　夜幕降临

　　警戒线外

　　搭起了临时帐篷抵御风寒

　　有的人选择去找个宾馆将就一下

　　有的人选择留下来，在帐篷里端着泡面或者馒头和身边的人聊的欢天喜地

　　有的人直接掏出来快板劈里啪啦一顿打

　　嘴里出口成章

　　知道的是紧急避险

　　不知道的是元旦欢庆晚会

　　朱洪武和武希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快板声

　　紧绷的情绪也得到了缓和

　　“你说这连个洞都没有，从哪里进去的呢？”朱洪武环顾工厂

　　此刻的工厂

　　所有物料都撤走，机器停工，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专业的技术人员拿着仪器在地面上搜寻，试图寻找能够进入地下实验室的入口

　　武希“肯定有通道，高精尖仪器都用上了还能找不到？总不能是地鼠打洞进去的吧？”

　　啪啪嗒

　　啪啪嗒

　　外面的群众为表演者拍手叫好

　　隔壁超市送来了饮料和酒

　　男女老少载歌载舞

　　嘀嘀嘀

　　嘀嘀嘀

　　里面的警察跟着仪器

　　希望在发现通道的第一时间立刻开展救援

　　时间紧张

　　消防医疗都已就位

　　内外声音交错在陈光之的耳中

　　陈光之看着地上众人交汇的影子

　　缓缓闭上眼睛

　　所有的感知集中在耳朵中

　　啪啪嗒

　　啪啪嗒

　　嘀嘀嘀

　　嘀嘀嘀

　　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

　　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

　　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

　　“这能行吗？地上的警察能听到吗？这可是地下二层啊！！”受害者带着哭腔问着

　　“刚才那个警察说了现在警察已经包围这里了，我们发出信号她们肯定能听见，而且这才弄几次！大家一起敲！！！”

　　其她人纷纷点头

　　有劲的站起来敲

　　没劲的倚靠在墙角敲

　　节奏逐渐统一

　　sos信号传向地面

　　“管你什么时空，金属传声的铁律可改变不了”云亭甩了甩不停向外渗血的双手，把找到的枪收起来

　　“现在只能放手一搏了，他们能随便移动，我们不能”阮延光思索着

　　阮延光放出了林云亭并且把牢笼全部打开

　　她看出来了

　　那些人对她的利用已经结束了

　　可是阮延光不服

　　药剂溶解在水源中

　　如果所有恶魔都会受到包庇

　　那就不要活着再去祸害她人了

　　和我一起

　　留在地狱赎罪吧！！！！

　　云亭看着满地满脸狰狞七窍流血的罪犯

　　再看看阮延光一脸风轻云淡

　　她突然想到了医生的话

　　“孩子能活下来，不是对方没下死手就是药品还未成熟·····”

　　“这些人的转移地点在什么位置？”云亭问道

　　“跟我来”阮延光摆手

　　电灯滋滋啦啦的响

　　长长的走廊忽明忽暗

　　云亭突然感到恍惚

　　她又想起了母亲，又想起了师母

　　·····

　　母亲和师母

　　到底去了哪里

　　她们死之前也被绑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顺着长长的走廊等待死亡的降临吗？

　　她们死之前也被下了高强度的药剂

　　看着自己七窍流血没有人来救自己而绝望吗？

　　她们死之前······

　　她们会不会还活着，还在某个牢笼里等着同伴来救自己

　　她们会不会还活着，还带着其她的受害者相互支撑

　　她们会不会还活着，但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她们——母亲秦素钰和师母宋文竹

　　会不会

　　还活着

　　·····

　　来到储藏室的门口

　　阮延光转身看了一眼林云亭

　　云亭“······”

　　咔哒！

　　手枪上膛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嘀！

　　阮延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作卡，今天还能刷两次

　　为了限制自己在实验室的活动，他们给自己的工作卡设了限制

　　一天只能刷5次，且一次只能过一个人，如果连带其他人会触发红外线激光

　　想到这里

　　阮延光不仅自嘲起来——自己，沉浸在‘领导者’的梦境中，实际上也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大门缓缓打开

　　二人警觉的看着储藏室中硕大的晶体柱

　　缓缓走了进去

　　没有前来接应的人

　　没有打开的异时空通道

　　“本来还以为能在顺着接应人员找到幕后主使，到最后是虚晃一枪吗？”

　　云亭这样想着

　　“二位女士，你们再找我吗？”

　　刺啦！！！

　　阮延光退到林云亭身后

　　云亭的枪口对准来者

　　只见晶体柱后

　　缓缓走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一直‘辅助’阮延光的工作人员

　　大脑里闪过一阵电光火石

　　“是你！”

