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南之城[刑侦]》青柠香

52、山神吃人案（15） 精神辩护

　　“林伽安！”

　　方以城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把林伽安拉回了现实。

　　林伽安拿刀的手一顿，停在了空中。

　　方以城试探性地开口：“把刀给我。”

　　林伽安失焦的眼眸，瞬间恢复了一丝温度和澄明，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方以城，然后冷漠地开口：

　　“他把沈羽关在了铜钟里，还捅了徐时。”

　　“我知道。他活罪难逃。”方以城温柔而坚定开口道。

　　林伽安犹豫着，彷佛还是说服不了她自己。

　　方以城看出了林伽安的犹豫，紧接着道：“你不想知道十二年前你母亲的真相了吗？”

　　“我母亲的... 我母亲的真相...”林伽安重复着。

　　“对，你只有好好的，才能查清你母亲的真相。”方以城焦急的眼眸中闪过他都没察觉到的一丝心疼。

　　就在林伽安失神之际，地上的赵正民突然扑向林伽安。

　　林伽安被他撞到了地上，有些头晕目眩，手上的刀也随之掉落在赵正民身旁。

　　方以城大跨步上前，想阻止赵正民，可就差一点点。

　　赵正民还是迅速捡起了地上的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刀架在了林伽安的脖子上。

　　“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赵正民朝着方以城吼道。

　　方以城抿起薄唇，眼神冰冷而狠厉，彷佛有千百只利箭从他眼眸中射出，想要把赵正民射成骰子。

　　而此时的林伽安，眼神恢复了之间的一片清明。

　　“哦，你能杀了我？”林伽安轻声嘲笑道，又恢复了往日的正常。

　　随即袖口划出的铁片，径直到了林伽安手中，立刻扎在了赵正民的手上。

　　赵正民吃痛，瞬间放开了林伽安。

　　方以城随之上前，反手把手铐拷在了赵正民手上，两人配合地十分默契。

　　通往道观的小径上，灯火通明，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和急迫的说话声。

　　林伽安跌跌撞撞地跑向徐时。

　　徐时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林伽安急忙脱下自己的衬衫，然后猛地撕开一条口子，缠在还在流血的伤口处。

　　虽然缠了很多圈，但鲜血还是透过布条渗了出来。

　　“快来这里！”林伽安慌忙地喊着。

　　医务人员抬着担架，冲到了徐时旁，给他稍作处理后，就往山下的急救车赶，一刻不敢耽误。

　　方以城把赵正民交给了张磊，不知不觉来到了林伽安身边。

　　“还有沈羽！”

　　林伽安不顾自己身上的伤，跑进了道观，边说边喊：“沈羽在这口铜钟里面！”

　　铜钟也有几百斤重，仅凭几个人的力气根本抬不起来。

　　于是几个人拼拼凑凑，在铜钟上方搭起了一个临时的起吊架子，利用道观里的横梁，在上面挂了一个手拉葫芦，然后用吊带穿过铜钟上的铜耳，慢慢拉动葫芦链条，掉在地上的铜钟就这样被慢慢拉了起来。

　　沈羽躺在地上，血色全无，一动不动。

　　医务人员急忙上前，林伽安就听到了，还有呼吸的叫喊，然后沈羽就被抬到了山下的急救车上，送往医院去了。

　　闹了这一晚，林伽安脑海中本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断了，整个人晕晕乎乎地，就这样到了下去。

　　她没有碰到冰冷的地面，而是摔进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还听到有人在喊她，可是声音渐渐远去，到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世界只剩下一片寂静。

　　这一切彷佛都是一个梦。

　　林伽安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又做梦梦到了母亲。在梦里，母亲语重心长嘱咐她：要她好好地活着，不要做糊涂事。只是还没来及询问母亲，为什么抛弃她，就被现实中的声音吵醒了。

　　“林医生，你醒了？”谢哲率先凑了上来。

　　林伽安脑袋有些疼，还有些迷茫，开口询问道：“这是哪儿？”

　　“这是医院，林医生，你哪里还疼吗？”

　　林伽安摇头，闭眼过了一遍在她昏迷之间发生的事情，随即开口询问道：“徐时和沈羽还好吗？”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她的另一侧传来：“他们两个都没事。”

　　林伽安侧头，对上了眼中布满血丝的方以城，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憔悴。

　　“徐法医和沈羽早都醒了，就林医生你一直没醒，我们老大一直守着你，守了两天呢......”

