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武司/日常]七日谈。》耶露死苦

2、中

　　马特正打算宣布新安排，却发现他找不到云心晓了。

　　长安司说不上大，可是也不算小。但是要找一个人总是轻易的。更何况最近同僚们发现那个人之后都会惊恐的奔走相告然后佯装出门巡逻溜走，只要朝着大家警告不要去的方向找就行。可是他问遍了所有人，大家都喜极而泣的表示今天没有遇见这个人（其中大多数人还表示回头要去庙里还愿），马特唯有先把这事忘掉去巡街。

　　毕竟，整个都城的繁荣平安远远比一个人重要。

　　当他来到街上，无数小贩们都表现出了对他的热切盼望之情。他正纳闷着不就是这七天在司里要干别的没出门么怎么大家都这么想念我还拿出小册子要签名……的时候，站在最前头的那位姑娘羞滴滴的望了望他，低着头腼腆的……对他递出了……账本。

　　“这是督武司那个云心晓这几天佘的帐，司长大人您过目一下，把数结了吧。”

　　心胸宽广如马特，面瘫淡定如马特，此刻也依然面瘫着接过账本，同时在心里面非常不淡定的用自己国家的语言悲愤的骂了句脏话。

　　那堆账单零零碎碎，买的东西五花八门，先不说那些糖葫芦莲子汤，这皮鞭什么的是怎么回事……翻着翻着他都懒得去深究云心晓买了什么，通通都签了自己名字。反正大不了到时候就在他的口粮里面扣回来。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那堆账单他都处理完毕了，刚松了口气打算端起某小姑娘羞涩端上来附赠的甜汤喝一口，却瞟见远处铁捕头的绿色的官服。正直的大叔似是看见了他，便急急地往他这边走来。

　　“马特！听说云心晓去了天牢？”

　　刚要送到嘴边的糖水一下子悬在半空，马特皱眉望着走到面前的铁捕头：

　　“什么？他去那里……要做什么？”

　　“听说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在那里面有着与杀死他弟弟云心耀的真武会有着联系的人。

　　天牢里面关押的都是重要而且十分危险的犯人，马特倒是不担心云心晓的身手，只是……他是怎么进去那个只能凭司长批下来的通行令才能通行的天牢的？

　　“有线索的话怎么不先跟我说？”马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也无法察觉的的恼怒，铁捕头倒是甚为惊讶，“同僚们说，可是你批下的啊……他带来的通行令上面的确是你的签名……”

　　“那种东西，我绝对没有——”脑海中灵光一闪，马特不由得想起刚才那叠厚厚的账单……莫非是混在里面了？被这臭小子耍了！然而时间也不容许他想太多，留下钱他便先铁捕头一步，往天牢那边赶去。

　　在急忙赶路的时候，马特一遍遍的回想，在那些拿着纸伸过来的手里面……好像没有戴深色镯子的。那么大概就是预先托了谁人设下的圈套，云心晓这个人很聪明，但是却把自己的锋芒掩盖在内里用微笑藏得稳妥，平日里的懒散随意之下，谁也没法猜测到他正在注视着哪里。……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呢？他一早知道他加入督武司只是为了复仇，可是如果他能有着哪怕一分他弟弟对这维护这天下安定的热切……再接着他就没再想下去了。

　　从心底最深处浮上来的不安感，把第一次遇见他那天在牢房里的记忆挖了出来。

　　熊熊的火光。烙铁的热度。嚎叫。皮肉烧焦的气味。犯人狂妄的笑声。沉默的云心晓。被无声无息拿走的刀。从那无表情的脸上绽放开的笑容。逐渐变缓的嘴角弧度。莫名降下来的温度。叫嚣的声音。像蛇一般轻柔却隐藏着危险气息的话语。但你不会死的。他说。会活活的看着这一切一直如此活下去。

　　“那么……”

　　在那一瞬间感受到的威压并不是错觉。

　　那的确是从那个总是笑着的云心晓身上散发出来的，要把人逼近绝望深渊的凌厉杀气……以及怒意。

　　为了得到复仇的情报，云心晓他到底会对犯人施以怎样残酷的手段……马特觉得他可以猜想出来。

　　在天牢的守卫指路下，马特很快找到了那间牢室。刚刚到达门口就听见烙铁炙烧皮肉的滋滋声，同时他再次闻到了烧焦的皮肉气味。接着云心晓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虽然似乎是在笑，可是话语里面都是要杀人的狠绝。他说哎原来你真的不嚎啊，你可比上次我遇到那个有骨气多了。”

　　“——到此为止了。”

　　马特推开牢门，看见云心晓站在远离火光的角落，那双眼睛在那昏暗中被火焰映照得像鬼火一样亮。

　　“云心晓，给我住手。”

　　对方沉默了一阵，随后室内响起了一声铁钳被扔在地板上的脆响。

　　“……切，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