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的爱恋》禾沁

3、那你会喜欢我吗

　　早餐是一碗清淡的瘦肉粥，贺俍吃了又停，停了又吃，这一下来吃了十几分钟。

　　贺俍看着这么一小碗的粥，自己也可以喝这么久，忍不住叹口气。

　　“妈妈，我出去找他玩了啊？”贺俍照了照镜子，嘴唇极淡，她从包里拿出口红涂了薄薄的一层。

　　“好，小心看车。”

　　今天是两人不正式在一起的第三天。

　　贺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反应就是居然不和她讨论一下。这几天曲嗣霖还故意躲着她，这让贺俍有些心酸。

　　她把院子门打开，发现曲嗣霖站着，像是在等她。

　　贺俍把门关上，“你在等我吗？”

　　“对。”曲嗣霖把她拉过来，“你不是说想看海？我们现在就去。”

　　突然的肢体接触让贺俍有些害羞，她和他并肩走着，耳朵染上了粉色。

　　只听见曲嗣霖呢喃说：“第一次见你有血色的地方就是你今天的耳朵。”

　　·

　　因为在南方，离海挺近的，但是因为贺俍之前的一些事情，她从没单独出过远门，也没有见过海。

　　其实去到海边只需要坐几个地铁站，再坐一站公交车就到了。

　　到了海边，贺俍才发现自己和曲嗣霖有多么保守。其他人泳衣泳裤都穿上了，只有他是白t牛仔裤，而她穿着连衣短裙，裙摆只在膝盖上方。

　　两人没什么共同话题，只是贺俍想到一点说一点，要不就是曲嗣霖。不过贺俍也喜欢，和喜欢的人一起在海滩上走，周围喧闹，而只有他们安静，给了她一种全世界只有他俩的感觉。

　　“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只是因为想虚度时间？”贺俍踩着沙滩，时不时还蹲下来想捡贝壳，不过都被曲嗣霖拉起来，他蹲下来捡。

　　“是又不是。”曲嗣霖把贝壳放她带来的一个罐子里。

　　贺俍：“为什么不是？”

　　“因为你喜欢我，我觉得随便一点不太好。”

　　贺俍笑了。他从来都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像那天撞到她，以他的性格看，他应该是会说声对不起就走，但是他没有。

　　“那你会喜欢我吗？”贺俍澄澈的双眼看着他。

　　曲嗣霖没答话。

　　直到贝壳装满了两个罐子，他把罐子塞进她的包，又帮她把包拿过，她听见他小声地说：“会吧。”

　　·

　　回到家，贺俍细心洗着这些贝壳，还拿了把小刷子，把泥沙都刷掉。

　　忽然地上出现几滴鲜红的血。

　　贺俍先是抬头看天空，没有下雨，也没有下血雨。

　　她淡定地喊着贺母：“妈妈，我流鼻血了，你顺便把药拿过来呗。”

　　贺母慌慌张张拿了一包纸过来，抽了三四张递给贺俍，又试试水温，拿了几粒药丸。

　　等贺俍平静地把鼻血擦了，她才把药给了贺俍。贺母看着她一口闷了下去，还是忍不住哭了：“俍俍……”

　　“妈妈你别哭，我还没死呢，我还可以多陪你几个月。”贺俍摸着贺母的头，安慰她说。

　　可是一想想失去最爱的女儿的感觉，贺母头疼得就要爆炸。

　　等鼻血不再流，她又继续刷小贝壳。

　　等全都刷完，她又特意放回罐子里，她一个一个放，很有耐心。等放完了，她拍照过去给曲嗣霖。

　　贺呵呵：［好看不？我洗起来了哦！］
　　贺呵呵：［图片］
　　贺呵呵：［放心，明天可以来拿。］
　　雨林：［摆这么好看？］
　　雨林：［明天没空来了，对不起］
　　贺呵呵：［那你去干嘛］
　　雨林：［不方便透露］
　　贺呵呵：［哦］

　　既然曲嗣霖说没空，她也不能缠着他。出去又不知道哪里好玩，干脆待在家。

　　她这几周才搬来这里，先前只住在这里五年，不过因为上初中她就去了另一个城市。

　　贺俍的兴趣爱好很多，写作画画手工，她基本都喜欢。

　　她捧着素描本，照着印象中曲嗣霖的样子，一笔一笔画出来。到最后，发现画的还不错。她又开心地拿起手机，把自己的成就拍给他看。

　　但是那边没有像刚才那样很快就回。现在是下午三点多，换作中老年人应该在午睡，但是曲嗣霖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会午睡的人。

