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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家都开始不正常了 付冬: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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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熟悉的梦境,还是熟悉的钢铁小径和身后的诡异荆棘。付冬又一次进入了连续剧般的噩梦。
只是这次他明显感觉自己状态不对,翅膀上伤痕累累,像是绑上了千斤重的秤砣,只能迟钝麻木地扇动着。
于是夜莺付冬很快就被身后的荆棘追上了。
但荆棘似乎热衷于玩弄猎物。看他还在垂死挣扎,也不急着吞噬,而是时不时伸出带刺的茎叶,割伤夜莺的身躯和翅膀。
【放弃吧,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出被吃掉的命运】
那个声音又来了。
声音似乎带有诱惑的魔力,让付冬的意识逐渐模糊。
【逃不掉的荆棘,走不到尽头的道路,这就是你的命运啊。】
那个声音带了一丝嘲讽,又带了一丝怜悯。
【夜莺,你只是一只蝼蚁,而命运是一头大象。你没有资格对抗命运。】
付冬在声音的刻意引导下,突然想到了现实生活中,那些看自己就像看垃圾般的人们,想起了从小到大因为说不出话,接收的各种恶意;还想起自己和妹妹遥遥无期的搬家计划。
他就像只无法歌唱的夜莺,深陷生活的泥沼中。
【也许真的是时候放弃这无望的生活了。】
夜莺的翅膀逐渐停止了扇动,眼看就要坠落。
扭动着的荆棘早已在夜莺身下编织一个荆棘牢笼,等待着夜莺自投罗网的那一瞬间。
“你的灵魂,最渴望的是什么?”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付冬陷入一片寂静,眼前是一片黑暗。白天碰见的那个奇怪墨镜少女的声音出现在这片黑暗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你的灵魂,最渴望的是什么?”
【我最渴望的……是什么?】
【是金钱吗?】
付冬也在问自己。
突然,前方的一片黑暗突然驱散,付冬看见一个女人双脚悬在空中,坐在窗沿,伸长脖子向远处张望着,然后一跃而下。
——不要!
付冬冲着那个身影喊叫着,伸出手想要阻止她。
窗台上的身影分明是他的母亲。
当时五岁的他亲眼目睹了母亲跳楼的场景。
他的母亲在疯狂中看见了父亲归来的幻觉,嘴里不断念叨着:“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接着便从五楼跳下,双手张开,面带微笑,好像在空中拥抱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
“咳咳咳——”
场景突然变换,付冬看见一个骨瘦如柴的身影虚弱地靠在床头,旁边站着两个孩子。
“孩子,不必为我难过,人总有一死,再长的旅途也会有一个终点。”床上枯瘦的身影,安慰着床边的两个孩子。
付冬看着这一幕,闭上了双眼,他不敢再去看,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那是他的爷爷,这是他生命的最后时刻。
“受苦了,孩子们……”爷爷心疼地看着两个稚嫩的孩子,坐起身子,用干枯的手掌抹去他们的泪水。
付冬听着,眼泪决堤而出。
爷爷奶奶生前把最好的都给了兄妹俩,他们哪有受什么苦,最苦的明明是他们二老。
“老太婆,你来接我了啊……”爷爷浑浊的双眼看向床尾,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好像看见了自己的爱人。
爷爷带着微笑,永远停止了呼吸。
“我的灵魂,最渴望的是什么?”
这次不再是白衣少女的声音,而是付冬在质问自己。
——我最渴望的?是认命地迎接死亡吗?
——是现在这样的死亡吗?是一片安宁的栖息之地吗?
不,绝对不是。
母亲的死亡是为了追求自己所爱之人,爷爷的死亡是为了薪火的传递。
死亡不应该是无意义的。
如果因为丧失希望而选择死亡,那他迄今为止所作的所有努力是为了什么。
他之所以承受苦难,是因为他相信自己会迎来一个美好的明天;他之所以挣扎,是因为他不愿让他人决定自己的结局。
【我努力地活着,就是要让命运知道,哪怕是无声的夜莺,也能唱出婉转的歌声。】
【只要还有一丝力气,就不应该放弃。他们越是让我放弃,我越是要坚持给他们看。】
付冬感觉周围的空气再次流动起来,眼前的黑暗瞬间破碎,他又回到了梦里,即将坠落。
声音还在不断地诱惑付冬,但付冬从未如此清醒过,他再次拼命地扇动起翅膀。
这次,他不再笔直地朝前逃亡,而是身形一转,高昂着头向上方飞去。
——如果前方的路看不到尽头,那他就换一条路。
——如果世人预告他的死期,那他就拼命活下来给他们看。
荆棘意识到了不对,疯狂地伸展自己的身躯,但它们似乎被无形的规则所束缚着,就算可以向前无限延长,也无法向高处生长一厘米。
荆棘疯狂地在地表蔓延,却无法困住天空中无声的夜莺。
【我知道我最渴望的东西是什么了】
付冬在穿越最高的树顶,看到宽阔无垠的天空那一瞬间,突然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迄今为止所有的努力,赚钱也好、生存也罢,都是为了摆脱现状,都是为了更好的将来。
他想要的是可以自己支配的人生,他想要的是自由。
【我最渴望的,是脱离命运的掌握。我要我的意志,永远属于我自己。】
下一秒,付冬仿佛听见一声惨叫,随后梦境支离破碎。
付冬从梦中惊醒,狠狠吸了一口气,梦里那种即将死亡的感觉让他缓不过神。
他听见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再看看窗外,发现已经到了早上。
【应该是妹妹起床了。】
付冬在床上愣神,沉浸在刚刚那场噩梦中。
直到妹妹敲响他房间的门,他才摇晃着头将梦抛到一边,迅速起床洗漱,准备送妹妹上学。
……
