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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时有落花至,远闻流水香。 “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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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我!阿兄传我!”
偌大的鞠场,四周分散着一些少年郎。
“接住恩钰!”
一袭红衣的少年从中脱出,脚下踢的是圆滚滚的鞠球,此时正朝着另一个少年的方向踢去。
少年快速的迎上去接住球,又转而踢向另一个人,那人也很快的反应过来将球踢向拦门中。
鞠球进了。
“进了阿兄!!”
元恩钰脸上的笑容明艳的像三春里的花朵。
阮玉也笑了起来,还没等反应过来,元恩钰就跟个巨型尺玉一样扑进阮玉怀里。
“哇——”
此时演变成了,草地上躺着一个人,而另一个人趴在上面。
阮玉的惨叫声吸引了其他人,路京连忙跑了过来将元恩钰拎起来,又将阮玉扶起,担心的问道:“没事吧玉儿?压到哪了?”
阮玉被突如其来的事故吓到了,缓了会才摇摇头说道:“我没事”
路京还在帮阮玉顺气,一旁的“罪魁祸首”垂着个脑袋站在边上,委屈的很。
“元恩钰你也太疯了,差点把我压死了”
“阿兄对不起....”
‘尺玉’低下头,只留得头顶发旋让别人瞧见。
阮玉摆了摆手,元恩钰悄悄抬眸望去,又凑上前缠住阮玉的手臂撒娇道:“下次定不会这样了,阿兄今日着实厉害”
“是我们家公子赢了~!”
身后传来一阵声音,元恩钰余眸瞟了眼,是路京身边的小仆,小七,在和其他人大声炫耀着。
元恩钰不理他又说道:“若是没有阿兄可就遭啦”
“我们家公子赢了哦”
……
元恩钰眉毛挑了挑,恨不得现在去将那张嘴封起来。
“怎么了恩钰?”
阮玉发现了元恩钰的不对劲,不由得疑惑问道。
元恩钰摇了摇头,将怀里的手臂拽的更紧了。
“下次我一定要与阿兄赢回来”
阮玉诧异,“只是个游戏罢了,何必这么较真呢”
元恩钰抿着唇,半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阿兄”
下次还是要赢回来,打败所有人。
“收拾回去了阿玉”
是刚离开去整理东西的路京,站在不远处对着阮玉招手。
阮玉回身应了声,拉着元恩钰跑了过去。
京兆又临一年春,冬日里被积雪压不起身的树花,此时都冒出了绿芽。
阮玉一行人消失在鞠场里,热闹消失殆尽,记忆却会永存这个三春。
“先回吧恩钰”
阮玉站在路京身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元恩钰诧异,“阿兄不和我一起吗?”
阮玉舔了舔蹴鞠后干涩的嘴唇,“我要去路兄那,晚点回”
元恩钰“啊”了一声,随后爽快的应道:“阿兄且去吧,我自个回去”
脸上还是那副天真的笑容。
阮玉看在眼里,总觉哪奇怪,想了想还是未说出口。
和元恩钰分别后,一路上阮玉都低头想着什么。
“怎么了玉儿”
阮玉回过神般的抬头望向路京,眼底茫然一片,反应过来后解释道:“总觉恩钰那小子会不高兴”
现在轮到路京诧异了。
“他如何不高兴?”
“以往都要缠上许久,今日却这般爽快”阮玉的食指和拇指捏住下巴,一双秀眉皱起,似是真的被困扰住了。
“别想太多了,他又不是孩童,总缠你才是奇怪的吧?”
阮玉没应声,突然,路京的手抚上阮玉脑袋上揉了揉,阮玉抬眸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路京看着阮玉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不过是舞象的少年,哪来这么多烦恼,替你把脑袋里的乱七八糟扫出去”
阮玉微张着嘴,一脸惊讶样,等反应过来才摇了摇脑袋,“说的好像我是孩童一样”
路京未应,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阮玉就由着他去摸,等俩人仪式感结束后,才慢吞吞的往路府走去。
……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回府路上的元恩钰一路都在气,脸颊圆鼓鼓的,脚上还踢着路边的碎石。
比赛没赢,还压了阮玉,现在人都跟路京跑了。
想到此,元恩钰更气了,就这样一路带着气回了府。
杈桥迎上前去,刚想问怎么了,就被元恩钰罚去扫后院,元恩钰回了房,只留得杈桥在原地发愣,真是苦了他。
风声呼啸,冷风刺骨,明明已三月阳春,怎得还如同寒冬般。
沈奕礼望着闭严的山门前,历经半月的路程,终于到了圩垣。
沈奕礼抬起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去扣门。
在这刻,他后悔了,但更多的是怀疑,自小被师傅收留,在寺中长大,一直以来坚持的心念也是造福天下,他不是寺中的大弟子,这份好事,原本轮不到他,是他求来的。
为天下造福,历练是必不可免的,下山便是第一步。
此前,他最大的挂念便是师傅,但下山是他一直想做的,等真的接触了尘世,心念被动摇,想贪心的留下,手书和使命让他回归现实,怎么能有那种想法,沈奕礼想。
难道突然的新奇,便能打破他十几年来的期望吗,寺中并没有人告诉他该如何,也是那样的新奇,让他有了能让师兄弟来替他的想法,可他的去和留,早由不得自己了。
“叩叩叩”
山门被打开,一位老真人站在其内,身后跟着两个孩童。
“虔壹真人,小道是祁鸣的沈奕礼”
……
“啪——”
一卷书卷在阮玉的脑袋上敲了下,疼的阮玉整张小脸都皱一起,捂着脸抬眼望去,是珩之,眉毛挑了挑,一脸戏谑的望着阮玉。
“你作何”阮玉问道。
珩之嘴角一撇,“又发呆,功课都落的差不多了”
阮玉自知理亏,泄气般爬到桌案上,将脸埋进臂弯里,声声哀叹。
珩之在他身边蹲下,轻声问:“怎得了,烦心事和云雾般散不尽”
“总觉少了什么”阮玉闷闷的回道。
珩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又想起什么般问道:“因为那道士?”