　　贺母走过来，看着她画的画，问：“这是你喜欢的那个男生？”

　　贺俍笑：“是呀。帅吧？”

　　贺母没作评价，只是说：“你喜欢就好。我带你出去散散步，晚上爸爸回来做饭。”

　　贺俍：“好。”

　　·

　　两人沿着路一直走，等走到便利店旁边，贺俍指了指这个转角，说：“我和他就是在这碰见的。那时候他撞到我了，然后他扶我起来，我当时就觉得有个声音好大声，仔细听原来是我的心跳声。”

　　贺母笑了，“居然是一见钟情。”

　　又走了很远，两人才折返。等到了院子门前，贺俍看见了曲嗣霖。

　　她笑得眉眼弯弯，指给贺母看：“妈妈，他就是我男朋友。”

　　贺俍撒开贺母的手，走上前才发现曲嗣霖脸上挂了彩，双手藏在背后，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曲嗣霖，你打过架了？”贺俍看着他新增的伤口问。

　　“嗯。”

　　贺母走到她身边，笑着对曲嗣霖说：“你就是俍俍的男朋友？长得很俊。”

　　曲嗣霖刚才根本没注意到贺母，看见贺母时，知道她是贺俍的妈妈，自己又挂着彩，感觉没留好印象，他还脸红了。

　　曲嗣霖笑，“阿姨好。”

　　贺母开了门，“进来吧，一起吃饭。”

　　曲嗣霖一惊，“不用了，我就是来找贺俍的，我已经吃过饭了。”

　　贺俍：“你真的吃饭了？”

　　曲嗣霖：……

　　因为今天出去看海时，两人一起去吃饭，贺俍发现他只吃了几口就说饱了，最后被贺俍套出话才知道他经常不吃饭，还没胃口。

　　贺俍把他往里推，“走吧走吧，我爸的厨艺很好的！我家里人也很好的。”

　　贺俍没推动，他看着贺母进去了，没注意这边。他转身，面向贺俍。

　　手上的东西一下暴露出来，他有些不好意思，他把手上的盒子塞进贺俍手上。“送你的，我不知道你喜欢哪个，随便选的。”

　　贺俍很惊喜，她打开看，是银色的手链。有一个银色四叶草在上边，她笑着看他：“我很喜欢！”

　　一只手不好戴，她折腾了五秒，手被曲嗣霖抓住，手链也被他拿去。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只有路边的路灯还有家里亮着灯。

　　贺俍低着头看，他的手很好看，很修长。就是小指上贴着的创可贴有些格格不入。

　　“你今天为什么又打架？”

　　曲嗣霖很平静，“因为有人又找我麻烦。明天还得打一场。”

　　手链已经被他戴好，贺俍反手把他的手抓住，抬头看着他：“曲嗣霖，你别打架了，再打你就全身挂彩了。”

　　曲嗣霖：“担心我？不过我就喜欢打架。”

　　“那为什么老是有人找你麻烦？”贺俍推他走进去。

　　“因为他们看我不爽。”曲嗣霖走着。

　　贺俍带着他在之前坐的石椅上坐下，“为什么看不爽？”

　　曲嗣霖没说话。

　　南村一群人都是这样。看不爽他就打，心情不好就打，考试不过也打。没有理由，也不可能有理由。之前要好的玩伴也因为听了一些曲嗣霖的坏话然后都和曲嗣霖绝交了。

　　爸妈过世后，家里没有一个人陪着他，他连水电费怎么交都不懂，一个人自力更生活了七年。

　　从来没人关心他，也没人会在意他的感受，还小的时候走在村里，认识他的人看见他就打，甚至曲嗣霖都没弄清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打。

　　渐渐的，谁来打他他就打回去，闹到警察局的也有很多次，最后还是赔了钱。家里留给他的钱很多，多到他活三十年都用不完。

　　他爸是做公司的，是董事长。妈妈家里也有钱，做了设计师。曲嗣霖打记事起就住在南村，爷爷奶奶年长了，在他爸妈死后不久也一个接一个走了。

　　家里人全没了之后，再没人关心他。初二时读不下去干脆退学，一个人一直不是打架骂人就是自己盯着家里天花板发呆。

　　为什么看他不爽？是因为家里没了任何一个人他却还有很多钱吗？还是因为他看起来很想让人打？

　　曲嗣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事实总比想象残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