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山海[修真]》青要

23、炼丹 可惜天才毕

　　方玉衡灵力恢复八成，也懒得继续打坐，拿出梦境里得的“笙”吹奏起来。

　　这笙能跟着出秘境，本以为也是什么利器法宝，谁知怎么鼓捣都看不出有什么作用。

　　不过方玉衡却喜欢，时不时拿出来吹着玩。

　　今天吹的这支曲子很是欢欣，乐声清亮，仿佛在空中舞动。

　　奚宁和傅箐箐也不再打坐修炼，静静地听他吹奏。

　　一曲终了，方玉衡刚想把笙收起来，却见身前不知什么时候立了个笑眯眯的人。

　　“方师弟的笙吹得极好。不知这把笙和这只曲子可有名字？”

　　“徐师兄见笑了。这笙没有什么名字，不过我叫它‘女娲笙’。这曲子叫《跳月》。”

　　“女娲笙……”徐景行神色一肃：“这笙难道是千日醉梦境里带出来的？”

　　“正是。”

　　“那方师弟还是收起来得好。”

　　“这是为什么？这笙怎么注入灵力都没用，又不是什么稀罕法宝，为什么吹不得？”

　　“方师弟可还记得，长留神祭之时，我师父弹琴，青木峰裴真人鼓瑟？他们所用琴瑟，师弟看来可有什么灵力痕迹？”

　　方玉衡细细回忆起来，摇摇头道：“那乐曲听了灵力不生波动。虽然动人，却不是什么法宝。”

　　徐景行一笑：“如果我没有猜错，师弟吹奏的女娲笙和我师父的白帝琴、裴真人的颛顼瑟一样，是‘钥匙’。”

　　“钥匙？那锁在哪里？”

　　“诸神陨落，有的遗泽身化秘境。只是天地间神力已散，只有灵力，这秘境虽好，却不得其门而入。

　　神灵遗落人间的‘神器’虽然与灵力不容，看似无用，却与神灵心神相系，沾有神灵气息，所以成了打开诸神秘境的‘钥匙’。

　　长留白帝琴、颛顼瑟便是开启白帝秘境‘羽国’的钥匙。”

　　“哦？”方玉衡细细打量起手上这把女娲笙来，“这么说，我误打误撞，还得了个宝贝？”

　　徐景行却摇摇头：“不是所有神灵都留下了秘境，所以很多所谓‘钥匙’，其实不一定有对应的锁。”

　　“不过，既是神器，除了作为钥匙，必然有其妙用。我听师弟所吹笙曲，心境平和，尘念不扰，恐怕是可镇心魔的神器。”

　　徐景行正色道：“长留人心正，没有人贪图。出了长留却不一定。师弟务必小心。”

　　方玉衡点头答应，又问道：“徐师兄刚刚说，白帝琴颛顼瑟可通秘境白帝羽国。师兄可是去过了？”

　　“羽国秘境三年一开，长留炼气五层以上弟子皆可进入。三年之期只差两月，三位师弟师妹修为已到，两月后便可亲往。”

　　“入这秘境，可有什么要注意的？还请师兄指教。”

　　徐景行想了想，只留下四个字。

　　“做个好人。”

