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无限]》卫卿云

16、第一场游戏.15

　　随着一段时间的夜不归宿，娇娘的脾气越发的暴躁起来。就好像要把某些不顺心而带来的烦躁倾斜而出般，时不时的便会因为小事向江莟发着脾气。刚开始，发泄过后的娇娘还会弥补般，对江莟更好。但不知是次数多了，还是因为江莟迟迟不答应娇娘自己会留下来陪她，慢慢的也就没了表示。

　　对于江莟变得越发沉默的样子，娇娘没有任何表示。她依旧我行我素的过着自己的日子，时不时的旁敲侧击的询问江莟是否愿意留下。只是，她不再直接和江莟说自己希望对方留下来和自己一起生活。

　　有时候，因着江莟的贴心行为，她依旧会笑得很是灿烂，就好像她对江莟会按照自己心意行动的事情有着十足的把握。

　　自从被娇娘得知自己询问玉娘有关于奈河的事情之后，江莟再也不曾询问村中少女们有关于村民和奈河的事情。而是随着自己采药方向的变换，不断地尝试着自己去寻找奈河。

　　再一次循着不同方向出发的江莟，沿着河流不断地向前走去。这一次，她要采集的是多生长在河边的半枝莲。

　　半枝莲根茎粗短，茎直立，长有蓝紫色花序，入药时多可用于治疗疔疮肿毒、跌扑伤痛的作用，多生长于湿润的地方如水田、湿地等。娇娘调制的药膏里也有着会用到半枝莲的方子，因此，这一次出来的江莟打算循着河流采集半枝莲。

　　至今也没有弄清名字的河流，静静的向前方流去。不知经过了多久年月的沉淀，河道的两旁铺满了闪金的沙砾。一脚踩上，因着沙砾松软、多间隙，脚下原本还很光滑的地面瞬间多出个脚印。

　　试探着身前道路的松软，江莟远远的避开了河道两旁最为湿润的那部分地方。而是选择了更为坚固、可以很好的承载自己的地方，向前寻找着半枝莲。

　　相较于一些生性娇嫩的草药，半枝莲就很好活。沿着河边采药的江莟，很快便采集了不少。

　　轻轻的翻了翻药娄里的草药，估量着暂且达到了今日采集的最低目标的江莟，打算继续再挖一些半枝莲再回家。因着和娇娘之间的氛围愈发焦灼，也是出于想要探索的心理，江莟并不想很早的就回家。

　　回头看了一眼巫咸村的方向，江莟继续向前方走去。

　　河水清清，一眼便可见底。从未见过有什么鱼虾生长的河流，随着逐渐远离村子，渐渐的有着芦苇开始生长。发现这一情况的江莟暂停了自己采药的行为，沿着河流继续向前走去。

　　流经巫咸村的河流里多水草，但像现在这样长着如此之多的芦苇，也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伴随着芦苇的愈发旺盛，河面也逐渐变得更加的宽广起来。及至到了某处，仿若被瞬间扩大般，一个宽广的湖面出现在江莟的面前。

　　原本在河两岸生长的芦苇，一丛丛的四散在河面上，宛如一个个绿色的小岛般，分布在各个地方。

　　望着从河岸一直延伸到芦苇丛中的小路，江莟思忖了一下，寻了个木棍才踏了上去。她一边往里走，一边用棍子试探着路面的软硬，以免自己因为路面的喧软而陷进去。

　　所幸这条小路虽然看起来粗糙的仿佛天然形成一般，给人感觉很是不牢固。但却不知道究竟是被何人所建造，踩上去却很是牢固，没有一丝塌陷的可能。

　　沿着小路一直向前走的江莟，渐渐走进了芦苇丛的深处，直到一个建有不知是庙还是观的房子的小岛出现在江莟的面前……

　　比人还高的芦苇从水中长出，直挺挺的向着天空指去，宛若一个个笔直站立的士兵，将芦苇丛深处的小岛层层围起。仿若从是在芦苇所铺成的地基上形成的小岛，小小的只有几间屋子的大小。一个不知用来做什么的房子被建在小岛的正中央，房子的四周除了围墙，便是满满一圈的桃树。

