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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番外:蓝鹊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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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迩渊的最东边的风弃泽生活着一群无翅的鸟群,他们的祖先因为触怒亥禺神被流放到环境恶劣的风弃泽,并剥夺了他们的翅膀,但是仁慈的济风神不忍他们此生此世都遭此磨难,于是赐予解脱之法,只要族群中有能够登月者,整个族群就能离开此地并再次翱翔于天空,并在风弃泽布下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梯。
但是那长梯实在是太长太险了,无数鸟雀选择攀登,又有无数鸟雀消亡,直到无后来者敢登梯。
百年过后,族群依旧困于此地。直到,一场疫病袭来,族群陷入危亡之际,如果继续呆在这儿必死无疑。这时一只蓝鹊站了出来,决定攀上天空中那高高在上的月亮。
蓝鹊在天梯上一步一步的攀登,他穿过了风弃泽最高的树,看到了远方的风景,原来世界上不只有阴湿和泥泞还有微风与朝阳。
他继续向上攀登,不知过了多久,风雷与暴雨同时向蓝鹊发起冲锋,将他的羽毛吹飞,将他的□□切割。蓝鹊迎着狂风,瞪着上方的乌云,好似要将整个昏暗的天空看破,继续向上攀登。或许是过了一个时辰又或许是过了一天,风暴散去,云层射出一道光辉,照射在蓝鹊仅剩的尾羽之上。
但是太阳并不总是温和的,他继续向上攀登,日光变得越来越灼热,将他的羽毛燃烧,将他的肌肤灼伤,将他的整个身体融化在天空之上。蓝鹊依旧登着天梯抬头看向天空。
炽日之神问:你在看吾?
蓝鹊道:我在看月亮。
“天空之上并没有月亮。”
“炽日之下明月初生。”
炽日之神大笑,赐予蓝鹊不死之身。
蓝鹊的身体被火焰包裹不断燃烧又不断再生,即使在黑夜之中也不曾熄灭,和天空中的星辰呼应。
蓝鹊看着头顶的月亮,很近又很远。
不知看了多少轮日月交替,蓝鹊看到了尽头。
天梯的尽头什么也没有。
蓝鹊登上天梯的尽头,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连星辰都就此暗淡。
月亮是一个谎言,不过是炽日之神留下的一片影子。
蓝鹊站在天梯上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他高鸣一声,身上的火焰燃烧的是如此激烈,将暗淡的天空点亮。
星辰在瞬间亮起,整片星空都为他闪烁。
他张开了那双未曾使用过的翅膀,从阶梯上跃起向天空飞去。
“然后呢?”身边的人不再说话,我看着落下的夕阳好奇地问她故事的结局。
只感觉肩膀一轻,紧接着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转头看见她倒在了身侧。
火红的头发散在沙滩上,起伏的波浪冲刷着她的脚掌,涌起又退去,伴随着丝丝血液。
我从梦中醒来。
鼻尖传来消毒水的味道,耳边传来护士换药药瓶清脆的碰撞声。
她坐在病床上,低头看着趴在床上的我,我压在她褪去染发剂变黑的长发上。
“做噩梦了吗?”
“没有。对了,送你个礼物,我在楼下买的。”
我从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金色镶边发卡,发卡图案是一只胖胖的小鸟。
“哟,这小肥啾,还挺可爱。”
她接过发卡将发卡别到头上,下床走到窗前,站在阳光下。
转了几个身,长发在空中旋转,小鸟似乎也飞了起来。
“好看吗?”她笑得很开心。
“好看。”我走到窗前,看着在阳光下的她,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沙滩亦或是那辆火车。
我只能听到她的笑声和自己的心跳。
“我喜...”
说出口的话被打断,她将手指按在我的嘴唇,让我没能将话语说完。
“不要再说了。”她直直地看着我。
那天我们没有再说些什么。
“我们出院吧。”
“不行!我...我能凑得齐钱,你好好治病,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还差多少,说实话。”
“40万...”
“我想回去。”
“你别担心...”
“我想回去。”
于是我们回到了租房,那个小小的住所。
我整理着家中不多的行李,忽然传书响起,
她转发了一条消息给我,那是一条纸跃戏画大赛的推文。
宣传图上显著地标注着【优秀作品能在铧海阁戏画剧院展出】
不知什么时候她站在我的身后,下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发丝摩擦着我的耳垂,她对我说道:
“去参加比赛吧,我想在剧院看一次你的戏画,好吗?”
“我...你...你...我做不到的...”我欲言又止。
“我们一起,就做得到。”
总之最后,我答应了她。
“你想讲一个什么故事?”