　　云亭认出了他

　　男子听了，反而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哼哼哼！是我，我是谁呢？林女士”

　　林云亭“······”

　　云亭的枪口对着他

　　他的长相，云亭熟悉，不只是因为见过

　　······

　　“是谁？到底是谁？”

　　云亭的手渗出来的鲜血，染红了袖口

　　对方的面容，在二人面前开始模糊

　　仿佛对方是机器

　　开始疯狂的转换

　　云亭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容貌

　　从钱德林

　　到当年mi jian 案的主谋

　　到第二期人体实验的a和j

　　到‘吴昌利’

　　对方一只手臂搭在晶体柱的边缘

　　“我是谁啊？”

　　像喝了酒，他转头看着暗沉沉的晶体

　　“我可以是任何人”

　　他再次转会头看着云亭二人

　　“沈山，只是你们和内部官员连接的桥梁，在他之上还有别人，是谁？”

　　放手一搏，云亭坚决的问道

　　对方直起身子

　　“沈山之上，有别人，那个人之上还有人·····”

　　对方缓缓走下楼梯

　　“囚笼之外，还是囚笼。深山之外还是深山。地狱之外，还是地狱”

　　对方站定在最后一节台阶——结晶柱的底部

　　“我们自有办法····”

　　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移到身前

　　才发现

　　手中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斧子

　　阮延光“！！！！！”

　　砰！！！！！

　　云亭毫不犹豫地开枪

　　“毁你们国家千秋万代”

　　子弹穿过对方的心脏

　　对方瞬间化为灰烬，但是斧子已经重重的砸向晶体柱

　　反催化晶体受到外力打击，力量立刻释放

　　烈焰像恶龙一般升腾而起

　　冲碎了玻璃

　　熊熊烈焰向二人冲来

　　原来是这样啊，被罪犯扭曲了自己的意志，就化作烈火与仇人同归于尽
　　把沉睡者踩入沼泽
　　把反抗者屠杀殆尽
　　扭曲女性作为“人”的意愿
　　并把最后的反抗变成屠杀幸存者的地狱
　　彻彻底底的打碎我们的灵魂

　　“跑跑跑！！！！”

　　枪飞了出去

　　阮延光一把抓住云亭的胳膊向外狂奔

　　拐进另一条走廊的下一刻

　　爆炸声在身后响起，火焰冲出储藏室

　　像被入侵者逼到绝境的人

　　失控混着恐惧和绝望

　　端起屠刀屠杀一切生灵

　　实验室的金属外壳立刻化作人间地狱

　　蒸腾着生者的生命

　　“这边这边！！！”

　　阮延光带着云亭不停的转弯逃窜

　　终于！密码门出现在眼前！

　　密码门更加坚固，躲进去能多撑一段时间

　　可是·····

　　阮延光喘着粗气，手里死死捏着自己的工作卡

　　阮延光“······”

　　她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

　　啪！

　　云亭拍了拍阮延光的肩膀

　　“他们来了，我感受到了，就在这周围！我们只要能出去就能活！”

　　阮延光看着云亭激动的神情

　　默默的拍掉了云亭的手

　　“我们只能用我的工作卡出去，他们为了限制我，我的工作卡一天只能用5次，而起一次只能过1个人，不然会出发红外线激光。我的这张卡还能刷两次”

　　云亭“·······”

　　云亭愣在原地，那就代表着

　　两个人之间只能活一个

　　刹那间

　　大脑仿佛提前进入了走马灯模式

　　父母，光之，陈姨妈，竹立，子逸······

　　岁月中的点点滴滴如闪电般劈头而下

　　她的手止不住的晃动

　　怎么办？

　　怎么办？

　　“哼哼····”

　　云亭突然笑了出来

　　眉头紧皱，嘴角却抽搐上扬

　　活？

　　怎么活？

　　是死来着痛快？

　　还是背着人命活着痛快？

　　云亭的双手不停的揉搓着自己的脸

　　逼迫自己清醒

　　逼迫自己做出理智的选择

　　警察？

　　人民？

　　黑白？

　　善恶？

　　·······

　　“我要活着”心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云亭看见了，在黑暗中，那个最艰难时刻，瘦弱的自己

　　她快步走上前，死死禁锢着着云亭的肩膀

　　“我说我要活着！！！你听懂了吗！！！我要活着！！！”

　　“可是你是警察！！！你是警察！！！！”云亭闭着眼对内心的自己大声吼着

　　“你！！！！！”内心的自己面目狰狞，还想说些什么

　　“杀人犯”

