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盼夏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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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到了10月15日。
中午11点半，学校门口宣传栏前人潮涌动，五颜六色的纸张间，学生们都在急切寻找班级绘画板的排名表。
刘尚尚在人群中踮着脚，努力朝宣传栏里张望。他个子一米七五，周围同学的身影不时遮挡他的视线，让他心急如焚。好不容易瞅准空当，他使劲往前挤，眼睛在排名表上快速扫过。
当看到自己班级名字排在正数第一时，他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反复确认后兴奋得跳了起来。
这时，一旁同学凑过来问：“怎么样，咱班第几啊？”
刘尚尚激动得声音颤抖，大声喊：“第一！咱班是第一！”
周围同学瞬间欢呼，原本安静的宣传栏前沸腾了。
刘尚尚回想起之前的情景，感慨道：“当时我们班倒数第一，现在从倒数到正数第一，太不容易了。”
刘强一脸振奋地说：“周哥牛逼啊。”
班主任朱勇得知这个消息后，喜笑颜开，他决定请每个同学喝喜茶，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口味。同学们围在班主任身边，有说有笑地讨论着自己要喝的口味，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笑意。
而此时，周亦然坐在阳台，抽完烟后，将手中的烟蒂轻轻弹入垃圾桶，然后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烟灰。
须臾，章熙怡恬静又温柔的声音响起：“周亦然，老师让你去趟办公室。”
说完，她转身刚走几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又转身告白周亦然：“我喜欢你，周同学。”
周亦然没有理章熙怡，然后转身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精神抖擞。
来到办公室门前，周亦然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他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看到周亦然进来，微笑着点了点头：“周亦然，坐吧。”
周亦然走到办公桌前，恭敬地坐了下来：“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朱勇放下手中的笔，目光温和地看着周亦然，说道：“运动会缺一位男主持人，听说你在杭州一中当过主持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周亦然眼睛一亮，爽快地回应道：“好，我很乐意。”
他顿了顿，又有些犹豫地说，“不过，老师，我有个请求，我要换座位，唐易同学天天睡觉，打我学习。”
朱勇想了想，点了点头：“好，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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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朱勇的教案上。
他刚上完其他班级的课，抱着教案回到了办公室。
看到倚在自己办公桌旁的人，他微微扬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哟，栗山未来稀客。”
朱勇喝了几口咖啡，放在桌上，眼神示意唐易坐下。
唐易却站着没动，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我要换座位。”
朱勇有些意外，中午周亦然才换过座位，这会儿唐易又提出这个要求。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说吧，什么事？”
唐易开门见山：“我要换座位。”
“换哪儿？”
”唐易说道：“最后一排，讲台旁边，随便。”
朱勇又喝了几口咖啡，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要不然就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要不然就别在这浪费彼此的时间。”
唐易：“我对人过敏。”
“？”
朱勇诧异地看着他，想不明白他是怎么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的。
“她让你哪里不舒服？”
“我嫌弃她身上特别浓，说话虚伪，我本来就是看不起她——”
话音末落，朱勇拿起教案拍了他一下：“瞎说八道！这次座位是章熙怡自己跟我申请调的，人家怎么会对你说话虚伪？”
唐易沉默了一下，重复：“她自己申请的？”
