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山河宁》海色怡人

28、暂别 我还坐在宁

　　宁王殿下吻得轻柔深入，徐徐又坚定地侵噬着唇齿间的领地。

　　不知不觉间，从舌尖至身体，俱被他灼热的气息一点一点融化成水……

　　良久，他的唇流连上颊畔，轻轻细啄着，低沉醇厚的嗓音拂过耳边，带来悸动的微痒。

　　“……想我了吗……”

　　“……想，日日都想……”

　　依偎在宁王殿下怀里，我牢牢攀住他肩颈，倾诉心中压抑多日的思念。

　　他腾出一手抚上我面颊，顺着檀色锦缎滚镶领口，摩挲着缓缓向下至颈后，触到了我脖间的挂绳。

　　“这是……”

　　他疑惑问道，探手捏住，轻轻拽出。

　　带着我胸前余温的挂件轻巧落入宁王殿下掌心，正是此前他离开梅龙镇之际，赠我的那枚青玉竹节玉哨。

　　玉质温润的竹节哨握在他手中，那双深邃诱人的琥珀色瞳眸闪过惊喜。

　　“你一直这样戴在身上？”

　　聆听着宁王殿下熟悉又强劲有力的心跳，我轻轻点头，抵在他胸前低声呢喃，“戴着它，就好像王爷还一直陪在我身边一般……”

　　他笑着刮上我鼻尖，“傻瓜……”

　　“……王爷还不是一样，偷偷溜进人家的院子还不吱声……”

　　想见我又不能明目张胆，只从窗缝里塞下一枚小风筝暗示。

　　也不知道，这样的事儿他从前干过没有！

　　宁王殿下收紧怀抱，无奈叹息，“回京之后，顾虑反倒更多，本王总不好擅闯闺房……”

　　“……那，王爷只昨晚去了？”颊上发烫，我赧声问道。

　　总不好承认，心里是盼着他去找的。

　　他轻笑一声，坚毅的下巴蹭在我发间，“去过几次，不过时辰都晚了，大多时候你已经睡下。只有两次是你刚就寝，听到你同侍女说话。”

　　他可真是……

　　我竟一点儿都没察觉。

　　若早知道，说不定推窗就能看到他了……

　　这么多次都没有给我留口信，那为何昨晚放了小风筝？

　　“王爷是有事情要告诉我么？”我疑惑地看向他。

　　宁王殿下眸光微动，琥珀色的瞳子闪过一抹凝重，“皇上缠绵病榻无力朝政，太子监国，命我出京巡边视察军务。”

　　巡边？！？！

　　分开两月余，本以为回京依旧能经常见到他，结果我禁足未解他便要离京了。

　　边镇沿线漫长，卫所边堡众多，这一趟下来，没有多半年也得小几个月。

　　何时才能再见他！

　　见我垂首不言语，宁王殿下一把搂紧我，将我整个扣进他怀里，“本王会尽快！”

　　曲指攥上他前襟，织金缂丝的材质织工精巧触手不凡，纹理繁复层叠，很像某些努力想要去抓，却又抓不住的东西。

　　“你就是个骗子……”终究是忍不住，我哀声怨出。

　　不待回答，他挑起我下巴迫我正视，琥珀色的星眸深邃如急转的漩涡般，将人卷入再难挣脱。

　　那里面倒映出的娇俏泛红的小脸迅速淹没其中，裹着凤髓幽香的气息再度侵袭唇间……

　　这应是他期盼已久的机会，他为此付出过那样危险的代价……

　　迷醉沉溺之际，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门外传来短促沉稳的脚步声，我蓦然警醒，想要挣开，却被宁王殿下紧紧扣住后脑。

　　他最后用力攫取一番，才移开双唇。

　　“王爷，属下……”伴着门帘声响，来人戛然而止。

　　宁王殿下和我齐齐扭过头去。

　　我还坐在宁王殿下腿上，他双臂箍着我腰肢，我两手攀在他肩颈上。

　　门口的栾璟呆愣在当地，僵直着跨步进门的姿势。

　　他惊得双目圆睁，嘴张得老大，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几息过后，他捂上嘴，逃也似的飞奔出去。

　　宁王殿下转过头，眉目含笑像是抚慰我，“是本王疏忽了，未提前向栾璟说明，他可有伤到你？”

　　可宁王殿下的样子看上去一点儿歉意也没有，明明很得意。

　　他就是故意让那个栾璟看见的！

　　我不屑撇嘴，“你这护卫又呆又楞，一点儿也不好！”

　　“居然质疑起本王用人的眼光，嗯——”他微眯凤眸，抬手捏紧我下巴。

　　“轻点儿，疼……”

　　我略一挣扎，宁王殿下便松手了。

　　抬指抚了抚我的唇瓣，他将垂在交领外襟的玉哨又塞回我领口内。

　　“本王虽不在京中，但留有人手，若有什么，便可以玉哨传唤他们。”

　　我点点头，伏面埋进他前胸，声音闷闷的，“那……王爷何时启程？”

　　“后日一早！”

　　“这么急……”

　　“皇命不可违！早日出发，便能早日归来！”

　　好吧，巡边乃是国之重事，我自不能纠结于此。

　　可是，离京前，得先让宁王殿下帮我传句话。

　　“我现在被大哥禁足，整日不得自由，实在难熬。大哥那样的火爆性子，嫂嫂的规劝也是不顶用，只能请太子出面帮我解困了！”