　　方以城侧头斜了一眼谢哲，他的声音逐渐变弱，但还是把剩下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我们老大，恨不得让医生二十四小时在林医生你身边呢！现在院里的医生都绕着我们老大走，生怕一不小心，又被他抓来问你的情况。林医生，你再不醒，我们老大可能要把医院的屋顶都掀了...”

　　“你是不是很闲？”方以城撇了一眼谢哲。

　　林伽安咳嗽了一声，谢哲立刻见状，我给林医生去打热水，一溜烟溜出了门。

　　剩下张磊和几个队员见状，也都找了借口，出了门。

　　林伽安挣扎着起身，方以城立刻起身上前，扶住林伽安，把刚到的温水送到了林伽安嘴边。

　　润了润嗓子后，林伽安开口道：“方警官，你这么体贴，你未来的老婆知道吗？”

　　方以城看到调侃他的林伽安，平静回答道：“哦，我还以为我的老婆都已经知道了。”

　　“啊，那我们这样背着你老婆不太好吧？”林伽安继续配合。

　　“她知道。”方以城声音刚落，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进门的是例行检查的医生。

　　医生见到林伽安醒了，这才放心下来，不然她真的不能承受住来自眼前男警察的压迫。

　　给林伽安检查完，确认她没什么事情后，以她最快的速度溜了出去。

　　林伽安还纳闷着，这个医生怎么战战兢兢，彷佛房间里什么东西要把她吃了似的。

　　看了看眼前生人勿近，臭着一张脸的男人，立刻明白了。

　　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方以城不明所以，有些好奇地转头看向她。

　　林伽安抿嘴，收敛了一丝笑意，随后才想起了正事，皱了皱眉，小脸严肃道：“方警官，赵正民是杀害李立的凶手，照片中那些被伪装成在工地现场意外去世的人，也是赵正民下的狠手。”

　　方以城十分平静地开口道：“嗯，在审讯中，他自己都坦白了。”

　　“都坦白了？”林伽安有些震惊，赵正民没有那么傻，他不是乖乖会在审讯中坦白的人，又或者是方以城用了什么审讯手法，让赵正民如实坦白了。毕竟方以城外号活阎王，在审讯界远近闻名。

　　方以城看出了林伽安的疑惑，继续道：“他申请了精神病辩护。”

　　林伽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方以城。

　　方以城继续道：“他早有准备，知道事情早晚会败露，所以他的家人给他申请了精神病的鉴定，并且主张，他那时候病发，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没有刑事责任能力。”

　　“他不可能有精神病。”林伽安坚定地开口，稍作停顿后，继续道：“看来，他打算通过假装自己有精神病，逃脱法律的制裁。”

　　林伽安看向方以城，询问道：“目前精神鉴定到哪一步了？”

　　“到现在为止，赵正民已经初步通过了几位精神专家的测试，结果显示，他存在一些自己无法察觉的幻觉，妄想，一个人的时候经常胡言乱语，有时候行为还疯疯癫癫，听不懂人话，对外界的一些刺激也没什么反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他很有可能存在精神分裂。后续还会针对他，进行其他实验，观察和鉴别。”

　　方以城复述着精神专家给赵正民下的初步结论。

　　林伽安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开口道：“哦，赵正民还有两把刷子，看来到时候要亲自会会他。”

