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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他是自由的,我也是。 艳阳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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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
阮府门前停了两辆马车,一群人乌泱泱的,萧妩桦不舍的拉着阮玉的手嘱咐道:“奉祆虽说有了新的郡守,可远比没有以往安稳,阿娘给你派了些侍从,你这一路要好好听路阿兄和珩讲郎的话,听见了吗?”
阮玉一一应着,又转身看向曲榕和元老爷,坚决道:“我一定把元恩钰那小子抓回来,元阿耶元阿娘且放心吧”
曲榕听罢眼圈立刻就红了,这段时日,元府的天都塌下来了,曲榕以往还丰腴,现下竟瘦了好些。
“贤侄且去吧,一路顺风”元老爷搂着曲榕安慰着,深吸一口气说道。
阮玉随着他们上了马车,又探出脑袋对着他们挥着手告别。
马车驶离了京兆城,阮玉的轩帘一直没放下过,贪心的看着外面的景色。
珩之唇角浅笑的望着阮玉,不由得说道:“这是玉郎第一次出远门吧”
阮玉还没来得及分心回话,一旁的路京就接道:“第一次呢,玉儿只守着京兆那片天地呢”
话里满是打趣,逗的俩人笑容甚甚。
阮玉这下听到了,他转过身,对着路京说:“路兄还说我呢,你不也从未出过京兆”
路京嘴角的笑容更甚了,连连顺着他:“是是是,我们之间最有学问的便是珩讲郎了”
珩之谦虚的垂眸笑着,阮玉好奇道:“珩之你祖籍是哪来着?从未听你说过”
路京也好奇的望着珩之,珩之略一迟疑,微微垂眸,细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只听他淡淡道:“家中祖籍广陵”
阮玉听罢来了兴趣,夸道:“广陵好啊,和姑苏风景都甚好,你从广陵那么远的地方来京兆啊?”
珩之颔首,阮玉坐到他身边听珩之说着趣事,只是一旁的路京脸色复杂,从刚刚的好奇到现在的心思沉重,之前在宫里一直听裴景临说广陵余氏仲子一直在外游厉,珩之就是四处游厉之人,又是广陵.....路京摇了摇头,觉得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可当再看向珩之时,他还是多了份窥探。
……
奉祆,盛产灯笼和药材。
进了奉祆城,虽是黄昏日下,却还是熙来熙往,车马并阗。
“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珩之望着如此热闹的景象,不禁感叹道。
“他一直是这样文绉绉吗?”路京靠着阮玉低着声说道。
阮玉悄悄的点了点头,同意了这番话。
再往前去就是灯市,远远望去,数盏明灯排成行,如同天河的繁星般,光华璀璨。
马车一路驶到一座客栈处,阮玉三俩下跳下了马车,左右扫视了圈,满眼新奇,路京笑着拉过他,“明日再玩吧,先进客栈歇下”
阮玉只得作罢,依依不舍的跟着路京进了客栈,一人一间,小鱼儿和小七共一间。
一行人接连进了房内歇息,一夜好梦。
天刚擦亮,阮玉就穿好衣裳打开门走了出去,阮玉在二楼椅栏前朝下看了看,见路京和珩之已经坐在下面了,连忙跑了下去。
“好啊你们,想吃什么独食呢”
阮玉兴师问罪般,坐到俩人之间。
珩之给阮玉倒了杯茶,轻声说道:“天还早,让你多睡会”
一旁的路京已经悄然让店家上了早点,三人一边吃一边聊着。
“待会我们去凉舟口玩上一日,那有个酒楼,是整个奉祆最大的酒楼”珩之缓缓说道。
阮玉和路京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眼前人是珩之。
珩之见他俩这样还以为怎么了,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有何不妥?”
俩人又缩了回去,阮玉努了努嘴,“你会让我们出去玩?”
