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玄殇元 ...
-
玄殇元年，玄王殇即位，一统中州。远征北州肃慎一族，北州归于玄朝。自此，传承万年，数千代不辍，统率北州的肃慎一族就此覆灭。
而上界天穹破损，天道失衡，凡间兵戈不止，战乱不休。
为寻掉落下界的五彩灵石，重补天穹，统率星官的白泽仙君与南斗六星君已愁了千年有余。
“诸位星君，所见为何？”白泽仙君拂去星乩盘上散落的清光，颇为惊喜的问道。
度厄星君的眉毛又拧到了一起：“岁星与轩辕十四同度，肃慎一族有此等机缘，又为何会全族覆灭？”
益算星君道：“肃慎一族，似有不世之功。”
“小仙曾为肃慎撰写命格录，”司命仙君抬手唤来司命殿中的竹简，“但肃慎一族与瑶池金母颇有渊源，昆仑镜最后一次现世亦在北州境内，万年已过，其中变数无从得知。”
白泽仙君接过司命手中的竹简，翻来覆去地看，忽的眉梢一挑，道：“有因即有果，诸位遍寻掉落下界的五彩灵石而不得，天地间也未有灵石转世投胎之天地异象，说不定肃慎得了此灵石便是因，不世之功即为果，何不下界一探究竟？”
司命仙君抬手作揖：“小仙这就差人去……”
话音未落，白泽仙君袖袍一挥，便回了桃源宫，只余原地几缕轻烟慢慢消散。
“办……”
度厄仙君黏着翘起的胡须，道：“若非天穹破损，天道失衡，玄殇这等气运微末之人，也能一统中州。如今得见，也算共工触山后这十万年里头一遭的新鲜事。”
司命轻笑：“不如度厄仙君也去下界历练一番，瞧瞧能否一统五洲，顺便查下肃慎一事，小仙定为仙君排个富贵命。”
度厄仙君讪笑几声，道：“……这些事情交由十二仙使便好，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听闻勾陈大帝的后裔领了仙使一职自请下凡，这等苦差，竟还有仙上赶着。”
“勾陈大帝身归天地后，天皇大帝一职形同虚设，勾陈一脉均领了闲职，”淡金色的仙力凝聚在天枢笔尖之上，司命一笔一笔刻着命格录，“他想重掌勾陈大帝三职之一，若无功绩，便是连六御宫的边也碰不着。”
——
玄王宫坐落在中州境中，幽山脚下。玄王朝前，本无幽山，传言玄鸟乃天上神鸟，栖息于北海之内的幽都之山上。玄氏一族自诩玄鸟后裔，可偏偏浊河绕葱聋山与涹山而行，玄氏一族将葱聋山与涹山并称为幽山，两山交接之处便是玄王宫。
虽说近来竣工的玄王宫覆压百余亩，百步一楼，与中州界内崌山相比，也不过是雨后水洼之于瀛海。
春风未至，残月朦胧，寒雨潇潇。崌山林间，云深雾重，杳无人烟处，一布衣女郎艰难前行。
山路陡峭，枯木腐石横卧路中，女郎借着竹杖，复行十余里，才寻见自家夫人所描述的山中裂隙。
女郎侧身挤进裂隙，躬身穿行在狭窄的山洞中。星星点点的蓝色野花逐渐铺满径，女子在蓝色萤火的指引下，来到了传闻中的春山楹。
春风吹碧，春云映绿，复嶂烟回，攒溪雾错。中有一树，高百余丈，其叶如桑，其根盘蜿。春山楹榭，依树而建，烟梢月树，如坠仙源深处。
忽从山榭中传来声音，缱绻而慵懒，向闯入春山楹之人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此？”
布衣女郎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跪拜，答道：“神女恕罪，奴婢无意扰神女清修，奴婢主家遭逢大难，求神女相助……”
“你是肃慎一族后人？”
