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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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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震庭昏昏沉沉睡了一夜,除了其中在祠堂那一段梦境记忆很清晰外,剩下的都很模糊。
他只记得对方说他还欠自己的时候,胸口闷闷的。
欠你什么呢,我并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然后顾震庭感觉自己胸口更沉闷了,他睁眼,转头,那个黄毛小子卷着一半的被子,腿抬起来搭在自己身上,胳膊横在自己胸前。
顾震庭一甩脚把他踹了下去。
黄毛哼哼着醒了,他迷迷瞪瞪的坐起来对顾震庭说了一句话,“你家床太硬。”
顾震庭一个单身汉,过得又不是很邋遢,基本生活上的一切都奉行断舍离的政策。
黄毛进了他的卫生间,对他的洗护用品一顿挑剔。
“这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啊,这是啥啊,香皂洗脸呐。不说警官待遇还行嘛,你能不能给自己置办点稍微像样点儿的洗漱用品。”
顾震庭在门边阴森的看着他,“你再多说一句。”
黄毛立马不吱声了。
慕倾用着不知道哪个旅馆顺回来的牙刷刷牙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
雨夜的杀手不知什么原因忽然消停了一阵儿,他之前作案都很干净利落,留下的线索极少,没想到自己这回竟然被伤了。
那栋旧楼下一个个子不高的清洁工在收拾着卫生,他看到楼上下来的青年后俩人互相点了一下头。
“今天天气有点热啊。”
清洁工咧开嘴笑了一下,“是啊,天热垃圾味道大,得赶紧收拾好。”
“要是咱们国家像日本似的分类再具体些就好了,你们工作量也能少不少。”
“我听说过,说他们的牛奶盒都是洗干净叠好再送出来的,希望那天赶紧来吧。不过,我会不会也失业呢。”
眼前谈话的青年西装革履的装扮跟这个老旧小区的环境显得极其融入不到一起。
“诶,你脸上怎么了,上火了?”
清洁工下意识的抬了一下手,“我这两天有点上火,脸上起了个大闷头,又手欠扣了一下,昨天留了好多血,今天才定血嘎。”
青年点点头。
“诶,我看你特别像那种电视上的那种精英,挣可多钱的那种,你咋住这种地方呢。”
青年想了想,“我找人,到处都住。”
清洁工愣了下,“你找人怎么不登个启事啥的。”
青年看了看自己锃亮的皮鞋。“我不喜欢被人通知,我就喜欢在人潮汹涌中抓到他。”
“我没跟你开玩笑,顾警官,真的,你雇我给你盯梢,一个月给我点儿钱就行,不行我可以住你家,给你打扫卫生,我就不要工钱了。”
顾震庭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今天他放假,打算穿上便服去街上走走顺便回趟老家。
“你怎么跟家里人闹情绪啊,闹情绪回去要钱自己出来租房子住啊。”
黄毛突然有点蔫了,“我要不来钱,我爸不喜欢我。”
“那你也不能随便就找上我啊。”
慕倾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了满口的大白牙,“你是警察,你最安全!总之我不想回家,昨天跟他们闹开也是因为在家里待不下去了。”
顾震庭头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去了趟夜总会粘了只野猫回来。
“行吧,你别给我添乱,在我这儿给你一个月的期限,到时候赶紧滚蛋。我不收闲人。”
慕倾开心的从楼梯上跳下来,挽住他的胳膊,“你人怪好的嘞。”
顾震庭面无表情的把胳膊抽出来。
慕倾回了趟家,收拾了两大箱的行李准备常住顾震庭的房子。
当时的顾震庭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知道会有一个无赖,啊,不。
两个无赖长久的居住在自己地盘。
顾震庭父亲曾经是个警察,母亲是个教师。
俩人在自己小学的时候因为车祸离开了。
顾家是个大家庭,他们家老爷子是上一代的红字辈,几个子孙都很有出息。
但是顾震庭的性子很冷,当时的顾震庭还小只是默默的留着泪,无声的悲哀。
尽管当时其他亲戚也提出过要把他接过来养的意思,但都被他家老爷子拒绝了。
顾家老爷子也是个性子极孤僻的人,他不喜欢人太多,嫌吵,每年节庆大家族聚会饭桌上都跟冰窖一样。
于是大冰坨带着小冰坨长大了。
因为顾震庭梦到那个祠堂很多次,虽然他不信那些东西,但是突然起了回老宅看看爷爷的心思。
临走时他给了把备用钥匙给慕倾,想着这个自来熟的小子得到点夜总会的线索,之后就他离开。
顾震庭坐了一个半小时的绿皮火车,又换了一段小客车,到了乡下老家。
现在农村很多地方都开始流行建别墅,爷爷家的地基大,很适合改建。
不过他不喜欢现在房子的风格,一直也没动,还保留着原来的古香古色。
推开那扇木质的大门,就连顾震庭这样的人也不仅感慨时光的流逝,不知不觉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
跟其他人家不同,很多农村人也开始收拾起自己小院子,种上一些花,搞个秋千。
他爷爷就不一样,依然保持着院落里朴素的作风。
出了一张摇椅跟喝茶的藤制茶几就没什么了。
“臭小子,你怎么回来了?”
