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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叫洪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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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棠并不知道,她失踪的消息,已经被姜昕带回了海天市,她的父母已经开始报警寻人了。现在的她,只知道自己被困在泰国边境的一处小村庄里,落入虎口,等待自己的,将会是难以想象的非人遭遇。
阿非俯下身子,一张欠抽的帅脸凑到了盛棠的面前。盛棠眼里怒火冲天,正准备拿头往上撞,结果阿非只是轻轻地揭开了盛棠嘴上的胶带,这下可好,终于可以说话了!盛棠破口大骂:“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阿非没有回答,继续去解盛棠手上和脚上的绳子,绳子解开了可不要紧,盛棠顾不得腿脚发麻,飞起一脚正踢到了阿非的下半身。正在解绳子的阿非毫无防备,没想到被捆绑了这么久,她居然还有力气反抗,顿时觉得下身疼痛难忍,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盛棠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痛苦难当的阿非,得意地说道:“笨蛋,让你害我,活该你吃苦头!”
阿非“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一把抓住盛棠的肩膀,将她死死地按在了沙发上,然后欺身而上,居高临下,两只眼睛牢牢盯住盛棠,一字一顿地说道:“老实点,不然我也保不了你,你就只能自生自灭了。”
两人贴得太近,盛棠把头扭向一边,不死心地说道:“你保护我?别逗了,我记得你,就是你把我绑到这里来的,你这个害人精,居然还敢在我面前装好人?”
阿非无奈地冷笑了一声,眼前的这个女人显然并不知道,她被绑架根本不是偶然,而是有预谋的,是有人要害她。阿非有心告诉她真相,但话到嘴边,竟生出了一点不忍心,所以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告诉她要自认倒霉,既然已经来了,就老老实实地服从。
服从?盛棠更生气了,“你是谁啊,一个坏人,要我服从你?”
阿非没有过多解释,丢给她一句:“坏人?你应该感谢我,帮你暂时摆脱了真正的坏人。”
盛棠不以为意,趁阿非转身之际,撒腿就冲门口跑。但毕竟她刚刚经历了绑架,又累又饿又怕,体能已经到了极限,所以阿非三步两步就追上了她,把她堵在了门口。见她还在挣扎,阿非没有强行往回拖拽她,而是把她按在门上,小心地把门打开一条缝,示意盛棠看看外面。盛棠不经意扭头看了一眼,大惊失色!
原来,有一个刚才和她一起被带到这里的女孩,正被堵住嘴巴捆着手脚往后备箱里塞。女孩衣不蔽体,浑身是伤,看上去已经人事不省了。刚才带女孩进屋的那个小弟,嘴里骂骂咧咧地说道:“让你反抗,本来还想多玩儿几天,现在改主意了,直接拉去卖了!”
那女孩的样子太过于凄惨,盛棠又惊又怕,身子一软,险些直接晕倒。阿非一把扶住了她,严肃地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她的下场。要想活命,你就听我的,老实点。”
盛棠低头不语。突然,她抬起头含着泪问道:“刚才他说卖了?卖哪里去?”
她此刻的样子,楚楚可怜,实在令人疼惜。
阿非沉默了片刻,看着盛棠的眼睛,缓缓地低声说道:“地下妓院”。
这下,盛棠不敢再跑了。这里太可怕了。她瘫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这是一栋普通的小楼,木质结构,陈设很简单,也没什么特别的。屋子里除了一台风扇,没有什么家电,只有一点必要的家具,看上去倒也干净。木楼的窗户很多,可惜,房子周围的住户看样子也都是他们的人,盛棠深知自己是没有办法通过窗户求救成功的,只能先保全自己,另找机会了。
过了没多久,阿非拿着吃的过来了。盛棠被绑了这么久,确实饿了,但是这吃的看起来没什么食欲啊。
阿非像是看出了盛棠的想法,把吃的往她面前一放,不屑地说:“这就已经不错了,把你弄到这里,还要管你吃饭,真麻烦!”
盛棠看着盘子里绿色的糊状物,撇了撇嘴,“喂,大坏蛋,这里不是泰国吗?把我害得这么惨,你最起码给我拌个青木瓜沙拉,烧个冬阴功汤吧!”
阿非转身离开的身影顿了顿,随即说道:“我不叫大坏蛋。我叫洪非。”
洪非。原来他叫洪非。
盛棠暗想一定要把这个名字牢牢记住,将来逃出去了好好算账,但眼下还是保命要紧。想到这里,盛棠看了看手里的盘子,心里很嫌弃,嘴巴倒是很诚实地吃了起来。
这潦草的一餐结束后,盛棠感觉稍稍恢复了一点体力。她奓着胆子四处转了转,发现角落里有一个房间,放着锅碗瓢盆,水缸,还有灶台。看起来应该是厨房。这里是偏远村庄,条件简陋,盛棠很不习惯地舀起一瓢水,开始洗盘子。她虽然很单纯,但并不傻,在这种情况下,得罪洪非对她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洪非看起来不像另外几个人那么凶残,至少现在不像。只要不把他惹毛了,自己就不会吃太多苦头。
她一边洗盘子一边盘算,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站着的洪非。
洪非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盛棠的背影。她的背影看起来,孱弱又美丽。眼前的这一幕让他失了神,仿佛他不是罪恶的坏人,而她也不是可怜的受害者。何况自从母亲去世后,这栋房子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女人,更没有在厨房里洗涮的女人。
虽然刚刚五月份,可泰国的气温已经非常高了。加上五月到十月是泰国的雨季,所以非常湿热。折腾了这么久,身上衣服都要湿透了。盛棠迫切需要洗个澡,可又怕洪非会趁人之危。犹豫之际,倒是洪非主动伸手指了指,示意洗澡间在楼上。
盛棠向楼上望了望,没敢动弹。她低头捏着自己的衣角,眉头紧蹙的样子,让洪非觉得有趣。
“去吧,不会有事的。再说了,你觉得我如果存心要下手的话,你能反抗得了吗?”
