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Love is blind》揉揉茜子

4、【航润】成为你的眼

　　｜一见钟情｜日久生情｜校园｜先甜后虐｜
　　｜不要上升真人，注意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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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双手背在脑后，脚架着桌低下的杆子，椅子随着人的推动形成倾斜，嘴里吹起口哨，口哨声在教室里回绕，口哨声盖过讲台前面老师对英语题激动讲解的讲解声，左航将英语书收到抽屉里。

　　“左航！你给我站出去！！！你不把我当人是吧！我的课还敢吹口哨，给你脸了！给我滚出教室！！！”

　　左航抬了抬眼皮，站了起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请王老师给我示范一下可行？”

　　王源峰瞪着左航，全班都开始发出哄笑声，“都给我安静！”王源峰拿着黑板擦在讲台上重重拍了一下，全班也就都安静了下来。

　　“那请你，走！出！去！！！”王源峰指着左航，左航嘴角皮笑肉不笑，手插校服裤兜，脚踢了踢身旁课桌的课桌腿，头扬的老高，一步一步走出直到教室门口外，回眸看了一眼教室，王源峰又回到了讲课当中，用着一口英文讲自己心情激动的题目。左航撇了一眼王源峰，小声的冷冷说道：“源峰讲鸟语。”

　　左航用右手摸了摸校服外套的口袋，摸出一盒烟，大拇指指腹轻轻一提，烟排满在盒子当中，左航从里面拿出一根烟，嘴叼起烟，又用左手从裤兜里拿出打火机，按下旁边的摁键，火从打火机口中冒出，左航将头往前伸，烟头滑到火苗中，两秒过后，左手将打火机收回到裤兜当中。烟头冒着烟气，近看能看见一点橙色的火光。左航将身上套着的外套脱下，将外套搭放在肩上，抬起头，望着办公室的方向，他看见一个老师身旁有两个男生，一个很高的男生被老师训斥，而另一个较矮的男生双手合在身前，低着头，眼睛无神，直愣愣的盯着地板。他渐渐迈了几步，直到可以听清老师说了些什么，停在了一个班级后门旁。

　　“郝伟，如果你下次在欺负陈天润，那我就真的要告诉你爸了。”

　　“老师，你看别忘了，校长跟你嘱咐过什么……”老师回头看了一眼陈天润，陈天润已经抬起头来，但是双眼还是无神的状态盯着墙，左航看出来了，那个男生，失了明。老师咽了咽口水，面带微笑的推着陈天润往教室走。

　　“天润，下次郝伟不会在欺负你了，咱们回教室上课吧。”

　　左航看着郝伟，他知道郝伟，他把郝伟打断过一根肋骨。郝伟的爸爸是学校的校长，加上又是一家公司的副总，郝伟的家庭背景比较大，总是欺负别人，左航看着陈天润，由于没穿外套，手臂上还留有伤口，老师推着陈天润走，则他们后面的郝伟嘴角上扬，嘲讽似的笑了笑，而陈天润迷惑的朝老师问了问：“老师，这种事我在您这解决已经好几次了啊，我……”

　　“放心吧，郝伟下次绝对不会再找你了，好不好？”

　　左航盯着郝伟，将插兜的手伸出，迈步走到老师和陈天润面前，揽上陈天润的肩膀，带力把陈天润转了180度，看着面前矮他一头的老师，回头看着身旁被自己揽肩双眼无神盯着前方的陈天润，他感觉到陈天润的耳朵动了动，抬起了头，那双眼睛与左航对上，大大的眼睛，左航在陈天润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缩小的影子，陈天润的眼睫毛长长的，左航看着陈天润那一双眼睛愣了神，但又立马拉回思绪，对着陈天润笑了笑，他也想起来，陈天润看不见，那就多说话吧。

　　“老师好，我叫左航。”

　　左航向老师鞠了一躬。

　　“老师，这件事已经不止一次您应该也知道，那么，为什么又这么过去了呢？”

　　老师就像失了语一样，紧闭嘴唇不说话。左航又将视线转到郝伟身上，他揽着陈天润，绕过老师，走到郝伟前面，郝伟比左航矮一个头多，气势上也输左航一半多。

　　“道歉。”

　　郝伟扭过头，轻蔑的笑了笑，又回过头，皱眉盯着左航，“我道歉，为！什！么？”

　　郝伟又开始笑了起来，左航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郝伟看着左航，手不禁抓紧口袋丝布，咽了一口唾沫。

