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yacinth》柏湫行

2、孤异 眼前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天空中似乎飘落着雪花，伸手去触摸，却消失不见。

　　往前走，鹅毛里踩出一个又一个脚印，行走许时，竟意外踏空，坠入黑暗。

　　仔细听，有人在低语，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大笑。一张又一张狰狞的脸冲击着大脑，惊地一颤。

　　宫异从噩梦里惊醒，他的心脏还在突突跳。他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喝，看了看时间，还是在睡觉的点。可他却怎么也入眠不了，舍友仍在熟睡，他安静的离开寝室，坐到了校园内的长椅上休息。

　　静静地仰望着夜空，几颗星星格外耀眼，它们和宫异一样，安静地闪耀着，它们悄悄诉说着，很远的故事。

　　不知过去了几时，外面起了风。又起了一阵脚步声，宫异转头发现一位男人朝向他走来。

　　男人身着风衣，在满是白色的学院服中显得格外亮眼。他走到宫异身边：“孩子，你怎么在这里坐着。”男人把风衣脱下，又给宫异披上。

　　“外面冷，快回去吧。”男人说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宫异抬眸，向男人道了感谢。

　　风衣很好的阻断了寒风，这让宫异感受到了温暖：“我失眠了，我想我应该再坐坐。”

　　男人胸前挂着他的名牌：陈悯浊

　　“失眠？或许你感到了迷茫。”陈悯浊坐在了宫异的身边：“我也同样是失眠之人。”

　　“失眠之人，又叫迷茫之人，我是这么称呼它的。”陈悯浊轻轻笑了笑，摸了摸宫异的头：“我还想问你，你为何而失眠呢？你们是正值青春活力的年纪，不应该为此而困扰。”

　　宫异没有急着回答，他先是思考，紧接着再做出了答案：“我忘记了所有，包括我自己。”

　　听到这个回答的陈悯浊沉默了，他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忘记了一切可以忘掉痛苦，但同时也将失去在世的所有意义，人之所以活着是因为他们有思想有回忆，失去记忆之人就像是在时空轨道失去了航向，卷入海浪中，不得喘息。这对人的打击是何为的大。

　　陈悯浊定是不愿失去他的记忆。

　　“祝愿你。”陈悯浊最后只得如此安慰道。

　　宫异已然习惯这样的回复，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在陈悯浊眼中的宫异显得十分坚强，这让他的心有些触动，但也只是蜻蜓点水般，转眼便消失不见。

　　陈悯浊低头眨了眨眼，顺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在实验室还有事需要处理，先走了。”

　　走了一小段距离，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吃过早饭后，宫异便来到了教室，今天他们会上早课。班里已经来了不少的人了，原先还在开开心心谈话的人一见到宫异便闭了嘴，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观察着他。

　　宫异来到自己的座位，继而发现桌上不堪入目的话多了不少，与此同时多了许多玻璃碎渣，零零碎碎分布在各处。

　　宫异没说话，只是默默打扫了这片狼藉。

　　不多时，宫异刚刚打扫完，孙濠带着他的兄弟团浩浩荡荡进到了教室，其中包括昨天被宫异教训了的男生，他们将宫异围在中间。

　　“昨天是你羞辱我兄弟的？”孙濠扯着他难听的嗓音对宫异说道：“你还有胆子，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废物东西，我听说你啊，连能源力都没有，测试也不合格，真的有点令人可笑呢，你们觉得呢？。”

　　他身边的几个人不同程度笑了起来。

　　孙濠则是一边笑一边用手掐住了宫异的脖子，用力地死死捏住。

　　宫异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尝试扳开孙濠的手，但孙濠的力气大得惊人。不过宫异最后还是挣脱了他的束缚，跌倒在地。

　　此时不知道是谁说的：“教授来了。”

