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鸟》昨日溺行

1、重启 地下城

　　地下城。

　　一道呼啸声飞驰而过，年轻车手经验老道操作车柄避开人群。

　　“前面的车辆请注意，您已严重超速，请立即停下接受罚单。”交警打开大喇叭，穷追不舍。

　　车手玩味地挑了挑眉，大声嚷嚷：“你叫我停我就停？”

　　交警怒不可遏，这是哪家的混小子，开这么快要不要命了。无可奈何之下，他试图用精神力去控制不料全被更为强悍的精神力驳回，他扶住胸口招呼同事们停下追赶。

　　每个人天生的精神力参差不齐，有的强就会有的弱。强悍的精神力可以在地下城为所欲为，他们信奉强者，这注定了时代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呵，不自量力。”车手笑得轻蔑傲人，长长的眼睫压不住他眼底的光芒。

　　狂拽酷炫炸天的电动摩托被主人锁在一家名为Blueberry Rose Tea的酒吧外。

　　“阿龙，老样子。”金发少年领口大敞，手闲不住玩着盘中的骰子。那位叫阿龙的调酒师，应了声，继续忙活。

　　“哟，舒晏你可算来了。”那人走下楼梯，放开拥着带的陪酒美女，径直走向少年。

　　少年的一头金发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亮眼，与他惊为天人的外貌，让任何人都无可避免为他牺牲宝贵的时间为他停留。

　　“啧。”醉人有醉胆，那人摸了一把舒晏的脑袋，“大爷您这金毛不错。” 一杯麦酒随着那声大爷推到舒晏面前。酒是度数很高的烈酒，气泡堆叠在一起相互挤压碰撞，发出破碎的极小声音。

　　“曲霈，你不想活了？”舒晏用出一成的精神力，压得曲霈面容扭曲，不稍片刻他又恢复一贯的笑脸，“大爷，小的再也不敢了。”

　　舒晏看了眼阿龙，他压制曲霈的精神力被这家伙不轻不重的完美抵消，多好的人才干什么偏偏只在小破地方开小破酒吧，他当真是油盐不进吗？

　　他饮下一口特调麦酒，“晏哥，你心情不好啊？”曲霈接过阿龙调的果酒刷着手机屏幕。

　　舒晏没答，又饮下一口。

　　“你心情不好就喜欢飙车，现在网上都传疯了。”

　　舒晏来了兴致，郎声道：“是吗？他们怎么说爷的。”

　　“混世大魔王。他们说你是混世大魔王，还有一堆痴男怨女在夸你帅。”

　　舒晏心满意足接下混世大魔王这个称呼，他老爹的梦想可不就是希望跟他一样当个没有人情味的混球。

　　舒晏立志要在混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晏哥，天文台发布今夜凌晨两点半有超级月亮诶。”曲霈把酒杯递过去让阿龙给他续杯，同时还有另一位漂亮小哥也要续杯。阿龙在曲霈酒杯上空停顿了两秒，转而帮漂亮小哥续杯，罢了那小哥挑衅地朝曲霈扬起下巴，曲霈手上的酒杯微微颤抖，笑容僵在了脸上，咬牙切齿说： “好，很好。”

　　舒晏听到超级月亮，心不由一颤，麦酒一饮而尽，他最后对上了阿龙沉稳的视线，眼神示意。

　　“我希望你考虑清楚，机不可失。”

　　这是组织不可多得的人才，舒晏也算得上有诚意三顾了这破酒吧，他不亏这儿的麦酒他很喜欢。

　　舒晏走后，曲霈目不转睛盯着阿龙，眸中勾火，“老公，你太过分了，人家生气了。”正在花言巧语勾搭阿龙的漂亮小哥，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气急败坏甩下酒钱夺门而出。

　　“曲霈。”阿龙向来惜字如金，两字重重砸下，毫无疑问他在忍耐。曲霈咬住后槽牙，“打扰到你招小老婆了，燃镜？”他觉得今天的燃镜不可理喻，明明平时乖得令人心醉。

　　燃镜摇摇头，收起皱巴巴的酒钱。

　　“燃镜！”曲霈窝火，怒气冲冲回到酒吧上方四楼私人空间。燃镜叫酒保通知客人打烊，酒保是老员工瞧老板娘气得不行那刻，就知道今天又要提前打烊了。

　　舒晏借着长腿优势一下跨上电摩，返回刚买的别墅。舒晏看了眼隔壁别墅听说换了主人家，但愿是个好邻居吧。今早遇到的新同事太糟心了。

　　“行木，来招待一下新同事。”小头目命令舒晏。依舒晏的能力，他本来应该做个大头目，可他现在却被降级打压成任人差遣的小喽啰。

　　舒晏自然不爽，但他跟老爹夸下海口要靠自己，事到如今只能忍气吞声。

　　“哦。”

