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找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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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日本的飞机定在了12月24日上午八点，天还没亮雪绘就从床上爬起来了，他完全没有睡着。
他很害怕凯撒会不会找上门来，所以想要快点离开，他的包包和帽子还在俱乐部放着，到时候让母亲帮他拿回来吧，不过拿回来也没用什么用了。
雪绘伸腿在床下摸索着，脚没有够到拖鞋，或许是上床时蹬的太用力甩到某个角落去了吧，这也是他的坏习惯之一。
卧室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光脚也没事，雪绘慢悠悠的挪到了浴室，凉意一瞬间由脚底直达天灵盖，雪绘直接打了个啰嗦。
有点冰……但可以忍受。
雪绘走到镜子前，凑近了镜面仔细端详，不出意外的，他的眼下有些发青，在少年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凯撒影响他睡觉了，真可恶。
雪绘一把取下了连体衣的帽子，长发凌乱的散落下来，他很喜欢毛绒绒的连体衣，不会翻卷也不会掉，很有安全感，就像用帐篷把自己包裹住。
雪绘拿起梳子整理头发，梳理整齐后熟练的在头顶扎了一个丸子，露出少年带着几丝碎发的光洁额头。
“早上好，雪绘。”
雪绘闭着眼睛，把脸贴在了镜子上，冰凉的触感只会让他更加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马上就会离开这里，太好了。
生活的国家会改变，生活的地方会改变，身边的人会改变，唯一不变的是，雪绘爱他自己，无论当下如何，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一切，是远远比不上他的。
雪绘在进浴室时就打开了暖气，此刻浴室里已经暖烘烘的了，明亮的暖光让人很有安全感。
雪绘放了一缸子热水，干脆利落的脱下看起来就很可爱的小绵羊连体衣，溜进了冒着热气的浴缸。
哗啦一声，水从边界溢出，雪绘抱着膝盖坐在浴缸里，脑袋一半在水下，露出一双橙黄色的大眼睛。
早上泡澡真的很爽，白雾蒸腾中，雪绘的脸颊慢慢爬上红晕，愉悦感包围着他，好像一切烦恼都能暂时忘掉。
没过一会儿雪绘就起来了，原因无他，手指起褶皱了，他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继续下去……
雪绘擦干身体后走到了衣柜前，少年人纤细的身体透着粉红，散下来的长发披在脊背上，他的头发好像又长长了呢。
打开衣柜，清一色的黑白色服饰，款式和版型都没什么太大差别，只是细节处略微不同，单一的衣柜与正值青春活力的少年格格不入。
唯一一件有点色彩的衣服，还是雪绘叠在角落里的红色球衣，那是俱乐部发给他的，社区比赛会用到，雪绘一直觉得这件球衣很丑，他甚至不想把它带回日本去。
和凯撒有关系的东西都不想再接触了……雪绘记得自己的数字，7号，意义不明，凯撒是8号，他会因为自己的数字比雪绘大而沾沾自喜，但两个人都不太明白数字的意义。
雪绘取出一件白色高领毛衣穿上，外面套了一件长度直达膝盖的黑色羽绒服，并且有厚实的帽子，拉上拉链后，除了脑袋，雪绘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
雪绘站在房间门口，细细打量着他住了六年的卧室，以防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落下。
他或许再也不会回到德国了，他没有理由。
房间是暖黄色的，墙纸是软萌的卡通兔子，印着一只大兔子的床品，随处可见的玩偶，以及墙上挂的织物都是毛绒绒的，地毯也是。
这不想是个足球迷的房间，更像一个喜欢玩偶的小女生的房间，没有任何足球明星的海报周边，房间里甚至连颗足球都没有，床上床下堆满的动物玩偶彰显着房间主人对玩偶的热衷和迷恋。
雪绘没有偶像，他很少看别人踢球，他不喜欢任何球星，他只喜欢自己，喜欢自己踢球的样子，他或许可以成为自己的偶像也说不定。
选择足球只是因为更感受到未知的快乐，他需要这样的刺激，这种快乐与毛绒给的快乐是不同的。
好在这两种快乐他都很喜欢。
雪绘关上房门，提着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箱下楼了，他将行李箱放在了玄关处，自己转身去厨房拿了牛奶和三明治。
外面还是黑的，雪绘把早餐揣进外套宽大的口袋里，伸手往置衣架上摸时却摸了一个空。
诶……
雪绘愣了两秒，转头看去，他最喜欢的那顶帽子确实没有在这里，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帽子落在俱乐部了。
啊，可恶的凯撒。
雪绘稍微有点不开心，一是因为喜欢的帽子不在身边，二是因为帽子是凯撒送给他的。
前年的时候，在雪绘12月25日生日这天，凯撒送给他的。
「看到这顶帽子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好好感谢我吧～」
凯撒当时是这么说的。
那顶黑色的鸭舌帽是绒面的，冬天也可以戴的，买的比较宽松，可以轻易的盖住雪绘半个脑袋。
很挡风，而且上面的猫咪logo足够可爱，还是绒面的，雪绘很喜欢，一到冬天就会拿出来戴。
雪绘沉默的看着自己的手心，良久，他上楼去房间取了另一顶帽子，也是绒面的，但是款式没有凯撒那个好看……
带着莫名的情绪，雪绘扣紧帽子，戴上黑色口罩，穿上了加绒的马丁靴出门了。
雪绘从包里翻出证件反复查看，这时提前约定好送他去机场的司机也来接他了。