　　孙濠啧了一声，让他的兄弟团散去，又顺手提起在地上的宫异把他甩到墙上去。

　　后背猛的受到了冲击，宫异有些没站稳脚本。第一天醒来时，宫异便发现自己的身上有着大大小小不同的伤痕淤青，或许这些伤疤都是来源于此吧，宫异心想，同时剧烈咳嗽着，缺氧让他大脑胀痛。

　　这堂课后，劳伦斯带他又去了治疗室。路上，宫异看着投影出的榆树枯了落叶，不解地问劳伦斯，自己为何被他们欺凌。

　　劳伦斯也看到了落叶，顺着说：“他们这些坏小子作恶惯了，因为他们个个都背景都不小哦。”

　　“虽说这里的学生非富即贵，但有谁愿意无故惹得身上一身骚，冷眼旁观的代价比对立敌意的代价小不少哦。”

　　“那为何带有恶意予我？”

　　“或许，我想想，可能是因为你的容貌。”

　　这个回答让宫异感到了困惑。

　　“我的容貌与此又有何干？”

　　劳伦斯作思考状：“听一些闲言碎语，总得就是因你的怪异的容貌吧。”

　　宫异抬手抚摸上自己的脸，手上是皮肤温暖的触感。

　　“以他人之眼来评测一个人本就不是正确目光，你也别太难过。”劳伦斯这么说着，将宫异的手放下，安慰他。

　　“别轻易放过这次考试啊。”

　　丢弃不该在身上的担子，宫异的学习能力意外的有天赋，他很快便接受了这个新生活，并学会了很多新知识，虽说身边还是充满着恶意的眼光和语言，幸而他早已习惯踩着尖刺走路。

　　焦克带头的教授都开始对这个孩子刮目相看。抛弃他从前的懦弱感，进而了解他是真正的聪明头脑，即使也会有不懂的地方，不过仅需你轻轻一点。

　　焦克面上不带什么表情，但语气中还是能够听出一丝满意：“这些问题解决了，你就先回去吧，一会我就会来颁布理论知识的成绩。”

　　宫异点头，穿过办公室的屏障就撞上了了劳伦斯的笑容。

　　“如何？你觉得你这次的测验还好吗？

　　“应该不错。”宫异也不客套。

　　“你真厉害，而我觉得我这次又要倒数了，后背发凉啊，一想到又要面对焦克教授的特训……”劳伦斯摸了摸下巴不禁吞了吞口水。

　　小机器人敲响课铃，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班级。焦克怀里抱着一踏文件快步踏进教室，室内气氛一瞬间压低。

　　“现在开始公布本次小测名次，相应文件我已经依次传入你们的A脑了。”

　　“如你们所见，本次测试第一名是宫异，第二名是哈科特勒，后面的名单你们自己看。”

　　陆陆续续传来一些窃窃私语。

　　“这怎么可能……”

　　“啊？……”

　　焦克不理，公布了所有名次：“如果你们对排名有什么质疑或者请教可以找我私聊。”冷嗖嗖的一句把所有人的嘴都成功封住。

　　没人敢再说一句。

　　课铃一响，焦克本欲离开，又似乎想起什么，开口：“最后十名随我来。”便离开了

　　学生虽说该干嘛的干嘛去了，但有的嘴上还是忍不住的犯嘀咕：“明明每次都是哈科特勒第一，那个宫异完全排不上号啊……”

　　两位女孩讨论着，突然被身边“嘭”的一声给惊到。

　　哈科特勒大口喘气，刚才噪音便是她手锤桌子而发出的。

　　她猛地跑到宫异桌前，死死盯着他：“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方法来获得第一的，但我肯定一定会超过你的。”

　　说完她便快步离开了，并带上她的书。

　　劳伦斯在一边目睹一切，他走到还有些懵的宫异身边：“你别在意，哈科特勒一直就是这个脾气，一直年列第一突然被抢了位置，是多少会有些气。”

　　“还是要恭喜你取得新的第一。”劳伦斯又换了一个惊喜的表情：“打算请我吃点什么好的庆祝一下？”

　　宫异看向他：“随你。”