盛棠的脸“刷”得红了,“最好是。你也老实点。我洗完之前你不许上来。”
洪非一听,鼻子都要气歪了。这是一个被绑架的人该有的态度吗?居然还敢跟绑匪提要求,真的是什么跟什么呀。
算了,请神容易伺候神难啊。洪非干脆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可过了好久,盛棠还没有出来,洪非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快速上了楼。
盛棠这个澡洗得很舒服。但该出来的时候尴尬了,她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换洗的衣服,当时自己的行李箱还在酒店前台呢。可没有衣服怎么出去呢?
正在盛棠在浴室里一筹莫展的时候,洪非敲了敲门,告诉她门外有东西,然后盛棠听到了洪非下楼的声音。她小心地将门打开一条缝,发现外面放着一套衣服。来不及多想,盛棠迅速地把衣服拿了进来。
当无聊看电视的洪非不小心抬起眼皮的时候,盛棠正穿着传统泰女的露肩上衣和筒裙,拘谨地下楼。她微湿的柔发轻挽,裸露的脖颈和玉臂白皙胜雪,筒裙勾勒出了纤细的腰身,修长的双腿在裙下难以隐藏,露出了一大截玉白的脚踝。她大概没有穿过这样束缚行动的衣服,下楼的时候小心翼翼,反倒显得姿态更加袅袅婷婷。
就这一眼,洪非的心里,从此再也抹不掉这道倩影。
这是他从自己母亲的房间里翻出的衣服,也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女人衣服。没想到,这泰国随处可见的服饰,穿到盛棠的身上,竟然如此大放异彩。
盛棠倒是很自然地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大大咧咧地抱怨:“这里洗澡还不错,不需要热水器也有充足的热水。不过这衣服可是没有睡衣舒服。都怪你,我的行李箱都没有了。”
洪非没有看她,更没有回应只言片语,他艰难地动了动喉结,随即快速起身走向了厨房。
晚餐的时候,盛棠惊讶地发现,洪非竟然真的做了拌青木瓜沙拉和冬阴功汤。虽然卖相和以前在国内的泰国餐厅吃的有一定差距,但好在味道还不错。毕竟这是盛棠来到这片土地上,第一餐像样的饭。
饱餐一顿,盛棠心满意足。按照她以前的习惯,每次晚餐过后,她喜欢去小区楼下散散步,陪伴她的多半是姜昕,有时候是妈妈。在这里,外面危机四伏,散步是不可能了。再说她今天也够累的了,经历了这么多,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那个,我晚上在哪个房间休息啊?”她不情愿地望向阿非。
阿非哑然失笑。这个女人难道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多危险吗?又或者他把这里当成了旅馆?
罢了,不想再多说什么,阿非愣了几秒钟,把她带到了自己母亲曾经的房间。里面虽然简陋,但很干净,看得出平时经常收拾。盛棠把门带上,顾不得其他,径直躺在了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夜里,盛棠听到了那些同她一起被绑来的女孩的哀鸣。在村庄安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和揪心。她知道这些女孩现在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折磨。她此时甚至有一丝感激,还好洪非没有对她下手。当然,她也清楚,这一切的平静都只是暂时的。女孩们的声音让盛棠夜不能寐,百爪挠心,她紧紧地捂住耳朵,委屈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必须忍辱负重,随机应变,才能获得逃生的机会,她绝不能不明不白地在泰国消失,爸爸妈妈一定很牵挂她,还有洛杨,还有姜昕。姜昕发现她不见了,一定很着急。想到这儿,盛棠忽然觉得燃起了希望,至少姜昕一定会发现她消失了,然后想尽办法找到她的。
想到这儿,盛棠的心微微放松了些。她实在太累了,整个人无比疲软地瘫在床上,睡了过去。
此时,隔壁的房间里,阿非同样夜不能寐。他有些后悔了,后悔把她绑到这里来。她本该在泰国玩几天就回家的,回去过光鲜美好的日子,有良好的生活环境,体面的工作,现在都被毁了。但他也没办法,自从三年前不得已加入了龙哥的手下,他也只能听命。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尽量不去伤害她。
第二天早晨,盛棠发现自己胳膊上被咬了好几个包。泰国的蚊子果然名不虚传啊。她皱着眉头打开房门,门口的地上赫然放着一瓶驱蚊水。连包装都还没有拆,看得出来是没有用过的。难道,是阿非刚买的?
她拿着驱蚊水下了楼,并没有看到阿非,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想活命就好好待着,吃的在厨房。”盛棠走到门口,发现门已经被反锁了。看样子,阿非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