“哎,你知道伐,昨天有人看见蜻蜓大厦里面亮灯啦,还有小孩子的笑声传出来嘞。”
“艾玛呀!老姐姐,我这心脏可禁不得吓啊,那个大厦不是荒废十几年了吗?怎么可能还有人住在里面。”另一个东北口音的粗犷女声害怕道。
“是的勒,听说里面被高人摆了换运阵法,阔以吸人运气,害死了好几个人嘞!流浪汉都不敢进去住。”一个操着□□的大妈应和道。
几个穿着艳丽、头顶齐肩小卷发的几个大妈带着各家的小孙子、孙女,驻足在Z城中心广场上的一个气球摊旁,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别处听来的八卦。
“当时最惨的还是一个路过的细伢子,刚出大厦门就被楼上掉下来的玻璃瓶砸到头,当场就死了,听说丢瓶子的人至今还
没找到!”最后一个大妈接着道。
“啧啧啧……”
来自天南地北的大妈们正扯得开心,他们的孙辈们突然欢呼起来,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气球摊位上,付冬穿着色彩鲜艳的小丑服装,手上迅速捏出栩栩如生的气球动物。
他一边捏着气球,一边听着摊边几位大妈的八卦,差点分了神。
【这群大妈太会讲故事了,要是去某江小说网写书,肯定是一写一个火。】
付冬忍不住摇头笑笑。捏气球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肌肉记忆了,他一边捏气球,一边发散着自己的思维。
【这两天总算没做噩梦了……】
【话说已经好几天没看见那对母子了……】
【还有那个墨镜少女……】
付冬总算睡了两天好觉,在每天能得到八小时高质量睡眠的情况下,他觉得自己的精力万分充沛。
他还一直记着那天傍晚遇见的那对母子。虽然当时他嘴上说着不在意,但他总忍不住去想那个母亲身上青紫的伤痕。
还有那个墨镜女孩,要不是她的话语在最后关头唤醒了自己,他不敢想象这场噩梦的结局会是怎样。
......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傍晚,夕阳西下。
付冬发现最近的傍晚天色都异常的深红,天空像被割出了许多伤口,不停地滴着血。
【啊,看来今天也碰不见他们了。】
付冬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如此在意那几个人,他冥冥中总感觉自己和他们存在一些联系。
“汪汪!”
几声犬吠让付冬回过神来,妹妹经常喂的流浪狗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自己的脚下。
付冬顺着小狗吠的方向望去,发现妹妹正慢慢地走过来。
付森看哥哥望向自己,对哥哥微笑着招了招手,然后惊喜地看向哥哥的脚下。
“丽丽!”
付森快步走到了摊边,掏出“完中完”火腿,蹲下身子,喂起了小花狗。
小花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对付森撒娇。
付冬看妹妹看到自己后第一件事居然是喂小狗,无奈地摇了摇头。
【坏了,哥哥的地位好像要被一只狗抢走了。】
付冬心里苦笑,转身去收拾摊位。
过了一会儿,他拍了拍正在和小花狗玩耍的付森,示意她要回家了。
付森不舍地看了看小狗,然后低声说道:
“丽丽,我要走啦,我们明天见咯。”
说完摸了摸小花狗的头,便起身向不远处的三轮车走去。
可没走几步,她感觉自己的裤腿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低头一看,小花狗丽丽咬住了她的裤腿,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
【妹儿啊,你带我走吧。】
付森好像在一瞬间理解了小花狗的意思。
只是……为什么会脑补出一个东北口音的男声?
付森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将原因归根于自己最近在看一部综艺,里面有一个口音很魔性的东北男嘉宾。
【可能是被那个男嘉宾洗脑了吧。】
付森心里说服自己。
“你是想跟我走吗?丽丽?”
付森蹲下来,摸了摸小花狗的头。
小花狗疯狂地摇起了尾巴,嘴上大声叫了几声,又向前跑了几步,似乎是在回应付森。
【汪!是捏!】
付森愣了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听见小狗说话了?
她竖起耳朵,接下来却只听见小花狗在“呜呜”地撒娇,不像是能说话的样子。
“应该……没问题吧?”
付森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小花狗带回家。
【毕竟……自己好像也不太正常了。】
付森心里想。
“行,那你就跟我回家吧!”
付森迎着夕阳,笑眯眯地向付冬走去,旁边还跟着一只不停摇尾巴的小狗。
至于哥哥同不同意……?
到时候撒个娇道个歉,哥哥不同意也会同意的。
付森毫不犹豫地替哥哥做了决定。
付冬看着不断靠近的一人一狗,奇怪的直觉突然又出现了,他眨了眨眼,看向朝着自己走来的妹妹。
【?!】
【等等,怎么感觉妹妹周围......在冒绿光?!】
还没来得及仔细思索,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跑到了自己脚边蹭着,低头一看,小花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这里来了,像是在示好。
再抬头一看,妹妹周围哪有什么绿光。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妹妹这时已走到付冬的面前,向哥哥眨了眨眼,露出了拘谨的笑容。
【啊……这个乖巧的笑容多少有点敷衍了吧……】
付冬感觉事情的走向不是那么妙……
再低头一看,小花狗正乖巧地蹲坐在自己的脚边,同样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我这是……又要多养一张嘴了吗……】
付冬表示压力有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