　　他又顿顿：“哈科特勒是怎样一个人呢。”

　　“听说她的家族背景挺大的，具体是哪个家族我也不太清楚呢，越是庞大的家族越是奇怪，我自认为。”劳伦斯转头对着宫异一笑。

　　宫异看着她的座位若有所思。

　　揉碎的星空中，孩子在摇篮里。可惜没有晚安的童谣拥抱云彩。宫异闭上眼又掉入噩梦了。梦中的他虽变成了一只轻盈的白鹤，他甚至能在山河锦绣的画中漂浮，但很快被大火吞噬……黑暗，混沌，恐惧，是他最后体会到的感受……

　　他仍然满头大汗的醒来。休眠仓补充好了身体的能量但似乎补充不了心中的空落落。离正式的课程开始的时间似乎还早，但宫异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入眠了。

　　他坐到了自己的桌前，今天没有扎眼的碎玻璃。宫异只是静静地在黑暗的教室里坐着。

　　直到灯光照在身上。宫异才抬起头，对上了哈科特勒惊讶的目光。

　　“你突然在这干什么。”哈科特勒本就不愿再面对这次的排名，照例来自己学习同时孤独的呆会，又碰上了这个讨厌的家伙。

　　见宫异不理她，她脸又黑了黑。

　　哈科特勒的座位就在他的左边的前面几排。宫异能够清楚的看见哈科特勒的一切动作。包括她将自己的A脑看了至少三遍亦或是将自己处在精神层放空。

　　宫异在此过程中没进行任何打扰，他用自己的脑子记录下这一切，而不是用A脑。

　　日子似乎复制粘贴上了，今天的你回头发现还是明天。

　　劳伦斯坐在宫异对面享受地吃着新鲜的菜叶。这是斯坦帝学院的特供食品链，这里的食物都珍稀程度可以比较外面较为高级的私人餐宴了。还没到正式的饭点，也是坐了不少人。还是机器分餐，速度快。

　　吃完一份混合时蔬的大餐的劳伦斯又要了一份。

　　宫异将最后的菜叶送进嘴里。拜托智能眼带走餐具。

　　“你吃好了？”劳伦斯端上了新的碗：“今天可以要大干一场哦，我也还是第一次要真正的面对荧幕上遥不可及的机甲了，不多补充一些能量可是不行的。”

　　吃了两口的劳伦斯又停了下来：“你也不要太过焦虑的，初次操作机甲只要精神力的，暂时不需要能源力的。”

　　“我不担心这些。”宫异指了指劳伦斯的碗，示意他吃。

　　不合时宜的声音路过：“好一个不担心，可别在真操作的时候掉大链子了。”孙濠啧啧道。

　　本来他离宫异俩人还算远，说他不是刻意估计也没几个人会相信。

　　他用一个能让周围人都能听清的声音，把大多数同学都目光吸引过来了。其中包括正一个人吃饭的哈科特勒。

　　孙濠的身边多了一个女孩，不难猜应该是他的女朋友。亨莉迪挽着孙濠的手，故作惊讶，用细细的嗓音绵绵道：“在理论上不小心抢了我们哈科特勒的第一名，不会这次又要不小心了吧。”

　　宫异还没开口，就被哈科特勒的摔碗声打断了。所有人都看到了气急败坏的哈科特勒：“亨莉迪，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女孩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钻进了孙濠怀里。

　　孙濠对哈科特勒比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别放心上，亨莉迪不会说话，哈哈，不过我也相信那个阴阳小子也不会超过你的，哈科特勒。”

　　人群里的叽喳声吵得哈科特勒心烦，她咬牙的：“也轮不到你来管。”

　　她在余光里找到了宫异，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对宫异说：“我会是第一，以前是，现在也是。”她撂下这句便快步离开了。

　　孙濠和他的小女朋友也嬉笑散去。

　　只留事件的关键人物宫异在所有人都目光下。劳伦斯生气状的让所有人散开，宫异只是对他摇摇头。

　　劳伦斯也不好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