　　左航松开揽着陈天润的手，一步一步靠近郝伟，郝伟没有走，而是站在原地，因为他想迈出步子，可就是感觉全身僵硬，腿有点软。还没有想清楚害怕的原因，郝伟被一股力量拉起，他将视线移到左航脸上，左航扯着郝伟的校服衣领，将郝伟往上一提，郝伟的双脚离开地面，重心不稳，衣领被嘞的脖子又痛又喘不过气来，郝伟的双手抓住衣领两侧，两腿乱蹬，想要脱离左航的束缚，但一切都是无用功。在挣扎时，左航直接往郝伟的右边脸上就是一拳，一拳下去，郝伟的右边脸开始红肿，郝伟的一只手捂住右脸，望到左航时，左航的眼神不屑又凶狠，只听左航又说了一句。

　　“道歉，不然，你的下场会很惨。”左航的手松开郝伟的衣领，郝伟掉在地上，屁股着地，他揉了揉屁股，刚站起来，看见左航和陈天润讲话，陈天润背对着郝伟，郝伟准备给陈天润一脚，可刚走到陈天润身后，准备抬脚踢出。在这时，郝伟看到腿上多出一只手，将视线往前，郝伟就感觉腿被人扭了回去，狠狠摔在了地上，一条腿被人用力踩住，郝伟大声叫了起来，不到几分钟，有几位老师出现从教室探出头，很多老师看到是左航与郝伟，都自觉缩回了脑袋，还有一两个老师就探着脑袋看戏。

　　“请，道歉。”

　　郝伟紧紧抓着裤腿，“我……”

　　“道歉！！！”左航狠狠往郝伟露出的胳膊上狠狠抽了一下，郝伟闷哼了几声，手抱着脑袋，对着陈天润不停的说“对不起”。

　　“左……左航，算了。”左航扭过头，看着陈天润，陈天润还是盯着前方，他摇了摇头。左航在郝伟身上踹了一脚，郝伟还是抱着脑袋，躺在地上。

　　“下次，别让我遇见！！!”

　　左航再次揽着陈天润的肩膀走了，走到教学楼大门口，下课铃响了，许多学生从教学楼大门飞奔出来，左航抬起手腕，手腕上的电子表也响了起来。左航是干饭人，所以定了一个闹铃，闹铃上的数字显示为12：30，他回头看向陈天润，陈天润也回过头来看左航。左航盯着陈天润，他的眼里散发着光芒，尽管他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但这漂亮的双眼能让左航深深的陷入进去。可能左航自己也意识到，他是以后保护陈天润的人，陈天润再怎么看不见，只要他左航能保护好他，一点事情都不会在发生到陈天润的身边。

　　左航牵上陈天润的手，拉着陈天润去干饭，“走，我带你吃饭去。”

　　陈天润有点失去平衡，抓紧了左航的手，左航也慢下脚步，扶着陈天润上楼梯，请陈天润吃饭，但陈天润一直在拒绝，“左，左航......我今天的事是你帮我的，我都没来得及谢谢你，我......”

　　左航忍不住笑了笑，将点的两份盒饭递给陈天润一份，“我都买了，而且这是盒饭，比自己点餐便宜很多。”

　　陈天润低下头，他看不见，但他的双眼面对着盒饭。陈天润把盒饭捂到怀里，“左航，谢谢。”

　　02.

　　左航就这样，因为和陈天润每天走在一块，不少男生女生打着要欺负陈天润一顿的主意。那个时候的时代已经是同性恋合法的时代了，而左航的颜值在学校格外出众，自然让许多人眼红。尽管很多人打这样的主意，左航也每次都能保护好陈天润，不让任何人伤害到陈天润，但因此，左航被高中校长请到周一国旗演讲进行深刻检讨。

　　一年就这么过去了，左航保护了陈天润一年，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左航又比陈天润高了很多，而欺负陈天润的人越来越少了。

　　高三的日子格外紧张。陈天润再怎么是一位眼盲少年，他的成绩也比平常人的成绩高很多，也是他爱学习的本性。

　　只不过，这辈子出生，就因为母亲是化学家，父亲知道陈天润的母亲怀孕，丢下母子出国，让陈天润的出生更加的不幸变得更重。本身出生就被诊断会有失明的症状，可陈天润才一岁，母亲拿陈天润的眼睛做实验，最后，陈天润的眼睛病情加重，永远都看不见了。

　　除非，有适合的眼角膜。但是，陈天润的这种眼睛较为稀少，没什么人可以跟他的眼角膜匹配得到，陈天润活了这么久，都没感受过这世间的美好，连母亲都这么对他，他对这个世界没有在充满多少热爱了。

