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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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七弦绷着脸坐到工作台前。
昨天维克多突然变脸，楚七弦也不是没有脾气。
自己释放善意，却被甩了脸色，他早上起来，直接没有理会餐桌上的维克多，吃完早餐就直奔工作台。
照例打开光脑，楚七弦深呼吸调整状态。
——哟，是谁呀，是鸽子精！
——说好的昨天播呢，又鸽掉
守在直播间的虫一见楚七弦出现，纷纷开始阴阳怪气。
啊？自己答应过昨天播吗？
楚七弦歪头，回想。
好像是哦，上次下播的时候，说是昨天给大家做成朱砂。
不过，做乐器的事情，怎么能叫鸽呢？
楚七弦摇头晃脑。“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嗨哟，几天不见，主播怎么变成老油条了？
——完蛋，才播几次，主播也学会这一套了。
——不是，主播好像本来就很健忘，可能真忘掉了……
——系统提示：用户【雷霆】赠送一艘飞舰。
飞舰是直播间最大数额的礼物，楚七弦看到礼物效果，眼角一抽。
“雷霆你不要送，送了还要给平台抽成。”
林雷的回答言简意赅。
——赔罪。
啧。楚七弦不知道怎么劝。
上次直播连麦后，林雷就私下加了他的通讯号，说是要给他赔礼道歉。
楚七弦见他如此坚持，让他帮自己宣传，象征性地写了封道歉信就了结，但是没想到林雷这么执着。
他叹口气。“随便你。”
将上次过滤好的滤纸取出，楚七弦向镜头展示。
“喏，这就是上次已经过滤好的朱砂细屑。”
水分已经完全蒸发的朱砂细屑暗红，衬着洁白的滤纸，分外显眼。
接下来就很简单了。
楚七弦小心翼翼用刮刀把滤纸上面的细屑刮下，从工作台下拿出一碗蓖麻油。
“最后把蓖麻油和朱砂细屑混合在一起就可以了。”
他边说边做，朱砂细屑和蓖麻油混合，形成湿润的团状。
而原本暗红色的朱砂经过天然油的浸润，逐渐显露出鲜艳的正红，如牡丹，如残阳，在青烟与修竹的朦胧下，抓人眼球。
——好神奇。
——怎么就团成团了？主播手法好快，我都没看清楚。
楚七弦用竹片挑起朱砂团子，凑近镜头。
“这种比较湿润的其实是用作印泥，如果要在笙上面调音的话，要再做干燥些。正好，今天把印泥也一起做了，以后大家买竹笛的时候，我就印一下，当作防伪标识。”
他用竹片把朱砂团子分为两半，一半重新团成较小的圆团装进瓷盘，一半加入融化的树胶和更多朱砂粉搅拌。
像揉面团一样，加入更多面粉，面团就会变干，朱砂团子也是这样。
楚七弦将揉好的团子放入烤箱烘至半干，再拿出来的时候团子表面又回归暗红色，触手完全不黏腻，可以上手握住。
“好了。”
大功告成，楚七弦拍拍手，站起身来。
——调整粉的比例可以做出完全不同用途的东西，有意思。
——调音的朱砂做好了，但是笙呢？
——接下来继续做笙吗？
楚七弦点头。“上次做到了一半，今天接着继续做。”
“其实做笙管，也就是笙的发音管，和做竹笛有些相像。”楚七弦拿出半成品，朝镜头晃了晃。
“也把它称作笙苗。”
笙苗在工作台上有序排列，从高到矮，从粗到细，音调也从低到高。
制成笙苗的竹节底端凸出来一截，中间挖空，形成u型。“这里做好过后会放上簧片，簧片是笙重要的发音器官。”
再往上看，竹节中间开了小洞。
——我知道，这是发音孔！
弹幕抢先回答。
楚七弦抿嘴一笑，如玉的手指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点头。“对，这是发音孔。”
介绍完笙苗的构造，他拿出剩下还没有处理好的竹节，继续把最后的笙苗做好。
“笙一共有三十六个音，称为三十六簧笙。”他边做边说。“诶你们猜一下，为什么不叫做三十六音笙，非要叫三十六簧笙？”
——不知道。
——簧是指簧片吧？因为笙的簧片很重要？
“可以这样说。”
制作笙苗的步骤不多，剩下的很快就处理完。
楚七弦拉出一张白纸，向弹幕解释。
“其实，笙本质上是通过簧片发音。”
他在白纸上画出长方形，又在长方形中间加上一个“口”字。只是这个“口”字缺少最上面的那一横，两边的竖被拉长。
“这就是簧片。你们看，我画在中间的线条，就是簧片发声的原理。通过中间开的口子，从下方进入的气流经过簧片，引起中间小片的震动，高速的震动发出声音，通过笙苗传递而出。”
楚七弦又在“口”字中间点了一点。“这就是放朱砂的地方。通过调节朱砂的重量，影响簧片震动频率，就可以发出不同的音调。”
——感觉好精妙！
——醍醐灌顶。
