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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0 神秘女人 相交就有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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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购的报刊如期送来,穹向往常一样检查了邮箱取走它,在回家的路上一边把杂志卷成圆筒状。
这或许是穹每周例行的最安静的娱乐。比起坐下慢慢汲取文字,穹总是更愿意和他的好友丹恒一起去打网球——即使丹恒是那个喜欢在图书馆待上一天的人。
订购这份杂志源于穹对“那一边”的畅想。这个名为“异世电波”的杂志开创于三年前那则轰动世界的科学发现。坚信时间为宇宙第四维度的四维理论学家们通过推导测算提出“另一条时间轴”假说,并在三年前的今天一个被精确计算的时间点成功捕获了另一条时间轴的电信号。
“就像……同一坐标轴上的正弦和余弦曲线,”科学家接受采访时如此解释,“两条时间轴各自向前延伸,在某些时间点交错,因此我们能捕捉到这些电信号。”
《异世电波》就是收录“那一边”信息的杂志,但显然“那一边”的每一天也充满琐碎。从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的一只可爱小狗的遗失启事到大洋彼岸某处沙质柔软的海滩上一场灿烂的烟花秀,稀松的日常浸润了”那一边“汩汩流向这个世界的电波,未知的浪漫逐渐退潮,平凡裸露出来,这也是《异世电波》这两年来订阅量下滑的原因——没有人会在意根本找不到的小狗和烟花秀!
穹也能窥见《异世电波》在提振销量上的努力,譬如将骇人听闻的信息大书特书、用夸张到失真的语言撰写平淡的新闻以及选取更迎合公众情绪的材料……就像今天这份《异世电波》三周年特刊,封面上用冲击眼球的字体打上了“重磅”二字,而穹偏偏是吃这套的家伙。
穹回到家,脱下工作马甲,拿出冰箱里的巧克力牛奶,带着《异世电波》一起坐到茶几前。他漫不经心地翻开杂志,这期被撰稿人青睐的素材是一则异世连环杀人案,在目录这页,一个标题被加粗强调出来,十分醒目:
“三人惨遭毒手!美女科学家连杀同事所为何般?”
鉴于穹的工作性质,穹对杀人案并不陌生,比起杀人案,美女科学家这个头衔更能引起穹的注意。他知道他能看到那位杀人犯女士的脸,毕竟异世界不在本世界肖像权的管辖范围之内。
仿佛在照镜子。穹第一反应如此想。
其次,他会怀疑自己是否有失散多年的胞亲,这并不是没可能,因为穹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他并没见过亲生父母,也不知自己有无其他亲人——当然,如果这位“美女科学家”不是被印在《异世电波》上的话。
穹舔了舔唇角的奶渍,巧克力的甜味让他放松些许。他回过神,开始仔细观察杂志上那张被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血迹特效处理过的照片,无论如何用目光去描摹照片上女人的眉眼,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位杀人犯女士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不,也不太一样。穹的直觉这么告诉他。至少,照片上女人的女性特征很明显区别于他。当然,让穹感觉他们是两个不同个体的原因是这个女人独特的气质。
照片上的女人银灰色的长发随意地搭在肩上,琥珀色的瞳孔直直看向前方,唇轻轻闭着,看着有些懒散,但穹总觉得这双眼直幽幽地望向了灵魂。或许这是睿智的人身上散发出的令人敬畏的气质,穹想,他怎么也无法将这样的气质结合到一个连环杀人犯的身上。
作为一名特警,穹见过不少杀人犯。他见过像这女人一样沉静的犯人,他们杀人要么践行着自己的死亡美学或是扭曲的世界观,要么就像解剖小白鼠一样冷漠无情,但他从没见过有一个罪犯拥有这样沉静、睿智、坚定、放松的眼神。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那一边”的事,就像银河系外的一次超新星爆炸,令人震颤,却终究与我们的日常无关。坐上宇宙飞船,前往浩瀚宇宙的,只是少数人。穹在短暂的惊讶过后,饮着巧克力牛奶继续把杂志读完,剩下的内容不外乎是一些把我们浸没的日常与八卦。直到甜美的牛奶见了底,短暂的欢愉余额告罄,穹想,接下来就是结束这一天的例行日常,明天还要早起呢。
这个世界的时间轴在继续延伸,那个世界的时间轴也在向前进,二者相交又分离,分离又相交,千百年来都是如此,没有什么好惊喜的,没有什么能挑战宇宙的法则。
只是,相交就存在着可能性,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