　　虽是岛上种了不少的桃树，但看起来仿佛这些数量众多的桃树并没有对这个薄弱的小岛造成什么影响。

　　穿过最外围的桃树，江莟朝着岛上唯一的建筑走去。

　　不知这里有多久未曾迎来人类的拜访，通往房子的青砖被从底下冒出的草木顶的参差不齐，一脚踩上，本就脆弱的青砖，很快便在江莟的脚下寸寸断开。

　　待江莟走到岛正中的房前，看到的便是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而显得有些斑驳的门扉。门扉半掩，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围墙里面的样子——杂草丛生的同时，只有一个影壁孤零零的建在院子的正中央，影影绰绰的可以见到上面画着什么。只是因着江莟离影壁还尚有一段距离，她并不能看清上面的具体内容。

　　环顾四周，未见到什么异样的江莟轻轻推开了门扉，向里面走去。

　　好像曾经有人也曾经和自己一样，出于想要看清影壁内容的目的而将最里面的一层杂草都给清理了一边。将附近新长出的杂草拨开，江莟评估着影壁附近的杂草高度，心中评估着。

　　及至将影壁附近的杂草清理出足够的空间，以便自己查看影壁，江莟这才抬头看起上面的内容。然而在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她便被上面的内容惊住——影壁的画里有个与娇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影壁上的画，分了好几个部分，每一个部分都有着不同的女子。

　　画里的女子们衣着不同、身形不同的同时，却又都腰缠薜荔藤蔓，身佩苍兰，在众人的拥护下向着山中走去。她们或是垂头哭泣，或是回头张望，然而不变的是从始至终，所有女子的脚尖都朝着山林。山林深处，豹子和狸猫的身影在暗中徘徊，它们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丛林之中，尖锐的牙齿从微微张开的嘴中露出，若隐若现的利爪从肉垫中探出，仿佛在等待着一场盛宴的开启。山林之上，没有刻画出面容的人影无悲无喜的看着下面正在发生的一幕幕场景……

　　被送入山林的女子们历经重重磨难后，来到人影的周围，面带欢容的看着祂，仿若世间唯有祂的存在。蝴蝶、蜜蜂、蜘蛛等等不同的动物们尽皆围绕在女子的身边，跟着她们一起，为祂献上独属于它们的献祭。

　　再之后，便是女子们在祂的指引下帮助人们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

　　一个个内容看下来，不知不觉中，江莟便到了影壁的侧边。顺着前人的步伐，她也转到了影壁的后面，却只见……

　　呐，娇娘，你真的是想要留下我吗？

　　从芦苇丛中走出的江莟，回望着小岛方向，心中默默的问着娇娘。在画里，她看到了那个与娇娘一模一样的女子。而她是不是就是你呢？

　　[受到山神青睐的女子可通鬼神。]

　　[被献祭的女子自此游离于尘世之外却又不入轮回。]

　　所以这条河便是奈河吧，而娇娘并不像让自己知道这件事。她只想让自己答应她，自此永远的留在这里。

　　言既是语，也可化咒。答应了不可答应的事物后，一切便再也由不得自己做主。

　　想到张老在消失的时候说他等着她们回来，并没有张老记忆的江莟觉得自己一定是忘了什么，所以在她的脑海中才会没有张老的存在。

　　和她相比，许是年龄小也更容易被人带偏，原本还会念着不知道在哪里记挂着自己的人的小晞，已是全然的融进了这里，与若兰处的密不可分，好的就像一个人般。

　　不管怎样，她一定要带着小晞一起离开这里！想到壁画后面的内容，江莟下定决心，准备从巫咸村离开。

　　只是离开前，她不能打草惊蛇。

　　对比着自己和娇娘她们的力量差距，江莟和往常一样，回家准备起午饭来。吃饭的时候，娇娘指着清炒红薯叶说她今天放的盐有些多。对此，江莟只是笑着应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着江莟的样子，原本还像挑刺的娇娘翻了个白眼，便不再拿这件事说嘴。自觉无聊的她吃完饭，便连忙来到庭院里收拾起自己的草药来。