　　他原本打算随便带新同事走走，万万猜不到，他刚踏上人事部的门槛，就猝不及防收到来自新同事的热情款待。

　　新同事抱着舒晏的腰一顿乱哭，痛哭流涕，惊天泣地，不知道的还以为舒晏是他失散多年的父亲，人事部是寻亲部，四周偷偷看舒晏的人，这下明目张胆看了过来。

　　舒晏无语控制精神力推开他，那人软绵绵地退开了，可怜兮兮和他记忆中模糊的影子重叠。

　　正午时分，舒晏顶着黑天在天台吃饭。他锁着的铁门被突然打开，后面那人无声无息坐在了舒晏对面。舒晏抬眼看他，新同事发现他在看自己立马摆出个大笑脸。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到底怎么招来的。

　　“你犯不着一见我就笑，一见我就哭。我不是你什么人，更没有什么滔天权利，讨好我屁用没有。”舒晏咽下几口拌苦瓜，面无表情，又想起小头目要让他负责带这个新人，“你的代号想好了吗？”

　　那人抬起头，一脸欣慰看向舒晏，“想好了，咎鸟。”

　　“什么咎？”舒晏出于前辈的关心，随口问问，不去再看‘咎鸟’莫名其妙的表情。

　　“归咎的咎。”

　　“怪名字。”舒晏收起饭盒，不知因何他并不是从心底觉得这代号怪，反而觉得这名字不错，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至于在哪里他记不太清。

　　‘咎鸟’目送舒晏离开，眼神中有透不出的悲情，像是昨天死了老婆那样。

　　凌晨两点十三分，超级月亮提前出现了。

　　不见天日的地下城在这天，才能一睹月仙芳容。人类很傲慢，他们对于得不到的东西会更加珍惜。

　　舒晏扯开窗帘，今夜的地下城月亮是唯一光源，所有人为了迎接他的到来都灭了灯火。他的位置很好，皎月透过窗户洒下一片清晖，映在他白皙的脊背之上。

　　月光似手，不断在舒晏身上没有开发过的地带游走，青涩的身体没有得到满足，舒晏喘着气，自我疏解。

　　舒晏闷哼了一声，脑子里竟然浮现出‘咎鸟’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冷笑，难以理解自己的饥不择食，那人一看就是个弱鸡，他扯过被褥抵御凉风，而后沉沉睡去。

　　放在床头的手机无声亮起又熄灭——明天来趟医院，他们那边需要对你的能力再次测试。

　　隔壁新来的主人家，路过窗户，手中的文件散了一地，他亲眼看着舒家二少爷的全过程，浅笑。他笑的时候有很好看的梨涡，衬着他更显秀气。

　　“晏哥。”他细细品味这个称呼，他瞧着镜子中十八岁的他，笑得俊良，脑中冒出邪恶的想法，他又快速否定，自言自语道：“不急，别吓着他。”

　　前些日子跳湖自杀的他，醒来时到了昏天暗地的犄角旮旯，此处伸手不见五指，却尤为熟悉。他兴奋地想要求证，颤颤巍巍冲出走到大街上。

　　内心翻涌不止，强大的精神力倾斜而出，他知道附近组织的人感受到了，很快就会来找他。

　　这具18岁的身体根本不懂如何控制。

　　组织给他丰厚的条件，让他签下了卖身契，他故作懵懂，迟迟不欠，组织里的人又威逼利诱。于他一笔一划签下名字。

　　南旼。

　　南旼来组织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舒晏，跟此前一样舒晏会被安排来带他。他看见舒晏活生生站在面前，别提有多激动了。他根本顾不得颜面，抱着舒晏就哭。在感叹哥哥的腰还是一样的细，哥哥的心还是一样的软的同时一会儿，他就被推开了。

　　舒晏嫌弃二字写在脸上，才把南旼拉回现实，晏哥是从前的晏哥，南旼却不是从前的南旼。

　　那时候的南旼恨不得破开舒晏的灵魂，叫他入十八层炼狱。现在的南旼会替舒晏入十八层炼狱。

　　他不会放过任何恶人，除了他的晏哥。

　　天台，南旼知道舒晏喜欢去。正午的时候想碰碰运气，还真就碰上了。舒晏问了他同一个问题，有差别的是，彼时在火场，此时在天台。

　　“什么咎？”

　　南旼忍着火场的热浪，抬眼看这个金光闪闪的衣冠禽兽，满藏杀意，“咎由自取的咎。”

　　舒晏咧开燥得开裂的唇角，对新人的杀意满不在乎，想杀他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怪名字。”

　　四下无人，南旼忍无可忍上了膛的枪挡在了舒晏脑门上，舒晏还没见过这样沉不住气的人，还是在笑，“胆大包天啊，小朋友。”

　　南旼知道现在只要舒晏想，他就活不过今天，活不过此刻。舒晏觉得小朋友无脑得挺可爱，精神力压下南旼拿着枪的手，伴随着火场耸天的爆破，他凑到南旼耳下。

　　“再练练，鄙人随时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