朱勇：“不然呢？”
妈的。
那女的怎么这么烦。
“我想和周亦然坐。”
“周亦然不想和你坐，”朱勇说，“全年级文科第一的章熙怡主动提出想帮助你英语知识点，这不是天大的好事？”
“我不要，我就是想想和周亦然坐。”唐易又重复了一遍。
朱勇挥了挥手中的资料，干脆地说，“你英语考过他，我让他再次和你坐。”
唐易回教室的时候脸很嫌弃，看到自己座位旁边坐着的人，顿时更嫌弃了。
下午课间时间，班里的人不是在睡觉就是聊天，还有一些人去食堂买吃的，一片嘈杂混乱。
唐易却一直盯着中间组后排第一的周亦然给章熙怡讲数学题，越看越不爽快。
他心里暗自较劲，凭什么别人就能得到别人的帮助，而自己却只能被安排在这样一个让他不舒服的位置。
“易易，你看什么呀？”
刘尚尚被调到了中间组后排第二个位置，这会儿唐易两个前桌生病请假，他就先坐了别人的位置。
唐易坐到座位上，一眼没看旁边的人：“写你作业去。”
“最近朱丽叶把差生和优等生坐在一起，互相帮助学习，提高差生的各科成绩，”刘尚尚转了个身坐，一边低头玩贪吃蛇，一边吐槽：“哎，你不知道我有多惨，魏凡智上课哪也不盯，就特么看我，我连手机都没法玩……不行，我必须找朱丽叶换位置，这倒霉座位谁爱坐谁坐。”
唐易却突然说：“我坐。”
刘尚尚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唐易旁边的人。
章熙怡垂着眼，连笔都没停，埋头在自己的学习世界里。
“也不是不行。”刘尚尚顺杆道，“那不得问问梦姐愿不愿意？”
唐易皱眉：“跟她有什么关系……”
却没想到章熙怡会在这个时候开口：“不换。”声音沉沉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想到漂亮又大方的章熙怡会理他，刘尚尚也愣了一下。
而章熙怡在脑海中却浮现出中午周亦然临走前对她说的一句“你替我帮助一下唐易英语知识”。
“熙姐，别生气啦，我们就是嘴溅，开个玩笑，别当真。”刘尚尚率先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他往旁边挪了挪，似乎想离这场“风暴中心”远一点，却又忍不住抓住机会，问出了自己憋了一整天的问题：“对了，易易，你昨天怎么在李玲玲家出来的？”
唐易脸不红心不跳，语气淡然：“我这个人特别穷，一日三餐快吃不起了，选择给别人做家教。”
刘尚尚一脸懵：“穷？给谁做家教？”
唐易回应：“对我特别穷。她儿子。”
周亦然：“……”
刘尚尚：“……”
刘强吃完晚饭，擦了擦嘴，打破了这凝固的空气，“我听说运动会推迟几周，11日5举办运动会。”
刘尚尚迷茫地眯了一下眼问：“这几天干嘛？正常上课？”
刘强点点头：“嗯，照常。”
教室里又恢复了平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在轻轻地吹着。
下午课间结束，上课铃响，朱勇抱着课本走了进来。
魏凡智喊了一声起立，周亦然站起身，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
唐易站在那里，腿长不开，手底压着自己的物理笔记上。
从开学以来，他都没有仔细看清楚唐易的长相。男生一头三七分的黑色短发，五官精致。意味深长的黑色眸子，平静又深邃，鼻梁挺翘，线条流畅，为他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清俊。
嘴唇挺薄，嘴角含着一抹笑意，那笑容淡淡的，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柔柔的刘海在额头前拂动，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带来一丝灵动。
眼尾两颗小痣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让他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独特的气质，比醒着时少了许多攻击感，多了几分柔和与沉静。
原来痣不会随着年龄长。
“坐下，”朱勇又重复了一遍。他推了推眼镜，看着后排还站着的人，“周亦然？”
周亦然收起视线，坐了回去。
唐易本来眼神混沌，准备趴在桌上睡觉，结果是被拍桌子的声音吵醒的。
他一抬头就吃了朱勇一记冷眼。
朱勇的脸色不太好，眼镜下的眼睛透着严肃。
见他眼神不混沌了，朱勇停下用教案拍讲台的动作，举起手中的试卷：“随堂测试，都把桌面上的东西收起来，这两节晚自习先用来考试，放了这么久的假，我要看看你们记得几个知识点。这次考试我要批分的，都给我认真写。每组第一个同学上来拿试卷，往后传。”
同学们开始交头接耳，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唐易手指动了动，脸重新埋进手臂里，直到试卷传到他面前才艰难地坐起身。他揉了揉眼睛，拿起试卷，看着上面的题目简单。
朱勇站在讲台前，目光在教室里扫来扫去。
然而，唐易却显得格外从容。他掏出笔，熟练地写上名字，老师们心里都清楚，唐易在考试上从不投机取巧。
他成绩优秀，靠的是扎实的知识和勤奋的学习，而不是作弊这种小聪明。所以，尽管朱勇视线四处乱飘，但很少往唐易这边看。