“为何不让?”珩之不解。
阮玉闭了嘴不再说话,只是吃着早点。
“以往在府不可贪玩,如今是出城了,再拘着你倒是我的不是了”珩之解释道。
路京做着和事佬,说了几句缓气氛的话。
三人吃完后一路朝着凉舟口走去。
走过巷子,眼前豁然开朗,酒楼外人声嘈杂,热闹非凡,楼内琴奏舞曲,吸引众多过路人。
三层高的建筑映入眼帘,朱红油漆在羲和的照射下,泛着光亮。
抬头望去,莲锦楼,襄金招聘更是在一片羲和下闪着金光。
三人被小厮迎了进去,进了二楼的雅间,阮玉朝着轩窗那走去,俯身望去,底下好大一片湖,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都是些来往的渔民和客人。
一旁的路京见阮玉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叮嘱道:“悠着些玉儿,别掉下去”
阮玉连连应着,头也不回的问着:“我们待会去哪?”
珩之坐在案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悠悠道:“就在此处,酒楼甚大,玉儿何不四处探探呢?”
一听阮玉就来了兴趣,转过身走到珩之身边,问道:“那你们呢”
“且去你的,我们自有办法”珩之回道。
闻言阮玉也不多留,推门离去,见阮玉走后,一旁的路京也坐到案桌前,看着珩之,珩之静静的喝着茶,表情淡然。
“你是广陵余氏吗”路京开门见山的问道。
珩之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半带轻笑道:“何以见得?”
路京眯了眯眼,眼底满是探究之意。
“广陵仲子,自小纨绔,有日突然转了性,游历四方,前段时日回府,如今又在外游历,而那段时日,你恰好不在府内”
珩之偏头望向路京,那双漆黑的眼眸却不见半点波澜,好像这般景象都在他预料之中。
“玉郎和你说的?”
路京摇摇头,“在职时,听过一些”
珩之微微后倾,不以为意般点了点头,“那又如何?”
“你是不是余氏仲子”路京追问道。
珩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面色沉静道:“是与不是,重要吗”
路京愣了愣,自己问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他自己也说不出,是与不是,答案如何,还是他路京冒昧了。
珩之见路京愣神,嘴角淡淡一抹笑,珩之收回手,上下打量着路京,缓缓说道:“我知你担忧什么,无非就是余氏是开国公这一层,你怕我和宫里那些人一样?”
路京看着珩之,他眼底一片坦诚,虽不想承认,但路京还是微微颔首。
“开国公....听着威风,余氏一族总不能靠头衔过日吧?”
珩之反问道,路京没有接话,他顿了顿又说:“我兄长阿耶在外经商,小妹凭自己高中,若只靠先帝予的闲职讨日,余氏一族早就流落街头了”
路京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这与他想的出入颇大,路京微微蹙眉,追问道:“外界都说你心中广阔,纵使以往是纨绔子弟,却和那些人到底不同,再离乡,你在一处从不停留过多,为何在京兆.....?”
路京没有说下去,而是望向珩之,将回答留给他。
珩之倒没过多的异样,而是直勾勾的望着路京的眼睛,缓缓说道:“你心中如何想,我便是”
“胡说!”路京拍案而起,他瞪着珩之,胸膛剧烈起伏。
珩之被他一吓,略一迟疑,缓过神后缓缓说道:“我又未说什么,路兄好大的反应”
路京也一愣,居然上了他的套,破天荒的上前一步揪起珩之的衣领,恶狠狠的说:“别对玉儿有不该有的心思”
珩之推开脖间的手,从始至终都是那副轻笑淡然的样子,看的路京更火大。
“我总不会和那些烂鱼为伍,以心中那点贪念,去伤害我所在意之人”
珩之的话飘飘然的,他盯着路京,可对路京而言,这些话如利刃般刺痛他,双肩垂下,他的嘴唇微动,神色痛苦,却说不出话。
珩之在路京的肩上轻抹了抹,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从不以自己的想法束缚他,他是自由的,我也是,我能做的,只有为他理清这条路上的错根盘节,让他走更远”
路京偏过头望向珩之,眼中已然有了不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