“我最近总做噩梦,睡不好,合计回来拜拜祖先。”
老爷子喝了口普洱,“我说你也没什么心思回来看我,就是有事了才回来。”
顾震庭撒摸一圈找了个小凳坐在他爷爷身旁,“爷爷,咱家原来出现过蛇吗?”
老爷子很生气,“瞎说什么,你快回去吧。过来就胡言乱语。”
这个偌大的院子就只老爷子一个,原来有个在他那个年代跟着的小跟班戏称自己是闰土,跟着老爷子一起长大经历了年代更迭情谊很是深厚。
他跟顾家的契约从家族制变成了合同制,现在平常没事自己种种地,连带着给老爷子收拾下卫生,给他做个饭。
前两天因为玩麻将太开心,从椅子上仰过去把腰闪了。
“爷爷,你一个人在这儿我挺不放心的,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城里吧。”
顾家老爷子从藤制茶几下掏出几盒杯式方便面。
“我不爱跟你一起生活,我一个人也饿不死。再说过两天闰土就回来了。”
顾震庭给他自己也来了杯茶水。
“拉倒吧,你俩都半老八十了,到时候都倒地上打算谁照顾谁。”
老爷子怒瞪他一眼,“你闭嘴!个乌鸦嘴。还有你自己的终身大事是怎么个打算啊。”
顾震庭头痛,又提起这茬了。
“我不打算结婚了,一个人过挺好的。”
在顾家老爷子要锤他之前,顾震庭猛地窜起来跑了。
现代住城里的人已经很少跟族谱啊,祠堂,祖宗牌位有什么联系了。
顾家老家却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传统,逢年过节家里的子孙都要赶回来一起敬祖先。
顾震庭推开那扇门,进去点了三炷香。
然后他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他偏过头向左上方望去,一团黑影窝在他家房梁上,一个声音悠悠传来。
“你回来啦。”
顾震庭默默地告诉自己,我什么也没听见外加各位祖宗保佑,妖魔鬼怪远离我。
慕倾回家的时候把衣服收了一下,看了看灌篮高手跟伊藤润二的漫画书也放进了箱子里。
等他下楼的时候正好慕非也回来了。
他现在公司里上班,刚谈了个项目,衣装革履刚把公文包放下。
“你去哪里?”
“眼瞎啊,我要离家出走啊。”
“我听说你在夜总会跟王萧吵起来了,还拿玻璃杯砸他。”
慕倾斜下眼,“咋地,你心疼啊。心疼买点补品去看看。”
“你从家里出去的事跟爸说了吗?”
慕倾根本不搭理他,拉着箱子往外走。
走出去五步想起来个事儿。
“给我点钱,我没钱。”
慕非叹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
慕倾问了密码欢天喜地的走了。
又是一个雨夜到来,一位女性在幽暗的小路上独自匆匆前行着。
她身后不远处有个黑影一直跟随着,雨天的动静让周遭都变得躁动起来,听不清自己附近的声音。
突然身后的黑影抽出一根绳子逼近对方。
在甩出绳索勒住对方的一瞬间,那名女性迅速的向后仰了一下并抓住绳索,然后半蹲下去横扫了身后人一腿。
由于雨天湿滑,对方站不稳滑到在地。
这时候不远的另外两名刑警也跟着跑了出来。
黑影从来没有这么惧怕过,他在地上疯狂的挣扎起来开始向附近的河道跑去。
其他三个人在身后紧追不舍,在马上就要追到时候,黑影“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这是一条护城河,由于最近下雨频繁,河道也涨了些水。
今天这样大雨的情况,更是有些凶险。
三个人没一个会水性,他们在岸边焦急的踱步,然后赶紧联系了上方。
等更多的增援赶到时已经没有了人影,搜人计划扩散到了第二日上午,上下游数百米也一无所获。
局长很生气,“撒出去这么多天的网,就你们手松!”
“局长别生气啊,那个嫌犯这么谨慎,这回也算有了个漏洞,起码丢下一个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