——主播不仅制作乐器，还愿意将乐器的原理说出，敬佩。
——感觉笙的复杂程度和竹笛不是一个量级，光用竹子做得出来吗？
楚七弦看到这条弹幕，眼神亮了亮。
“当然不能。簧片就需要用金属来制作。”
狡黠的目光抬起，楚七弦直视直播间，像只满肚子坏水的猫猫，朝直播间挥着爪子：“所以说，我的材料还没有到，今天就直播到这吧！”
——？？？
——主播跑啦！快抓回来！
——不行！
——几天不出现，一出现就播一小会儿，你良心不痛吗主播！诅咒你虫生灰暗！
楚七弦良心可一点都不痛。
直播这么久，实在不是一个体虚体弱之虫能够承受住的工作量。
他正欲掐掉直播，突然想起。
欸？直播完了，他又离不开荒星，那不就，迟早又要和维克多面对面？
不行不行，自己还生气嘞！
楚七弦眼珠子一转。
“行吧，那就不下播，我们去外面晃晃，给你们做一个别的小乐器。”
直播间一片欢呼之声。
楚七弦踏上飞行器，还特意在庄园绕好大一个圈，就是为了避开维克多的视线。
维克多转到后门，看见楚七弦驾着飞行器一闪而过，听着直播间清亮的声音，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
跟自己闹别扭呢。
维克多无奈。没想到楚七弦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罢了，甩开楚七弦的手，确实是他的不对，晚上道个歉吧。
——
楚七弦哼着小调，先是到竹林选了些竹节，做竹笛的原料。
“最近可能会开放一百个竹笛的名额，价格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家可以在我的主页蹲蹲哦！”
“然后我发在主页的曲谱你们都看到了吗？还有教程，大家收到过后根据这个练就行了，我寻思要不哪天举办个活动，让大家都上传一下自己吹的曲子，吹得最好的有奖励。”
楚七弦拿完竹节后，继续前往下游，顺便和直播间的观众唠嗑。
——主播又开始画大饼。
——才一百个，名额不能多一点吗？
——好的，现在直播间的都是我抢竹笛的敌人了，来战吧！
——诶，话说主播是不是参加了音乐区的新人大赛，感觉数据不错的样子。
“对，参加了。”楚七弦眯着眼盯着弹幕。
在他说出竹笛名额的时候，弹幕突然刷得飞快，他好不容易才看清一两条。
“呃，名额不能再多了，因为都是我一个人做。”
——嘤嘤嘤主播不能找工厂做吗？
——找工厂应该很麻烦吧，又不是那种几十万的件，工厂也没有现成的机器，肯定不愿意为了竹笛开发。
——是啊是啊，而且感觉竹笛很多地方都需要手工制作，比如定制什么的，还是主播做的放心些。
啊，他自己都还没想好理由，直播间的观众倒是帮他想好了。
对了，新人大赛。
最近事情有些多，经过弹幕提醒，他才想起报名过后直接被他抛在脑后的新人大赛。
切出直播间，楚七弦分屏查看自己的数据。
还不错。
已经冲进前十，等他的笙做好，再卖一波竹笛，估计就可以进前三。
他大概盘算，觉得前三肯定没问题，拿第一的话有点悬。
楚七弦本想看看前三都在播些什么，但是自己还在直播，直接用大号进别人直播间不太好。他按捺下来，让器灵在直播完后提醒自己创建小号。
前世很多人都是因为大小号没分清楚闹出了乌龙和纠纷，他可不要这样。
飞行器到达溪流中下游。
中下游冲积扇处没有什么植被，鹅卵石被冲刷得圆润可爱，有一些滚到岸边，陷进淤泥里，只露出半个头。
说是溪流中下游，其实已经形成蔚为可观的江河之景。
水流在这里汇集，激起河床尘土。不似上游小溪那般清浅，自有奔腾之势。
楚七弦将头发随意用细竹簪起，蹲下身来。
——没有竹林，主播来这里干什么？
——啊主播刚刚怎么挽起的头发，好好看的造型。
——加一，没想到竹子还能这么用。
楚七弦捧起河滩和山前之间带有些许湿润的软泥，放进容器装好。
——泥？好脏啊，能做什么乐器？
——主播你不会逗我们玩吧？
直播间观众不解，打出问号。
“没逗你们玩，这个小乐器的原材料就是泥巴。”楚七弦收拾好容器里的软泥，甩了甩手。握住泥巴的感觉并不好受，现在他手上全变成泥土的棕色，干一块湿一块。
在水里使劲搓洗干净，楚七弦捞起自己的衣物，防止被水沾湿。
“唉鞋子沾上泥巴了。”
楚七弦有点苦恼。虽然早就做好来一趟要弄脏的准备，但是看着鞋子表面糊上一层淤泥，他心里实在不好受。
啊好想擦干净，但是用手擦，自己刚洗好的手又要被弄脏。
楚七弦纠结，嘴角下撇，像一只不知道该先舔哪部分毛的长毛猫。
先回工作台吧。
站在飞行器上，楚七弦把衣服下摆提起，向弹幕解释：“这次的乐器，叫做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