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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殃及池鱼。 日子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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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已是初春。
阮玉和元恩钰站在府门外,元恩钰拉着阮玉的手放在自己的大氅里。
“过几日,我和阿耶回趟奉祆,你且等我回来”
“元阿姐又病了吗”阮玉又走近元恩钰几步。
元恩钰轻轻应了声,垂着眸看着面前的人。
“初春天气无常,阿兄也要保暖添衣”
“我知晓了”阮玉嘟囔着,双手抱住了元恩钰的腰,轻轻靠着元恩钰的身子。
阮玉静静听着元恩钰的心跳声,也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竟觉得有些跟不上他了。
俩人又说了些话才分开,元恩钰看着阮玉进府才离开。
待俩人都离开后,阴暗的角落里一个人影渐渐消失。
……
“这是我给你做的护囊,一路小心”
元恩钰接过护囊,放到心口处,手还拍了两下,“放心吧阿兄,我很快就回来,可别忘了我”
阮玉轻捶了下元恩钰,有些生气,“净说些奇怪的话”
“好好好我错了”元恩钰应着,反握着阮玉的手,“本来想着给你热热手,结果阿兄比我还暖和”
阮玉也感觉到元恩钰的手有些冰冷,有些奇怪,“没添衣吗”
元恩钰说添了,阮玉只觉得奇怪,但也无从去说。
没一会外面传来催促声。
元恩钰上了马车,掀开轩帘探出脑袋,“回吧阿兄,天寒地冻的”
阮玉应着,却没有动,马车驾动,元恩钰还扒在轩帘外,对着阮玉挥手。
阮玉也朝着他挥手,渐渐的,元恩钰消失在视线里,阮玉还站在原地,一旁的小鱼儿纳闷了,“公子人都走好远了,回府吧”
阮玉有些怅然,“鱼儿,奉祆最近没出什么事吧”
小鱼儿皱着眉想了想,回道:“没有公子,怎么了?”
阮玉闻言摇了摇头,又看了眼元恩钰离开的方向才回了府。
……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仲春,冬日的寒意被轻柔的风代替,万物都夹着初复生的芳香。
元恩钰去了奉祆已有半月之久,阮玉坐在庭院的逍遥椅上轻轻晃着,惬意的很。
没一会脚步声传来,从远到近,最后在阮玉身边停下。
“许久不见越发懒散了玉儿”
阮玉蓦然睁眼,路京站在羲和下,一双柳眼带笑。
“你怎么回来了?宫里不忙了?”
阮玉连忙起身围着路京转了个圈,倒没瘦。
“回来看看玉儿,看看玉儿有没有将我忘了”路京笑着说道。
阮玉摆了摆手,“怎会呢,你如今是大官,我不是怕你耽搁了什么要紧事吗”
路京只是笑着,阮玉拉着他坐下,问东问西的。
“元家那小子呢”
路京突然开口问道。
阮玉愣了一下,“半月前去了奉祆,还没回来,怎么了”
路京不语,只是静静望着阮玉,嘴角的笑淡淡的,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阮玉被他看的发怵,有些不自在,“路兄?你找他有事吗?”
路京轻笑出声,摇了摇头,“无事,玉儿和他走的很近吗”
轻轻的一句,阮玉被问的慌了神,眼神四处闪烁着,“之前就一直有玩啊,路兄忘了吗”
“是吗”路京反问道。
阮玉如捣蒜般点头:“是啊”
路京看着阮玉,虽无言却如同审视他般沉重,阮玉被看的额间细汗都有了几滴。
半晌,路京垂下头笑了几声,他的眼眸闪了闪,再凝眸望来时,泛着淡淡的水色,似乎多了一些伤感。
“倒是为兄忘了”
阮玉应着他,也不再多提多此事,路京还提了几嘴宫里的事,司天监进言,南下近日会有叛乱,皇帝已经派了人去平乱之事,说罢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阮玉。
阮玉倒没注意他,只是看着庭院处的河池神游。
路京又说:“过段时日,云泽使者要进京觐见,玉儿可要去看看?”
“我去干什么”阮玉回道。
“云泽人胜产烟花和戏法,你不是最喜欢新鲜事了吗,见见也是好的”
阮玉回过头望向路京,他的眼中一片清明。
“怎么见”
路京淡淡一笑,“那日我派人来接玉儿,无需担心”
阮玉手撑着下巴点点头,路京起身摸了摸阮玉的脑袋,说道:“那我先回了玉儿”
阮玉懒散的对着他挥了挥手,路京依旧笑着,转身离去,路过河池时,里面的鱼争先恐后的游向一处。
府外,小七迎上前去,把大氅接过手中,扶着路京上了马车,又把大氅递给身边的侍从,使了个眼神,侍从得令,抱着大氅退了下去。
……
今儿一起早就是个阴天,阴沉沉的,羲和被云层深深地遮住。
“怎么会没了呢!怎么会全没了呢!”
阮玉站在河池边处,池内的鱼圈都翻着身,肚皮在上。
小鱼儿在池中将这些鱼都打捞起来,阮玉红着眼望着这场景,只觉得心口有一堵墙,如何都出不了气。
没一会小鱼儿就将这些鱼全都捞起,整整两大桶,阮玉走到桶前,里面的鱼早已没了生气,往日在羲和下美丽的鳞片此刻也暗淡无比。
一旁湿透的小鱼儿有些担忧的出声道:“公子”
阮玉直勾勾的望着桶中的鱼,眼圈泛红,身体也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不明白,昨日还好好的鱼群怎么一夜之间全都没了,一个都没留下。
阮玉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切,后退了几步,“是谁干的,是谁”
小鱼儿闻言连忙跪下:“公子奴才不知啊”
阮玉还要说些什么,萧妩桦已经进了后院,看了眼地上跪着的小鱼儿,又看了看一旁的死鱼,走到阮玉身边,伸出手将失神的阮玉拥入怀中安慰着。
“不管是谁,阿娘都会把那贼人揪出来”
萧妩桦轻轻拍着阮玉的脑袋安抚着,怀中的阮玉在闻到熟悉的味道时,就已经控制不住,一连串泪水从他的脸上无声地流下来,没有一点儿的哭声,只任凭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阿娘,一条都没有了”
阮玉哽咽着,双肩随着哭的动作微微颤抖。
萧妩桦一下一下的安抚着阮玉,轻声说道:“阿娘知道,阿娘知道,阿娘会寻一模一样的鱼给你,别哭了玉儿”
阮玉的眼睛被泪水模糊,心中慌的不真切,阮玉只能依附在萧妩桦怀里宣泄着。
夜晚,庭院处的灯笼高高亮着,阮玉靠着椅栏,下巴埋在双臂之间,黯然的看着池塘处。
这塘鱼,从他还是十余岁时就养起了,那时他就喜欢来喂食,后来有事没事就喜欢来看鱼,和鱼群在一起时,他总能平静下来,甚至还取了名,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全没了呢,想罢,阮玉伸出手在脸上抹了把泪。
“公子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小鱼儿从屋内跑出来,将手里的大氅给阮玉披上。
阮玉回过头,拽了拽大氅,吸了下鼻子,声音带着些鼻音,“有些睡不着”
“公子是因为那些鱼吗”小鱼儿问。
阮玉点点头,小鱼儿摸了摸鼻子又说道:“公子下午也忒吓人了....”
阮玉将头又转回去,没有回应,他不知道如何说,那一瞬他竟想到了元恩钰,所以才那般伤心。
阮玉一直不喜欢阴天或雨天,每次一到这时候,天就像被模糊了的眼睛,灰蒙蒙一片,始终看不清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