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琚栀年》雁横南鸢

3、第三章 你可以试着

　　真真用软乎的小手拉着霍御洲往外走，他冰冷的神情也收敛了些。

　　她将霍御洲带到了她的秘密基地是安歌殿的一处小花园。

　　少年看着眼前的花园，看上去没什么人来过，但却很是华贵干净。里面种着好些栀子树，栀子花开的正盛，花香扑鼻，让他感到舒适，“殿下带我来这做什么？”

　　真真踮起脚尖，同一个大哥一般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霍御洲，以后本公主保护你，看谁敢欺负你”。

　　霍御洲接触到她的视线，嘴角扯起一抹笑意，这笑意味不明，“哦？那殿下打算怎么保护我？”

　　真真勾起嘴唇，软软的开口，“以后谁欺负你我就去找人打他，还……还有，有句话真真不知该不该说但还是要说，虽然你阿姐不在了，但你要学会坚强，不然你阿姐在天上也会难过的”。

　　少年心口零碎的痛苦蔓延开来，瞳孔骤然一缩，眉宇间处是厉色，猛然抓住真真的小胳膊，“为何………为何阿姐也说过这话，是不是你们皇家中人本就知道些什么，却故意隐瞒！”

　　楚映真心底蓦地一惊，但她还是奋力挣脱霍御洲，“你在说什么啊，你冷静点，先放开我”。

　　霍御洲意识到自己抓疼了公主，才缓缓松手，挂起一丝冷笑，“对不起，让公主见笑了”。

　　真真并未听进霍御洲的道歉，她眼神在空中游离，一脸沉思，“我要是没听错，你刚刚是不是说我们皇家中人本就知道些什么？”

　　“公主听错了，臣从未说过”。霍御洲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否决。

　　真真定然是不信，她本就是好奇心重之人，霍御洲是想吊人胃口还是不愿诉说呢？

　　少年这么一说，她内心痒痒感到不适，“你是担心我是皇家中人会把你的想法泄露吗？若你阿姐的离世另有隐情，还是皇家中人所做，我保证会帮你”。

　　霍御洲并没有完全放松，“殿下拿什么保证，若伤害我阿姐的是你所爱之人，你又该如何？”

　　“他们不会，我拿性命担保。”楚映真眼神温柔但又透露坚定。

　　其实楚映真也不敢完全肯定这件事没有别的隐情，更不敢肯定伤害他阿姐的不是皇家中人，毕竟在这红墙深宫中，人心难测。楚映真才十岁，平时虽骄横跋扈了些，但内心深处终归是善良，她愿意赌上性命，也不愿相信是自己所爱之人做了伤天害理的事。

　　霍御洲既然敢说出这番话那肯定是调查出了什么。

　　真真想了想道，“你怀疑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想必也是未曾调查出什么确凿的证据，但如果你肯把知道的告与我，我就帮你，有了我的帮助你查起来不就简单的多了吗，这样真相也能早日浮于水面”。

　　霍御洲沉默不语，坐在了台阶上。那台阶不是寻常宫中所用大理石，是由汉白玉石打造的，当今圣上提倡节俭，不过敢在宫中修建也应是得了圣上准许才是，“圣上很爱公主，是吗”？霍御洲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楚映真:“那可不，你问这个干嘛？”

　　霍御洲摇了摇头，倘若这能得到七公主的帮助，于我而言是莫大的好处。他眼里好似闪过一丝光亮，“倘若我告与公主，公主当真会……”

　　真真打断，“一定会，所以你愿与我说吗？”

　　少年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只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孩子，他和皇兄们大概年纪差不多，怎么他就承担了那么多，与他人说件事都要斟酌许久，楚映真心里不是滋味，“你又在想什么？”

　　“臣只是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可以完全相信的”。霍御洲说这话不像是在倾诉，而是想看看楚映真的反应。

　　楚映真眼角眉梢笑意荡开，她的目光落在霍御洲的身上，“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这仿佛是霍御洲最想听到的答案，看着眼前坚定的公主，冷峻的目光中也露出暖意，“好，臣信”。

　　回东宫之前，霍御洲弯了弯身子凑到真真耳旁，“公主，五日后我们将会出宫，那时我会来接你，这次出宫便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时候不早了臣就先行告退”。

　　真真双眼注视着前方霍御洲走的方向不解的思考，“出宫？他这想的也太过于简单了吧，难不成一切还还在你的掌控中不成？”真真满眼轻蔑之色，却又无奈摇头，算了理解你寻真相之心切吧。

　　明日便是第五日了，霍御洲会不会来接我出宫？还是只是一时嘴快呢？自打从七岁那年在宫外不小心走丢后，父皇便下令再不许我这个糊涂虫出宫了。可要怪还得是怪楚映雪，要不是她自己顾着去买胭脂，没牵住我，我也不至于走丢。现在她倒好，自己与李国舅之子李承润成亲，在宫外过着潇洒日子。