　　·

　　奚宁控制丹火让古鼎均匀升温，等鼎壁微微和暖，便要往里面放置灵药了。

　　她刚准备分灵力牵引灵药，顿顿一跳，朝鼎中扔下一粒“决明子”，正好落在鼎中心，分毫不差。

　　奚宁莞尔。

　　炼丹时灵药放进丹鼎的位置、时机都有讲究，一般要由炼丹师亲手操作才不易失误。

　　她本来也是一心二用，边控制丹火，边使“牵引术”牵引灵药入鼎。

　　这一品补灵丹她炼过多次，顿顿一直在旁边看着，竟暗暗把丹方、入药时机记下，抢下了这牵引灵药的活，再不让奚宁自己牵引灵药了。

　　也是顿顿天资聪颖，且与奚宁朝夕相处，默契非常，入药的时机、位置竟一次不错。

　　顿顿天天跟在自己身边，不像其他灵兽满山玩，奚宁怕它无聊，也纵容他这一点小小的游戏。

　　正好多个帮手，不用分心牵引，丹火可以控制得更好。

　　决明子是灵药决明草的果实，也是一品补灵丹的主药，放入鼎中得丹火稍稍炼制，硬壳便慢慢软化。

　　待到硬壳完全软化，露出一点白色果肉，顿顿又跳起来，扔下两片蜀羊泉的叶子、一小截龙葵草根和三粒使君子。

　　奚宁催动丹火升温，鼎中的草药眨眼间便化作灵液，融为一体。

　　丹火继续熔炼，鼎中灵液杂质被炼出，越发精粹，慢慢转为浑圆，眼看就要成丹。

　　奚宁却收了丹火，灵液未能结成丹形，落在古鼎里。

　　一缕丹气从古鼎灵液中进入奚宁的身体里。

　　她的丹田就是一枚历过雷劫的大型丹药。因此只要成丹，都会吸收一缕丹气助长修为。

　　奚宁炼化丹气，拿出一个小玉瓶，牵引古鼎中灵液，恰好把玉瓶装满。

　　婆婆一直闭目养神，不发一言，这时却睁开眼，问道：

　　“丹药成形，必须加大火力，你炼制补灵丹不下百次，不会不懂这个道理。为何突然收了丹火？”

　　“上次天火峰传道，婆婆说‘药性有宜丸者，宜散者，宜水煮者，宜酒渍者，宜膏煎者……’

　　但我炼制的都是丹丸，所以想试试，如果不成丹丸，同样的药材和炼制手法，丹液的效果如何。”

　　婆婆神色松动，问她：“那你看效果如何？”

　　“我观丹液中灵气，不过丹丸的八九分。补灵丹丹液的效果应当不如丹丸。”

　　婆婆点点头。

　　“修士钟爱丹丸，自有它的道理。

　　凡间用药主治病，病气入体，身体虚弱，受不住猛药，所以多用汤剂、水剂。修士身体强健，服丹药却是为了提升修为、恢复灵力，少做治病之用，所以多用丹丸。

　　丹丸浑圆，锁住药力、灵力，效果比丹液要好上数倍。”

　　奚宁有些疑惑：“可是婆婆，我炼制这补灵丹液，却好像有丹丸八九分灵气，效果也会相差数倍吗？”

　　“丹液流动，灵力、药力时刻都在消散。你过三个时辰再看，能留存五六分就不错了。”

　　奚宁受教，于丹道上，她还是懂得太少了。

　　“你能有心试验，已经比那些古板顽固的朽木好多了。”

　　婆婆虽然总是板着一张脸，不曾正经夸过奚宁一句，其实心里对于这个勤勉而有灵性的徒弟是满意的。

　　“修真界创立之初，不过沿用凡间医药之道，不曾有什么神丹妙药。天离子第一个炼制丹丸，这才有了丹道。

　　可惜天才毕竟寥寥，天下庸才济济，不懂变通，只变着花样炼制丹丸，走天离子的老路。”

　　婆婆一双鹰眼冷厉，对上奚宁的眼睛：“你要也是个只会跟着别人的庸才，趁早走，别碍我的眼。”

　　奚宁认真点头。婆婆寄予厚望，自己天资平平，怕是难以达到婆婆的要求。但也当尽力为之，不辜负婆婆的悉心教导。

　　“你取蛇莓、天寿根、百棱藤配合决明子再炼补灵丹试试。”