“这个故事...有点眼熟...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不是胡说,你给我改不好,指定没你好果汁吃。”
“这个女主角...也有点眼熟,算了,画都画了,就这版吧...记得把身高改成170...”
“机甲才是浪漫!”
“魔法混合最近又新又硬的玄幻题材,加上至高的纯爱再混上一点点恋爱喜剧,主线严肃中加点抽象,抽象中夹杂着深刻,深刻中又带着...你怎么又把女主角画成旗袍了,你给我住笔啊!”
“没有我的指导你也能画的很好了嘛。”
“你说,如果能选上的话主办方允许带人一起看吗?有朋友席吗?家属席也可以啊?”
“故事快结束了啊,总觉得还差点什么,但还是很有趣。”
“大家会记住我们的戏画吗?”
“截稿日期快到啦。”
“最后的结局,记得一定要是喜剧。”
她躺在床上,微眯着眼睛,呼吸尽可能的假装平稳。
“我已经交上去了。”
我轻轻凑在她的耳边说道。
在昏暗的月光下我似乎看见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黑色发丝的发尾有些发白,自然垂落在地面。
我握着她的手,将脸贴了上去,闭上眼,想和她感受同一份跳动。
“我是不是,还没有跟你讲过结局?”
“嗯...你已经讲过了。”
“是吗...我好像不记得了。”
“总觉得还有什么话没对你说,但我好像也记不起来了。”
“记不起来就别想了,睡吧。”
“那句话似乎很重要,真想对你说出来啊...抱歉。”
“没关系,睡吧。”
我们不知在何时进入了梦中。
再次醒来,我坐在车上,她躺在车后。前面是两个并不在乎的人。
我第一次知道,即使是铧海阁,远郊也是没有光的。
这里会有摄像头吗?会被罚款吗?我不合时宜地想。
我想打开车窗,把头探出去,在黑暗中大叫,但我不敢。
趴在车窗上,天空与周围的黑暗相融,我感觉天空离自己是那么近,似乎伸手就能碰到星星。
“你看,我们行驶在天空的轨道上。”
我想对身后的人说。
我转头看她,她脸上铺了一层很厚很厚的粉,化着不适合她的妆。
这是前面其中一人画的,她拿着白色的粗糙粉尘一次又一次的铺在她的脸上,她的发丝、耳垂都沾染上了这些粉尘。又拿着不知用了多久的大红色口红,简单的涂抹在了她的嘴唇上。最后往脸颊两侧铺上粉红色的厚重腮红。
我看着她的脸,记忆开始倒流。
最开始她是不化妆的,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会悄悄在房间里多呆上一段时间,出来时,脸上便多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最开始她并不熟练,还有着几分粗糙,但很快便上手,自成一体系。
她描着弯弯的柳叶眉,在眼尾铺上淡淡的红,轻轻抿着玫色的口红,最后别上一枝梨花钗。
那时我想对她说些什么,却总是开不了口,现在却是有些记不清了。
到了目的地,我轻轻把她放在铺满鲜花的平台上。
这儿是那么的明亮与空旷,房间据说可以容纳数十人,此刻却只有我们二人。
我握着她的手,将头轻轻凑了上去。
正要触到的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我在做什么,赶忙站起身来远离她。
我坐在远处的椅子上,偷偷看着她,仿佛回到了最初相遇时的不知所措。
一阵铃声响起,我接通电话。
“我们是纸跃戏画大赛委员会,恭喜您,您的作品获奖了,我们诚邀您参加此次的颁奖典礼,请问您29日有时间吗?”
“我...我可能来不了,可以的话,请帮我在我和旁边的位置放两束花吧。”
挂掉电话后,我继续看着她,再次进入了梦中。
再次醒来,我坐在一处偏僻的咖啡馆,对面是一幅精英做派的中年男子。
“您的作品很有趣,我们想买下它的版权,您有意向吗?费用的话,您看40万怎么样?”
“谢谢您的赏识,我可以将版权卖给你们,但我不需要那些钱我希望您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那您的条件是?”
“我希望你们可以将赚得的钱的一部分捐给这个地方。”
随后将一个地址展示给男子。
男子看着地址沉思片刻,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说道:
“我请示一下.....嗯嗯,好的。”
“打扰了,陆先生我们同意您的请求,之后我们会起草到合约里。”
“好的,如果合约拟好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男人却叫住了我。
“能问一个私人问题吗?”
“您请问。”
“请问这个地方是?”
“这是我爱...”
我顿了顿。
“这是,我朋友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