“早上好，雪绘，吃早饭了吗？外面冷死了快上车吧……行李怎么这么轻？算了，到日本了都能重新买。”
司机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话一边把行李搬上车，雪绘只是简单的嗯嗯回答，态度很敷衍，显然他现在不想与人交流。
司机早就习惯了雪绘的脾性，对于雪绘的敷衍也不怎么在意，提醒雪绘系好安全带后就没有说话了。
雪绘坐在后排，把早餐从口袋里拿出来，吃第一口三明治的时候，雪绘就皱起了眉头。
忘记加热了……
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三明治没法吃，太凉了，雪绘只能喝牛奶，虽然是常温的，但在天气的影响下，也没比三明治好多少。
新一天开始就这么糟糕。
雪绘饿着肚子来到了机场，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多小时，于是雪绘第一步就去了快餐店。
啃着汉堡的雪绘面无表情的办理的登机手续，国际航班很烦，但好在是直飞不用转机。
等飞机来的时候，雪绘都快睡着了，他迷迷糊糊的登机，找到座位后他观察了一下四周，这趟航班人好像挺少的，正合他意啊。
雪绘拨了一下头发，正当他准备用皮筋将长发束起来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雪绘有些疑惑的掏出手机，这么早谁给他打电话啊……
屏幕上赫然写着「米歇尔」
雪绘皱了皱眉头，难道凯撒已经去他家找过他了吗？发现他不在家所以打电话，还是发现他已经要离开德国了？
算了，都无所谓了，还有十几分钟就要起飞了，那时候德国的一切都不再和他有关联……
雪绘将手机开启了飞行模式，静音后放进口袋。
到日本过后先去买个新的手机吧，然后换个新的电话号码……
雪绘戴上眼罩，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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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凯撒站在雪绘家门口，手中提着一个袋子，敲了好一会儿的门铃了，迟迟没人来开门。
雪绘的妈妈或许是有突发情况先去医院了，可是雪绘这个点根本不可能出门的啊！他那么爱睡觉，每天来找他时凯撒都能见到穿着睡衣还没睡醒的雪绘。
凯撒在门口按了十分钟有余了，他给雪绘打电话也无人接听，凯撒担心昨天的事情，是他太冲动了，想了一晚上的措辞准备和雪绘道歉，两人重归于好一起踢球……
无人回应，凯撒逐渐变得焦躁起来。
他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周身都环绕着低气压。
难道因为他昨天做的太过分，所以雪绘不愿理会他想和他绝交吗？
凯撒已经反思了一晚上了，他只是想告诉雪绘他的心意而已，他都没亲到雪绘的嘴巴，只亲了一下脸颊……
靠的很近，雪绘的身上有好闻的香味，像是水果味的沐浴露，脸颊也软乎乎的。
但是他现在见不到，好烦。
凯撒打开手里的袋子，里面是雪绘遗落在俱乐部的帽子和包包，看见雪绘经常戴自己送的帽子，凯撒还很开心来着。
“咦，你是那个经常来找雪绘玩的小孩？你在干嘛呢。”
中气十足的男声打断了凯撒的思绪，凯撒抬头发现是雪绘的邻居，他看起来刚刚回来，车库的门都还没来得及关上。
“是我，如您所见，我找雪绘，他家一直没人开门。”
凯撒站起来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或许邻居大叔可以帮到他？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脸惊讶的大叔。
“我以为雪绘早就告诉你了呢，毕竟出国可不是小事，还飞的那么远，结果他没告诉你啊，这孩子，又给玩过头忘记了吧……”
听着大叔的碎碎念，凯撒心里顿感不妙，什么出国，雪绘从来没告诉过他。
“大叔，你说雪绘出国了？”
凯撒的脸色变得凝重了，声音充满了焦急，还有几分不可置信的颤抖。
“对呀，他今天早上八点的飞机，他回日本去了呢，说起来他的名字本来就是日本那边的吧，现在他回到家乡了啊，真不错……”
大叔还在说着什么，凯撒已经无心听下去了，一瞬间，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模糊起来，声音在他的感官里越飘越远。
雪绘出国了。
雪绘回日本了。
可是雪绘什么都没和他说。
呼吸声都变得缓慢了，一种脱力的感觉弥漫到全身，他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
雪绘丢下他走了。
世界都随着他的离去越飘越远。
“喂喂，你没事吧，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啊？低血糖吗你？”
耳边传来大叔焦急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却并不真切，他好像被人摁在水里无法挣扎。
扑通，扑通。
湿淋淋的压迫感，失重感，头晕目眩，等他回过神时，大叔正晃着他的两只手臂。
“嘿你小子，说句话啊？怎么了？突然这样很吓人啊……”
凯撒的瞳孔逐渐恢复焦距，寒冷的十二月，他发现他的后背全是冷汗。
“抱歉，我没事，打扰您了。”
凯撒挣开抓住他的手，拿起地上的口袋就转身离去，只是背影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
他好像被人从水里打捞出来的可怜虫，但打捞的不是他想的那个人，相反的，他想的那个人，亲手把他推入了水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找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