“奴……奴婢不是，奴婢名唤蔚釉……”
“起来说话罢。”
蔚釉缓缓抬头，只见一身穿霁青色长裙的女郎自山树而下，云水上衫，鸢尾帛带，长裙曳地，霜色外衫应风而舞，其上月光粼粼；笼烟眉，秋水眸，云鬓冰肌，灿如春华，简雅而飘然的衣饰，远远望去，好似山野精灵。
蔚釉呆呆立在原地，直至今日，她才理解到何谓月下惊鸿影，疑似画中仙。
羲洄赤足跃下山树，落于琼花丛中，惊得几声莺啼。
蔚釉这才回过神来，细细讲述了近月来的祸变。
中州玄王屠杀单狐山毗邻两山百姓，嫁祸肃慎一族，起兵伐肃慎坞壁，蔚釉受夫人临终嘱托，前来寻羲洄相助。
羲洄蛾眉蹙起，问道：“肃慎一族可有人幸免于难？”
蔚釉心头大恸，复又跪下重重叩首：“除奴婢外，无人生还，奴婢受夫人嘱托寻回昆仑镜，一路之上被玄殇王军追杀，斗胆来求焕颜秘术，奴婢曾闻南州青瑜一族以容色定家臣，万望仙君成全。”
羲洄神情一肃，低声道：“你可知，焕颜术代价。”
蔚釉道：“奴婢知，唯有此法万无一失。逆天而行，必得反噬，奴婢不怕身死魂灭，只求寻回昆仑镜。”
羲洄抬手唤出术法，轻点几下，蔚釉只觉面颊似有刀割，痛的攥紧了手心。
不过顷刻，焕颜术已成。
蔚釉觉得，比起焕颜术，幽山中攀行数月所受磨难不值一提。手心钝痛，低头一看，竟是指甲钳入肉中，鲜血淋漓。她忽觉一阵天旋地转，再抬眼时，已然在崌山山脚下。
月色溶溶，羲洄倚着山树，一手托腮，一手慢碾着茱萸子，神色恬然。
忽得，一片山树叶随风飘落，恰巧落于杵臼中。羲洄面不改色，纤纤玉指挑出落叶，继续碾着茱萸。
反复数次，羲洄依旧不予理会，将研为细粉的茱萸子粉倒回青瓷瓶中。
山树好似气恼不已，大片树叶兜头而下。
羲洄虚虚一握，将树枝上陈列的瓶瓶罐罐收回乾坤戒中，飞身下了山树。
“……山树神。”
“蔚釉命数已尽。”高耸入云的山树缓缓叹了口气，抖了抖叶子，“你又何必帮她。”
“总归要全了她的心愿，她才好安心。”羲洄眉眼弯弯，笑道，“五彩灵石掉落下界，聚花草树木之灵气，育养出一朵扶桑花。桑鳸偷来了肃慎族守护的昆仑镜，借神器之力，破开五彩灵石，我才得以降生。肃慎族与我有恩，其遗愿我理当完成。”
羲洄垂眸敛目，淡淡的光芒笼住了她，周身神力倾泻而下，妖力取而代之。
世间真神尚存于世者寥寥无几，妖类无拘无束，甚为便利。
羲洄踮起脚尖，揪了一片山树叶，指尖一弹，打在昏昏欲睡的桑鳸身上，“阿鳸，该走了。”桑鳸跌下树梢，落到海榴花丛中，扑腾了几下翅膀，又沉沉睡去。
“......”
山树唤出藤蔓，绕住羲洄的手腕，化作天青钏，清透无暇，温润而泽，衬得皓腕如霜，肤若凝脂。
“羲洄，云扰幅裂，岁岁俱灾。此物是我予你的一线生机，吾待卿归。”
羲洄眉眼盈盈，俏若三春之桃，应道：“我会回来的，树神。”扬声呼唤桑鳸：“阿鳸，不带你了。“
桑鳸自花丛中蹦起，抖落花瓣，张开翅膀，向羲洄跑来。羲洄捞起桑鳸，回望春山楹，低声呢喃：“阿鳸，我们会回来的。”
桑鳸伸长脖子，圆圆的脑袋蹭了蹭羲洄脖颈。
羲洄抱着桑鳸，捻诀出了崌山，跟在蔚釉身后。
她远远望着，瞧见蔚釉遇上一行车队，马车上下来一白衣郎君。
白衣郎君同蔚釉说着什么，蔚釉将手里的物什高高举起，白衣郎君接过物什，俯身扶起蔚釉。约莫一炷香后，二人上了马车，缓缓离去。
“那白衣郎君应是青瑜氏公子。”羲洄摸了摸桑鳸脑袋，“我们去北州的单狐山瞧瞧有没有昆仑镜的踪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