　　黑暗深处传来死气沉沉的声音

　　云亭睁开眼

　　却发现自己站在深渊的边缘

　　深渊中

　　钱德林

　　被自己拒收而死的受害者

　　自己的父母

　　师母

　　她们抬着头，面无表情

　　漆黑的眼眸盯着云亭

　　噗通！！！

　　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在云亭的肩上

　　云亭被压得跪了下来

　　深渊中的人们冰冷的看着云亭

　　缓缓起唇

　　“杀······”

　　“你还真实善良”阮延光的声音传来

　　把云亭拉回了现实

　　云亭“！！！！”

　　云亭穿着粗气

　　回过神看着阮延光

　　“我要是你，就把我杀了，把工作卡抢过来”

　　她轻轻说着，仿佛再说一个玩笑

　　“林警官，我这几年，杀了多少无辜的人啊”

　　阮延光一边颓废的靠在墙上

　　工作卡刷开了密码门

　　“我应当赎罪”

　　啪！工作卡被阮延光扔到了对面

　　“你！！！”云亭还未来的及说话

　　就被阮延光一把推到了对面

　　检测到有人通过

　　大门立刻升起密密麻麻的网状红外线激光

　　把二人隔开

　　一边人间

　　一边地狱

　　“阮延光！！！”云亭绝望的呼喊

　　大门缓缓关闭

　　阮延光隔着红外线激光向云亭挥手道别

　　“林警官！像你这样的好警察不多见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如果有下辈子！我想自己开个小诊所！你们来我这里包扎伤口，提你名字免费！！！”

　　大门彻底关闭

　　把那轻快，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隔绝

　　云亭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找到地上的工作卡，紧紧握在手里

　　眼角滑落的不知道是泪还是汗水

　　“活着·····”云亭呢喃着，向前方狂奔

　　·····

　　阮延光瘫软在地

　　太热了

　　她脱下自己的衬衫只留一件黑色工字背心

　　衬衫轻轻的搭在肩上

　　她感受到了

　　热浪袭来

　　火势不远了

　　她看着前方

　　眼前的景色不断变换

　　那个加了老鼠药的米缸

　　那个在孤儿院挑灯夜读的身影

　　那个在学校实验室坐到暗夜降临的身影

　　那个把针管扎入受害者血管的自己

　　······

　　她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一直以为，惩罚我的，是我当年的反抗。现在才知道，惩罚我的，是被我伤害的无辜受害者愤怒的亡魂”

　　刺啦！！！！

　　下一刻

　　阮延光的身体被火海包围

　　耳边响起的

　　是受害者的怒吼

　　·······

　　云亭感到全身的水分都蒸发了

　　眼前一片模糊

　　但是这个场景，却隐约感觉熟悉

　　嘀！！！

　　云亭还未把工作卡放在机器上

　　门外却传来了开门声！！！

　　大门露出一条缝隙

　　缝隙外！

　　是黑漆漆的枪口！

　　之前梦里的的一切在此刻涌上心头

　　云亭急忙躲避

　　砰！！！！

　　来不及了

　　枪声已经响起

　　这一刻

　　云亭后悔了

　　她后悔了，自己明知自己终将走向灭亡却还是私占了光之的人生；

　　后悔自己明知前路有去无回却依旧让光之跟着自己受苦；

　　后悔自己明知自己终将走向深渊却依旧没有将光之推开。

　　巨大的愧疚充上心头，一瞬间，云亭竟然开始怀疑自己对光之的感情纠结是爱，还是仅仅自己想占有她的私欲。
　　她恨，恨自己太自私了。恨自己不能在继续爱她了。

　　········

　　“云亭！！！！！！”

　　光之出现了

　　空气涌入封闭的通道

　　云亭猛然清醒！

　　自己没有中枪

　　“光之？？？”

　　光之一把抱起云亭

　　“快走！！！快走！！！！”

　　门外贺子逸，武希和朱洪武在接应

　　没人管的了刚才被眼疾手快的光之一枪爆头倒在门口的罪犯是谁

　　火势紧张

　　必须立刻逃出去！！！！

　　光之听到了受害者的求救信号

　　四台机器一起向下深挖

　　直接挖到了牢笼

　　部分人留下来营救受害者

　　光之等人顺着对信息素的感知在错综复杂的地下实验室寻找云亭的身影

　　好在

　　终于找到了

　　“这里这里！！！”消防官兵发现了她们在前方挥舞着手臂

　　光之等人从牢笼顶端的洞逃了出去

　　消防官兵依旧抬着救火器材

　　在地下实验室与火势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