　　方以城看着满身是皮外伤的林伽安，不禁问道：“你怎么碰上了赵正民，而且他怎么对你下这么狠的手？”

　　林伽安缓缓道：“上次去隔壁村，我想着那个摄影师说的红色痕迹很可能是朱砂，而我之前在道观周围看到过朱砂，所以想着去探探，没想到误打误撞，碰到了赵正民。”

　　“听他说，他和某个人约在了道观中，而且那个人知道他故意放火烧死了李立，还拿证据威胁他，让他杀人。而这时，我碰巧出现了，他就直接把我当成了那个人，所以才想方设法想要弄死我。”

　　方以城皱了皱眉，开口道：“沈羽和徐时怎么也在那里？”

　　“我上山时，给沈羽留言了，她给我打了几通电话，我静音了，没接到。她应该是担心我，来找我的，具体的情况也还要问问她。至于徐时，确实得问问他怎么突然来了。”

　　医院的病房门有一块透明的玻璃，玻璃外人影幢幢。

　　门虚掩着，不知是谁在后面一用力，几个偷听的人直接扑开了门，全部都跌坐在地上。

　　谢哲最先反应过来，忍者疼痛，惶然起身，陪笑道：“老大，林医生，我可是什么都没听见，你们继续聊，继续聊。”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方以城冰冷的眼眸撇了一眼几个丢人货，朝着站在门口的张磊道：“磊子，把那天所有上山的人，调查一遍。如果那人和赵正民约了，没有出现，那很可能会混在人群中。”

　　隔壁病房，徐时看到进门的林伽安，苍白的脸上勾出一抹笑，带着些略微沧哑的声音道：

　　“小安。”

　　林伽安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徐时。

　　“我没事，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别担心，休息几天就行。我可是怎么都打不死的徐时！”

　　林伽安看到打趣她的徐时，才放下心来，佯装生气道：“还打不死呢，都快被人给捅死了。”

　　“没事，人在江湖，哪有不挨刀的？”

　　话音刚落，就看到林伽安身后的方以城。

　　方以城象征性地寒暄了一番，然后朝着徐时开门见山道：“徐法医，那天你怎么会去道观？”

　　徐时开始回忆：“哦，那天，因为沈羽对于尸检报告有些疑问，就来找我问了，回去的时候顺她收到小安的留言，顺嘴提了一句，就去找小安了。我那时没在意，忙完手头的事情，就给小安打电话了，打了几个，没人接。我就打给沈羽，但还是没人接。我就知道，可能出事了，匆忙就赶去了道观。”

　　“方警官怎么突然问我这事儿了，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方以城一如既往冷漠道：“例行询问，徐法医不要放在心上。”

　　问完后，林伽安率先推开了门，留下一句，徐日寸，你好好休息，到时候给你送大补汤，就跑没了影。

　　徐时看着没心没肺的林伽安，无奈地勾起了一抹溺笑。

　　林伽安走了几步，转角就到了沈羽的病房。

　　沈羽听到开门声，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后赤脚跑了下来，非常热情地猛地抱住林伽安，兴奋道：

　　“林医生，真好，你还活着！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说完，把头埋进了林伽安的脖颈间。

　　林伽安一怔，反应过来后，双手轻轻拍在沈羽的背上，安抚着她。

　　突然，沈羽抬起头，一张小脸满是愤怒：“我一定要把赵正民这个王八蛋碎尸万断！”

　　林伽安笑着开口：“你这个细胳膊细腿，之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千万要躲远远的。不要再傻乎乎冲出来了。”

　　沈羽不服道：“林医生，你可以别小瞧了我，我可厉害着呢！”

　　林伽安朝着沈羽宠溺一笑，顺着她说：“你厉害，你最厉害了。”

　　一旁围观的谢哲看得目瞪口呆，朝着一旁的张磊惊讶道：“沈羽这是撞到脑袋了吗？以前是屁都不敢放的闷葫芦，现在这么成了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