　　奚宁依言开鼎，凝神又炼了一炉补灵丹。这次成丹晶莹浑圆，奚宁吃下一粒补充灵力，灵力竟恢复了七成！

　　她之前炼制补灵丹，灵力最多恢复五六成，这次成丹，虽然不如婆婆炼制的极品，却也称得上上品。

　　不过婆婆修为高深，炼丹不用灵力，多用神识操控，成丹自然效果更好。

　　奚宁这一炉补灵丹，在她这个修为，可以说已经到极致了。

　　婆婆看奚宁炼得这一炉上品补灵丹，不见惊喜，却像是早有所料，更多一分满意，问道：“你可知这是何故？”

　　“补灵丹的丹方，本来是决明子为君，蛇莓、天寿根、百棱藤为佐使。师傅却叫我用决明子、蜀羊泉、龙葵草根、使君子炼制。

　　蜀羊泉、龙葵草根、使君子本是凡草，药力不如灵药，想要炼制成丹对丹火、时机、分量的控制要求都更高。

　　我按婆婆的方子能熟练炼出补灵丹，再换成灵药丹方，自然效果更好。”

　　婆婆点点头。

　　“丹药品质依赖灵药，你把决明子换成‘独脚仙’，便可炼制二品补灵丹。”

　　奚宁认真记下，忍不住又问道：“婆婆，你既说药性各有所宜，不拘于丹丸。但又说汤剂、水剂效果不如。那可有什么方法，药性可以比肩丹丸呢？”

　　婆婆闻言，竟呵呵一笑。声音沙哑，颇有几分诡异。

　　“散。我半生精力，都耗在上面。有两种散，分开服用，效果卓绝，可比九品丹丸。若是合而服之，效果更是世间绝无仅有。不过”

　　婆婆脸上笑意更深，“这两种散合在一起，却会产生微弱的毒性。从此以后，只要服药，就是用寿命来换修为。”

　　“等到哪一天，药性到头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奚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婆婆笑得诡异，左眼红斑更鲜艳，显得有些渗人。

　　婆婆笑意未消，直盯着奚宁的眼睛：“你要不要学？”

　　奚宁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婆婆收起笑容，又恢复一副古板的神情。

　　“也罢。那我教你一副五行添灵散吧。”

　　成丹只需保持丹火不灭，药液慢慢凝固，便可结成。

　　成散却需要在药液成形之后，使灵力催动丹火至于鼎盛，瞬间烤干灵液，再灭尽丹火，借丹火余温，用灵力将之碾成粗细均
　　匀的颗粒。

　　这对于丹火和灵力的控制都有更高的要求。

　　一旦稍有差池，灵液要么在过烈的丹火下化为炉灰，要么粗细不均匀，只有部分可以取用，成散率不高。

　　奚宁炼制二品补灵丹十分顺利，炼制这五行添灵散却耗费大半月才炼出一炉。

　　还因为灵力控制不佳，颗粒粗大者太多，能用的合起来不过一副。

　　之前徐景行相赠补缺丸的恩情，奚宁一直记在心里，只是苦于修为有限，没什么能回赠徐师兄。

　　现在炼出了这二品补灵丹和五行添灵散，恰好筑基期也可用得。

　　补灵丹可在灵力匮乏时补充灵力，五行添灵散则可在半个时辰内增加体内一种属性的灵力，使术法威力更大。

　　奚宁炼成的这一副，正好是水行添灵散，便拿了一瓶二品补灵丹和添灵散一起，给徐师兄送去。

　　徐景行笑眯眯收下了，却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枚玉佩来送给奚宁。

　　奚宁摇头不要。

　　徐景行道：“我送奚师妹补缺丸，不过是一份心意，不求回报。若是拿了师妹的丹药，便是白得了师妹的便宜。

　　师妹要是不收这玉佩，那这丹药，我也不要。”

　　这玉佩可挡筑基期一击，对于她算是个防身的好东西。但放在已经筑基的徐景行身上，却是鸡肋。

　　奚宁见徐景行态度坚决，东西又并不特别贵重，也就收下了。

　　徐师兄人品如此，今后若有所成，她必定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