阮玉不应了,珩之又静静的看了他一会。
外面羲和正好,花儿也开的艳丽,午后的柔风将花朵吹的冉冉飘,有些受不住的,已然随风落下,只待不久融进土壤,再一发挥它在这世上最后的作用。
“初次见你时,也是这般”
珩之望着外面的景色,一时分不清让他留恋冲动的,是京兆的盛世,还是美景,亦或是当年的红衣少年郎。
“哪般?”
阮玉将脸抬起,有些诧异的问道。
珩之注视着阮玉的脸,像是想起什么般,忽得一笑,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阮玉的目光跟着他走,珩之将光亮遮盖住,他又陷进羲和之中,有点像梦境之中。
“如这景色一般,时有落花至,远闻流水香”
阮玉歪了歪头,“啊……你又说那些诗词了,到底哪般?”
珩之抿唇一笑,“像三春一般,三春总是能让人迷糊视线,对吗?”
珩之转过身,光亮跑到了他身后,将他的脸隐匿起。
阮玉眯着眼试图看清他,但始终穿不透那层光亮。
“初见你时,也是三春,那时我随师傅来到京兆,没多久便遇上了你,你在侍女的拥护下进了内阁,明媚的笑容,我一时分别清,三春为何物”
珩之温逸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底浮现出美好闲暇之意。
阮玉挑了挑眉,蓦地站起身,走到珩之面前伸出手晃了晃,打趣道:“你倒是记得清楚”
珩之循声望去,倒是和从前一般,未改变的那抹笑容,
“是,自当记在心”
永乐二十四年。
祺妃为嘉兴帝诞下一女,封为昭慧公主。
内阁里。
虞贵妃坐在内阁正中,周围坐着来请安的嫔妃,其中的岚嫔率先出口:“启祥宫那位真是出了好大的风头”
此话一出,其他的嫔妃也跟着说了起来。
“是啊,这会子指不定在里哭呢”
说话的是曲贵人,往日就被祺妃欺负,现在得了机会肯定狠狠说一通。
“从公主诞生,皇上去那宫里可不就一次吗”
“是啊是啊,得了那么大的声势,结果落了空,还串通太医,这往重了说,可是欺君之罪了”
“该她吃苦头了,呵呵呵”
“娘娘英明,一切皆在娘娘的掌握之中”
岚嫔殷勤的附和着。
虞贵妃轻笑一声,端起一边的茶盏送到嘴边,轻吹一口气微微抿了口茶,细腻的茶香在纯齿间漫溢,过了一会放下茶盏,才缓缓说道:“在宫里,最忌讳的便是虚张声势,祺妃这般浩荡,那无论是何结果,她都得受着”
周围的嫔妃连忙都跟着附和。
此时,门外的侍女进来道:“娘娘,韫亲王在外想给您请安”
一直慵懒闲暇的虞贵妃,在听到侍女话的时候,平静的脸上突然有了不一样的表情。
“去,请进来”
侍女得令退了下去,不一会,祝嘉晟走了进来,俊逸的脸上面无表情,像是例行公事般。
微靠着躺床的虞贵妃连忙坐起身,从祝嘉晟进门的一刻,眼睛便落在他身上。
“儿臣给贵妃娘娘请安”
虞贵妃站起身走到祝嘉晟面前,将祝嘉晟扶起,手不自觉的搭上祝嘉晟的手上,轻轻拍打着,眼底尽是温柔,“哎,快起来”
岚嫔望着这边的母子情深,懂事的站起身行礼。
“既然韫亲王和娘娘有话说,那嫔妾们就不打扰了”
虞贵妃摆了摆手,岚嫔一行人懂意的全都退了出去,此时内阁只剩下了,虞贵妃和祝嘉晟两人。
“这还是你回京来,第一次来给我请安”虞贵妃轻声说着。
祝嘉晟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儿臣多谢娘娘挂怀,府中繁忙,今日才得空来请安,望娘娘莫怪”
虞贵妃的笑容顿了顿,祝嘉晟的客气和疏远让她明白了现景。
“在京中可还习惯?”
“自然,京中比西北,儿臣懂的感恩”
虞贵妃微微仰起望着祝嘉晟冷漠的脸庞,原来,已经十余年了,小时追着自己的小孩,如今已然变成大人了。
“晟儿你...还记恨我吗”
虞贵妃一双美目潋动,眼底蔓延一丝悲伤。
祝嘉晟自然也是看到了,但他知道,这是她惯用的手段。
“儿臣不敢”
虞贵妃顿了顿,似乎还要说什么,最后也只是放弃。
“罢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用心”
祝嘉晟不语,虞贵妃也不再勉强他,“你回吧,今日你也累了”
祝嘉晟又恭敬的行了个礼才退下。
……
祝嘉晟走在出宫的路上,一路都思考着虞贵妃的用心那句话。
往事暗沉,他记恨的不是虞贵妃,是这宫里的冷漠无情,祝嘉晟仰头轻叹一口气,朱墙红瓦,看似繁华,实则是无形的铁链。
思绪被拉回,迎面走来一辆马车,前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如此阵仗,车内的人身份着实不凡,马车的前端挂着行牌,上面赫然刻着,裴,字。
祝嘉晟看清那行牌后微垂眼眸,缓缓靠边走去。
马车驶近,祝嘉晟放慢脚步,马车的帐裳被掀起,里面露出一张脸,祝嘉晟悄然抬眼望去,与那人的视线撞上。
“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