　　这也只是他陈天润之前的想法，可是，遇到左航后，他陈天润就没在这么想过了。

　　在周一国旗演讲的早晨，太阳已经冒出半个头，虽然只有半个头，但也让操场演讲台下的学生们热的一个个都汗流浃背。许多学生早已经不耐烦，但是下面的学生都听见演讲台上的主持人念到左航的名字，都提起了几分精神。

　　“下面有请，高三二班的左航同学进行反思检讨讲话。”

　　可就在主持人刚说完，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左航站在演讲台的台阶旁，瞥眼看着一堆叫好的男生和兴奋不已的女生，他在下面尴尬的笑了笑，扯了扯校服领子，慢慢悠悠的走上演讲台，他轻轻拍了拍话筒，试了试声，台下的学生们又疯狂的叫了起来。

　　“这一次的检讨，我进行深刻反思。因为有人举报，说我打架，欺负同学。还有，辱骂老师，不尊重同学什么，我也就不说了。”左航停了几秒，台下开始小声讨论了起来，不过，左航看见，很多人都是嘲讽与笑。他问道：“那么，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们尊重了那种天生就自卑的学生吗。”

　　台下原本还有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确的停止了下来，将目光注视到左航身上。左航偏头冷冷笑了几声，把手中的检讨书揉成一团，揣进口袋里，继续说：“这个自卑有很多种意思。当然，我不想细说。”

　　“因为你们不是他，所以你们不懂，不懂那种天生以来命运就比你们要差的人，他被母亲抛弃，没有人照顾他，他怎么走到这？全因为那些愿意帮助他的人！！！”

　　“他现在是我要拼尽全力要保护的人，我不想再让他受到一点外界的影响，让他好好高考，走出这个鬼地方。”

　　左航的眼中噙着泪，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你们可以骂我，来打我，我绝对不会还手。但我求你们，不要骂他，好吗。”

　　台下一片寂静，没有一点声音。

　　“算我左航，谢谢你们了......”

　　左航深深的向全校同学鞠了一躬，台下的陈天润早已经哭着离开了操场。

　　所有操场的同学，老师都没有想到，左航愿意为了一个眼盲的少年，做到求人的地步，这根本不是他校霸左航的作风。

　　操场先想起第一个掌声，后面又传来第二个掌声，最后汇聚成整齐又热烈的掌声。左航望着后面退场的台阶，台阶再怎么离演讲台远，他左航也清晰的看清楚了，陈天润正躲在台阶后面的一个小草坪上蹲着，头埋在手臂里，不知道怎样一种哭法，但左航预感，应该是无声的哭，无声的哭泣。

　　左航擦了擦眼角的泪，喃喃道：“天润，算是我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吧。”

　　03.

　　左航盯着面前的一堆人，扶着额头叹了一口气，“你们连郝伟的小弟都打不过了？”

　　一堆人中走出一个男生，走到左航面前，也轻轻叹了一口气：“左哥，郝伟总是来找陈天润，也不知道为什么。而且，好像这些郝伟的小弟里面都不是郝伟的。”左航听闻，眉头紧锁，而他身后的陈天润扯了扯左航的衣袖，小声对左航说道：“左航，要不，算了吧。”

　　左航回过头，看着陈天润那迷离的双眼，转过身，面对着陈天润，牵起陈天润的双手，低声回答道：“我的人，绝对不能受一点委屈。”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陈天润的额角处流下一行汗，脸红通通的，嘴角止不住的笑，“左航，我......”左航回过头，那一堆人主动往后退，退出巷子。

　　“左航，他们怎么都走了。”

　　左航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将握着陈天润的双手拉到他胸前，在陈天润耳边小声的说道：“天润，你知道接吻吗。”

　　陈天润呆在原地几分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听过几个男生在那里说，还有女生讨论小说时会说这个词，就......不知道了。”

　　左航低头发出轻笑声，问道：“那......天润，哥哥教你接吻，如何？”

　　陈天润双眼失神，他自己只感觉，眼前黑乎乎一片的正中心出现一个影子。他被左航拉近距离，在恢复神智，只感觉热气喷洒在他的脸上。

　　“左航，你要做什么，先告诉我好不好。”

　　陈天润刚说完，柔软的东西凑了上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脑子里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声音，而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天润，你要知道，我不能总是陪在你身边的。”

　　一行泪从陈天润脸上滑落下来，他不想管这么多了，他紧紧抱住左航，与他的唇贴的更紧，左航一点一点吸吮着陈天润的唇，而陈天润就这样让左航尽情的吻着，尽管他不会。直到对方都喘不过气来了，两个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但两个人还是紧紧相拥在一起，一句话都不说，用肢体的触碰与身体的相贴来诉说着对对方的爱意。

　　“天润，你要知道，你一定会恢复光明。”左航的手抚摸着陈天润的后脑勺，陈天润没有反抗，头埋在左航的颈窝处，吸取左航身上淡淡的体香。

　　“左航，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可以不恢复光明，但别离开我。”泪水打湿了双眼，左航安抚着哭的一抽一抽的小朋友，自己的眼角也淌下了泪。

　　“可能，我陪你不到毕业了。”

　　“甚至，永远都陪不了你了。”

　　04.