　　我愁眉不展，声调戚戚，想勾起他的怜惜之意。

　　宁王殿下轻声一笑，“太子殿下声名贵重，怎好随意过问臣子家事，岂不惹人闲话！”

　　“王爷只管把话带到，就说，我手里有李凤的信和她送给太子的香囊。若太子殿下不肯帮我，那这信和东西他都别想要了！”

　　装柔弱对他毫无作用，居然还笑得出来，我只得环臂放出狠话。

　　“居然敢威胁太子……”宁王殿下薄唇微抿，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我脖颈，“你是嫌这里长得太过稳当么？！”

　　推开他的手，我护上衣领不乐意道，“我脖子长得好的很，不用王爷担心。”

　　想了想，我又叮嘱一声，“王爷遣人捎话即可，不要让太子知道是王爷在帮我传话。”

　　那方如冠玉的面庞一沉，那两汪琥珀色的凤眸凉凉盯上我，“即托本王相帮，为何不能是本王亲自去说？！”

　　他目中泛着怒意，直直刺向我心底。

　　只不过，是我先提出来罢了。

　　亲自去说……

　　他肯么？

　　虽然宁王殿下从来没有提过，但我感觉得出来，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跟他的关系。

　　尤其是太子殿下和不懂老师。

　　心口一阵酸楚，泪意控制不住地上涌。

　　默默对视片刻，我垂眸背过身，“若王爷有所不便，不必勉强，我……我可以再找其他人……”

　　兵部左侍郎家的二小子是太子殿下的拳脚陪练，他也能帮我传话。

　　起身想要离开，腰身被宁王殿下从后紧紧箍住。

　　“……两月未见，就不想陪本王再多待一会儿么……”

　　压抑的酸楚瞬时破溃，泪水应声而下。

　　他扳转过我肩膀，让我正对着他，微凉的指腹轻轻拭去我面上泪痕，“是本王不好，你放心，总有一天……”

　　他没有再往下说，我亦不想多问，滚着泪珠扑进他怀里，一样用力紧紧搂住他……

　　贪恋与宁王殿下相处的旖旎时光，将将赶着时辰才回到府中。

　　忙活这一趟相当划算，不光禁足之困有望解决，临了走前，还讹了宁王殿下一只象牙雕刻的敦煌飞天。

　　这飞天象牙雕摆件一共十二件一套，衣袂翩然姿态各异，就连发丝都根根纤毫毕现清晰可见。

　　我爱不释手个个都想要。

　　但是，一来不好拿，若磕着碰着可了不得。

　　二来，也有点儿太不好意思，只能先带走一件过过眼瘾。

　　原路翻墙返回，还未到嫂嫂每日来看我的时辰。

　　翠翠早已急得团团转，见我回来，差点儿激动地哭出声。

　　“小姐，你怎么才回来，再晚一会儿肯定就被发现了！”

　　“好了，这不还没到点儿么！赶紧帮我收拾收拾！”

　　翠翠刚帮我换好衣服理好头发，嫂嫂就带着锦儿过来了。

　　一回来就被禁足，足足半个月没有再见小丫头了，我自是喜欢的紧，抱起锦儿在那粉白的小脸上左右亲了好几口。

　　锦儿咯咯笑着也搂着我不撒手。

　　嫂嫂掩袖轻笑，将朱漆描金食盒放在桌上，“锦儿一直惦记着来看你，今日好不容易求着你大哥应允了。这是一品斋新出的果子，刚买回来还热乎呢，快尝尝！”

　　“还是我们锦儿最乖，姑姑没白疼你！”我拿起一枚精致的莲花酥放在她小手里，又亲了她一下。

　　“对了嫂嫂，大哥下值回来了么？”尝了尝手里的水晶茶糕，我随口问道。

　　大哥也半个月没见了，他可一点儿没惦记我这个亲妹妹，连个面都没露过！

　　“还没呢！最近朝中事务繁多，你大哥都回来的很晚，说是忙着钦差出京之事。”嫂嫂接过翠翠奉上的粉青盖碗，素手捻盖轻轻拨弄嫩绿的芽尖。

　　堇色柔美，这身衣裙衬得嫂嫂更显温婉娴静。

　　这么好的世家贵女，大哥当年真是撞了大运！

　　嫂嫂尚且不知钦差是谁及钦差出京所为何事。估摸朝中对巡边一事很慎重，很多消息并未公开。

　　边镇巡视，兵部肯定得提前做好准备。

　　事务繁琐，宁王殿下离京前后，大哥应是闲不下来的。

　　这些话题锦儿不感兴趣，她又不甘心一直被大人们忽视，小嘴鼓鼓的像只小松鼠，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插嘴道，

　　“姑姑为什么又被禁足，是不是像哥哥一样不听话，又被爹爹罚了。”

　　我干笑两声，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不已。

　　被小丫头这样问，真是没面子。

　　嫂嫂抿唇笑着看我，朝我眨了眨眼，却没有开口帮我解围。

　　对付小孩子那些回答不了的问题，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我清清嗓子问道，“你哥哥呢，他怎么没有随你一起来看姑姑？”

　　“容家表兄新得了一把好弓，请哥哥过去看，哥哥一早就去外公家了，怕是今晚都不回来呢。”锦儿奶声奶气地认真回答，果然忘了她自己提的问题。

　　野小子就是野小子，还是香香软软的小姑娘更讨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