　　转眼也三年未曾出宫了，隐约记得上次和楚映雪见面也是三年前了，她倒好，明知道我出不去，也不曾回来看过我，一封书信也未曾写过。到底是不是亲妹，简直是心寒。要真如霍御洲所说那般能出宫便好了，至少能去看看这个皇姐在宫外生活的好亦或者不好？若是好至少能安心。

　　楚映真卯时便起来了，压根睡不着，她实在是太关心能不能出宫了。

　　真真透过窗户看着还在熟睡的母妃和雨池，实在不忍叫醒于是悄无声息地向走书房，拿起纸笔留了封信，信上说，她去东宫找太子了，不必担心。

　　真真自己梳妆完后便轻轻推开安歌殿的大门，尽管用再轻的劲也还是发出嘎吱响声，“抱歉，抱歉”，她自言自语道。为了声响不再持续，她仅推开了一条不大不小刚刚好她可以过去的门缝溜了出去，出来后还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胸脯。

　　“早啊公主”，霍御洲靠在红墙旁。

　　楚映真一阵惊悸，忽然停住，同被钉在那里一般走不动道，她嘴唇闭得紧紧的，克制住了正要喊出来的叫声，“霍御洲，你哪冒出来的，要吓死谁啊”，真真声音微颤道。

　　霍御洲没有说话，但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地憋笑。

　　“你怎么穿成这样？”真真再次瞪大眼睛，嘴巴从踏出安歌殿后就未曾合过。

　　这回的霍御洲半束着头发，丝丝发缕在微风轻拂下飞扬不停，一会拂过薄唇，一会紧贴肌肤，发丝垂至腰际，墨黑、柔亮。一袭宽大的月白色菱纹圆领襕袍，尽显高贵。少年手中还多了把折扇，时而扇动，尽情散发香味。

　　霍御洲眼底带着一缕诧异，“不好看吗，公主？”

　　真真点点头，“好看，特别好看”，“呸呸呸，还行，只不过你穿成这样是要带我出宫吗？”

　　少年对楚映真投去一瞥，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几丝玩味，“ 溜?臣何时同公主说要溜出去 ”。

　　真真眼神中尽显迷茫，“ 那我们……?”

　　“ 走就是了 ”。霍御洲说罢挥挥手，让真真跟上。

　　东宫。

　　“ 太子哥哥，诶?倬云哥哥也在呢”，真真嘴角旁浮起甜美的笑容。楚棣华轻轻扬唇一笑，楚倬云则是傻傻点头。

　　“ 太子哥哥，我们真的要出宫吗?父皇会让我吗?他要是不同意怎么办?真真非常非常想去 ”，她眨巴眨巴眼睛，一身淡紫长裙，几分淘气，几分调皮。

　　“当然可以，这次是父皇下令让我们出宫微服私访的，父皇最近身子不大好，就让本宫带几个人与一同去，父皇本是不愿让你去的，是霍兄替你求的情。不过你可不能给本宫走丢，否则我们则性命不保咯 ”。楚棣华装着严肃，眼睛中进射着慑人的寒意，但还是宠溺的摸了摸真真的头。

　　楚映真清澈的双眸微动，“可是太子哥哥，微服私访？为何霍御洲却穿的如此……？”真真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如此什么，公主为何不把话说完？”他轻笑着。

　　“当然是华贵了”，真真摸了摸头发，尴尬地来回走动。

　　六皇子楚倬云则装作很懂的样子摇晃着头连连解释着:“这你就不懂了吧，既然有微服私访那肯定也要有人鸣锣开道，不然同话本子那般，大家都知道是皇宫的人巡视来了，不都会装模作样，这叫分头行动。正好霍兄前些年一直在战场上没什么人见过，所以刚好，他穿华贵些，也好去看看有哪些弄虚作假之人”。

　　真真噗嗤哈哈大笑“倬云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聪慧了”。

　　楚倬云:“真真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六皇兄本就聪慧过人好吗？”

　　“不信”，楚映真吐着舌头，做着鬼脸道。

　　“真真你别跑，我要打你”，楚倬云鼓着脸同包子般。

　　“太子哥哥，楚倬云要打我”。真真用力地扯着嗓子，用软萌的嗓音撒着娇。

　　“好了，两个都别闹了，我们该出发了”，楚棣华温柔的笑容从嘴角划起。

　　楚倬云沉下脸来，眼眸尽是委屈之意，“皇兄你看她……她还叫我大名，哼，你就宠着她吧，对了三皇兄怎么还未到”。

　　“来了”。三皇子楚易萧不疾不徐地从永陵殿走来。

　　“皇兄，怪不得我们是亲兄弟，难不成是我们有心灵感应，这才把你唤了过来?”说着还往楚易萧身上蹭了蹭。

　　楚易萧给楚倬云递了个冷冷的眼神，“别碰我”，说罢还嫌弃地拍了两下。

　　“既然人齐了，就走吧”，楚棣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