唐易掏出笔，写上名字，然后打了个哈欠。他困得不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打算趁朱勇不注意，睡回笼觉。
唐易趴在课桌上，困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手不自觉地在纸上划拉着，字体歪歪扭扭，像被切成几段的毛毛虫。
几秒后，唐易忽然想起什么，慢吞吞抬起脑袋，眼神迷离地回忆着——
今天朱勇说了什么来着？
他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思绪在混沌中艰难地游移。
哦，对了，考试过130分，他可以再次和周亦然坐。
唐易支着下巴，越想脑子越清醒。
他揉了把脸，坐直身子，低头，难得地认认真真翻阅了一遍手里的英语试卷。
看着一道道题目，他突然觉得，果然是朱勇，连题目都出得这么简单，简直就是放水。
他拿起笔，开始认真答题，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之前的困意和潦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专注和认真。
唐易绞尽脑汁写到第二页头尾，他捏着笔，换座位以来第一次观察自己周围的同学。
右边那桌的两人成绩就比他好点儿，左边是陆慕心和学习委员，前桌是刘强和一个三学期与他交流不过三句、看起来就内敛沉默的中长发不男不女。
他必须考到130分，堂堂正正地和周亦然坐同桌。
唐易撑着眼皮干坐了十来分钟。直到台上的朱勇换了个坐姿，他才自信满满地挪了挪眼珠子，偷偷地看向了身边的人。
周围的人都还停留在卷子第一页的选择题，周亦然已经做到了第二页末尾。
两分钟后，确定朱勇没在看这一边，他单手撑着挡在自己眼前，眼睛朝周亦然手底压着的试卷瞥去。
英语从来没有及格的唐易，突然周亦然把卷子翻到第二页头尾，唐易眼疾手快地抄完选择题，接下来的题目，他又开始抓耳挠腮。
唐易心里盘算着，要是这次考好了，说不定周亦然会迷途知返。
他一边想着，一边又忍不住偷偷瞄向周亦然。周亦然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一道难题。
唐易心里暗自窃喜，觉得自己这次说不定真能有个好成绩。
可没过多久，唐易就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后面的题目越来越难，他看着那些单词和句子，就像看着天书一样。
他又偷偷看向周亦然，可周亦然已经把试卷翻到了最后一页，正在认真地检查。
唐易心里开始着急起来，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赶紧写，就来不及了。
他咬着笔杆，眼睛在阅读理解上扫来扫去，怎么也找不到问题上对应的选项。
朱勇监考，不能玩手机，也不能睡觉。
教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唐易只能硬着头皮面对眼前的难题。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他的神经。
突然一阵穿堂风从教室的前门吹进来，呼呼地刮过整个教室。
风里带着一丝凉意，吹得桌上的试卷都微微颤动起来。
唐易小心翼翼地穿外套，左手托着下巴，右手假装在答题。
“某些同学在睡觉，以为当我眼瞎嘛，真想回宿舍睡觉也得给我忍到毕业，不好好学习只能上川大。”朱勇声音凉凉地从讲台上飘下来。
“某些同学”百无聊赖地放下左手坐端着。
试卷上的阅读理解全是英文，看得他头晕目眩。
于是他视线乱飘，巡视开始教室。
班里其他人都在认真做卷子，只有两个人跟他一样在分神。
刘强蒙完选择题，这会儿在整理他凌乱不堪的头发。
内敛沉默的中长发不男不女也在整理她那凌乱不堪的头发。
唐易硬着头皮填完了阅读理解的答案。
他暗自长舒了一口气，刚想松懈一下，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周亦然正专注地写着试卷，唐易的目光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仔细一看，周亦然的侧脸长得蛮好看的，轮廓分明，鼻梁挺直，眼睛专注地盯着试卷，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在扇动。
唐易的目光又往下移了移，发现他右脸颊靠近太阳穴的地方有两颗不起眼的小痣，仿佛是不小心洒落的墨点，却又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一分钟后收卷。时间一到就给我放下笔，一划都不要多写，到了高考考场上没人会给你们时间。”
朱勇声音一响，唐易这才回神似的，收起视线。
最后一分钟周亦然刚好写完英语作文，把笔扔进笔袋里，转眼看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唐易单肩背着书包，然后走出教室准备去打台球。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盼夏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