　　最后30天，就要迎来高考的日子。在陈天润原本还在教室里上课时，老师找到了他，告诉他，有人即将离开人世，和陈天润的眼角膜匹配，愿意捐献给陈天润。知道这件事后，陈天润高兴了好久，左航带着他去吃小吃，还带着他去公园散步，说着说不完的话。虽然陈天润不理解，但还是都愿意陪着左航去。

　　因为要进行手术，陈天润已经住进了医院。病床上，左航紧紧握着陈天润的手，因为陈天润明天就要进入手术室进行眼角膜移植手术了。左航安抚着陈天润害怕的心灵，告诉陈天润一定会给他打麻药，让他放心，不用担心。直到陈天润睡下，左航在陈天润的额头上轻轻吻了吻，盯着陈天润很久很久。

　　“天润，之前你不是一直想看到我的样子吗，你要看到了，我真替你高兴。”

　　左航笑了好一会，笑容又慢慢消失。

　　“但是，我以后，再也看不见你，也再也不能和你说上一句话了。”

　　“陈天润，对不起。”

　　早晨，手术室里开始进行着有序的手术。到手术结束，陪着陈天润的人是左航的好兄弟，苏新皓。

　　三天后，到拆纱布的时候了。陈天润一只手抓着纱布的撕口，另一只手紧攥着床单，他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马上就可以看见这个世界了，也马上就能够看见左航的真面目了。

　　陈天润一层一层慢慢拆掉纱布，光线一点一点透进来，直到视线中出现一点人形与物体，他不由自主的眨眼，直到清晰为止。陈天润看到面前的苏新皓，指着苏新皓问：“你是左航吗?”

　　苏新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还记得我吗，左航跟你提到的我，苏新皓。”陈天润低头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想起来了。”可陈天润又迷惑的问道：“左......左航，在哪。”

　　苏新皓犹豫了一会，缓缓说道：“左航，死了。”

　　“死......死了？”陈天润不敢相信，他刚想坐起来，却因为刚接受新的视线与事物，差点摔下去，苏新皓扶起陈天润，把陈天润靠在枕头上，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会，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这是左航写的遗书，你可能刚接触外界的新事物，虽然识很多字，但还是会有些字不认识，我给你念出来。”陈天润看着苏新皓把折叠的纸慢慢打开，陈天润点了点头。

　　苏新皓打开纸，看着上面的字迹，给陈天润看了一眼，就开始对着纸上的内容念了起来。

　　“亲爱的陈天润，您好，我是左航。很抱歉，我先一步走了。”

　　“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你还记得吗？是我那次保护的那一天。这一天，是你揭开纱布，恢复光明的一天，而我，为了给我父亲还债，前两天，我把命偿还给了他们。”

　　“你的眼角膜是我的，在你那天最后听我说话后的第二天，我就把眼角膜先捐献出来了，然后被人抓走，现在我应该死了。好好带着我的眼角膜去看看这美丽世界，好吗？”

　　“以后，你要记住，带着我的眼角膜，好好活着，记得噢。”

　　“我将成为你的眼，带你去寻找光明。”

　　“最后，我想对你说。”

　　“我喜欢你。”

　　“我爱你。”

　　“成年了，嫁给我吧。”

　　“以后，在跟哥哥接一次吻吧。”

　　陈天润听完，抬头看了一眼苏新皓，苏新皓把纸条递给陈天润，陈天润愣了神，接过纸，将纸折好，低头不语，泪水打湿了双眼。

　　“这是左航的照片，看看他的样子吧。”苏新皓递过来一张两寸照片，陈天润看着照片上的左航，和陈天润一样的双眼，薄红的嘴唇，高挺的鼻梁，嘴角扬起淡淡的微笑。

　　“他真的和我好像啊。”陈天润抚摸着照片，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最后，陈天润连左航的尸体都没有见到过。

　　陈天润带着左航赋予他的光明，上了大学，去遍了中国所有的地方，陈天润正在往外国旅行出发。

　　几年后，在左航的遗书背后，陈天润写下这样一行字。

　　“如果让我恢复光明的代价是让你走，那我一定会带着你的心看遍全世界。”

　　“左航，接下来，是我成为你的眼。”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