　　一边收拾着屋子，江莟一边回忆着自己自来到巫咸村后的点点滴滴。记忆里的娇娘虽然时不时的耍着小性子，但却是那么的善良而善解人意。

　　“娇娘，都过了这么久了，村子里有没有关于张老的孩子线索呀？”收拾完屋里，来到外面处理者半枝莲的江莟问道，心中期待着听到那个自己盼望的答案。

　　长在将草药上面的枯枝细细挑出的娇娘在听到江莟的问话，头也不抬的道：“没有啊，他们都说张老肯定是听到了假消息。像咱们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人随意的来到这里啊。”将挑出的枯枝扔到一边，娇娘把清理完毕的草药放到一起，然后又拿起下一个开始细细弄来。

　　那这么偏僻不还是连着来了她和小晞两个人？

　　听着娇娘的话，江莟在心中暗自反驳道。但她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继续清理着半枝莲。

　　第二天，早早的便起来江莟，为娇娘备好了早午饭后，才带着药娄出去。快要到若兰家的时候，远远的便能看到站在外面的小晞。

　　“江莟姐姐，你要带我去哪里呀？”自见到江莟便跟着她一起走的小晞，扭头看向身边牵着自己的女子，问道。

　　前一天回来的时候，江莟在碰到练习完吊嗓子后，独自玩着抓石子的小晞后，跟她玩了许久，才在橘猫因着自己给它的猫薄荷而踉踉跄跄的不知道去了哪里后，和小晞说自己采草药的时候看到了一处有着很多好看石头的地方。江莟用着诱惑的语气对小晞说她跟自己一起去那里找些好看的石头，而找到的石头不光可以给若兰让她跟着开心的同时，还可以留下来自己玩耍。

　　因着还是个孩子，小晞在听到可以找到许多好看的石头，还可以把东西给自己最喜欢的若兰姐姐让她也跟着一起开心便有些蠢蠢欲动。及至江莟说她可以在采草药的时候带着她一起去那里，两个人快去快回，根本不会让若兰担心时，小晞便一口应下了她的邀约。

　　又因为江莟说最好给若兰一个惊喜，小晞没有将这件事和若兰提及。甚至在早上出来的时候，还拿着江莟给她的猫薄荷，将橘猫留在了家中，独自出来等待着江莟。

　　雀跃的跟着江莟向村外出发的小晞，带着大大的笑容，想象着自己将好看的石头带给若兰时会得到的对方表扬，眼中满是欣喜。

　　看着小晞这个样子，江莟隐约感到一丝亏心，自觉利用了小晞对自己的信任的她，在想到留下来的后果便再次冷下了心肠。

　　不要讨厌我呀，小晞。

　　心中这样想着，江莟牵着小晞的手，朝着昨日去过的小岛的方向走去。

　　……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

　　所谓的蒹葭便是芦苇，诗中的那个人溯源而上不断地寻找着伊人的身影，然而不管诗人经过多少艰苦的跋涉，他所爱恋的女子依旧远远的在远方，如同镜花水月般让他可望而不可得。

　　然而碎心于无法追求到喜爱女子的诗人并不知道，女子于他本就雾中花，水中月。不可触碰亦无从寻觅。只因他和她相遇的地方，是隔离了阴阳两界的奈河于人间偶然显露身形的特殊之地——巫咸村。

　　巫咸村，一个因着自然崇拜代代献祭少女的村落。

　　因着村民的献祭，少女们成了跟随在山神的山鬼，游离在人世与幽冥之中，无处存身。又因为他们的献祭，而与人间有了最后的一丝丝相连，进而可以借着鬼神之力，显现在巫咸村内显现。但也因为献祭，代代无辜离世的少女的怨恨最终尽皆反馈在村子上，以至于虽因为献祭而有了一直被庇佑的村子，最终也没能脱离人丁零落直至消亡的命运。

　　消亡了的巫咸村自此便成了少女们的寄身之地，和她们一起隐于人间与幽冥的间隙之中。随着流经世间的奈河，不断的游离着。直至在偶然的时候，方会被人窥探到一丝存在的痕迹，进而显现在世间。又因着难消的戾气，常常在戏弄世人的时候，导致恶性事件的发生，进而被当世的人类修行者们齐力封印。

　　然而不管封印再怎么牢固，因为奈河的流经，被封印的少女们在积蓄了力量后，依旧能将丝丝力量送到奈河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