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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悲喜 哗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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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毛巾落下,露出里头姜池鱼穿着的贴身黑色背心,以及紧紧包裹着背心的同色短裤,将她的身子遮盖的严严实实。
霎时一变白的,还有李故渊的脸色。
她像是被人迎面狠狠的来了一拳,终于清醒过来。
“我……”她开口想说些什么,话却噎住喉中。
“我这副清高样?”姜池鱼冷声重复她的话,“我在吊着你?”
“不是你厚着脸逼走我的线人?不是你一直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在我身边甩都甩不掉?怎么现在又成了我逼你的?”
“我只是。”李故渊试图开口辩驳。
“李故渊。”姜池鱼出言喊她的名字,“这些事情难道都不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吗?”
“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是这样自私冷血,毫无同理心,我曾经也很多次建议过你,你不适合警察这个职业,可你还只是只顾着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你真的会给我带来很多的麻烦。”
“你讨厌我了?”李故渊声线颤抖,红着眼眶问她。
这副样子要是换做那两个跟她从小到大一起的俩人,估计只会露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谈不上什么讨厌不讨厌的,你对我来说只是个外人。”姜池鱼口中说出的话没有温度。
“所以别再招惹我了。”
“明明是你先招惹的我!”
她哭了?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哽咽。
姜池鱼缓过神,自知失言,最终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出口。
“你既然将我视为外人,又为什么要老是插手我的事?”
“你当年为什么要把我从湖里拉出来?为什么当你要抢我的刀?又为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李故渊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他哭的期期艾艾,呼吸急促,指尖死命的抓着自己的脖颈,似乎喘不过气。
痛死了,她快要碎掉了。
“换做别人,我一样会帮忙。”
换做别人,也一样会帮你。
姜池鱼终究还是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口。
“那这些年,呼,这些年,呼呼,我死皮赖脸的跟在你的身边追求你,你有没有,呼,有没有一丁点哪怕一丁点喜欢过我?”
李故渊眼里近乎是哀求。
她是即将沉沦于水中,濒临死亡的落水者,只差最后一步,就要溺死在无边的深海。
“没有。”姜池鱼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出于本能的回应。
“我的性取向很正常,而且你身边不是有很多人吗?你可以随便找……”
“闭嘴!”李故渊呼吸不上氧气,她感觉自己真的要溺死了,身体无力直接跪在地上,声音几乎是带着渴求。
“你闭嘴!”
“姜副队!”男警察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焦急,“我们必须走了,外面的人说他们要折回来了。”
“好。”姜池鱼回过头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李故渊,微微蹙眉,“稳定呼吸,我先走了,你也快点离开。”
没有回应。
时间紧迫,姜池鱼直接打开门出去收拾东西。
“走。”她说的干净利落,男警察频频回头瞥了眼半开着的门。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憋回喉中。
“呼,别走。”
没有人再回应了,李故渊紧紧的掐着自己的脖颈,眼里的光在一点点的熄灭。
“呼,呼。”冷静点,用鼻子呼吸,冷静下来,你别失控!
“哈,呼,呼。”她几乎是用尽全力捂死自己的嘴。尝试转换者用鼻腔呼吸。
“呼,呼。”半晌,她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频率,李故渊胡润的接了把水。擦去脸上的泪痕,调整状态也疾步离开。
真的艹了,又被丢掉了。李故渊心中暗骂。
姜池鱼走的早,所以她并不知道李故渊后来那副几乎半死不活的状态。
“姜副支队和李小鬼认识多久了?”虞随问道。
“一年左右吧。”姜池鱼道,“前几年的时候见过几次面,真正开始认识她是在这一年左右,怎么了?”
“没有,这样你不熟悉她那尿性就正常了。”许阑珊在沙发上懒懒的伸了个腰,“哎,能和美人混起来的有几个正常人?”
夏木繁默不作声,可疑的抽了抽嘴。
“李小鬼这人……”虞随沉默片刻,“脾气是不太好。”
“何止是不好!”许阑珊怒声反驳,“妈的那个智障有一次发火,美人你还记得吧?拿了十几把剪刀刷刷刷的往我这儿扔,她准头还好的要命,我差一点点就要在ICU里过了好吧。”
夏木繁:“她对你做过这种事吗?”
虞随:“没。“
“她是活腻了才敢去惹美人。”许阑珊道,“之前是动过一次手,想和美人打架,结果反被对方打了三天下不来床。”
“性格过于极端?”姜池鱼道,“她这是天生的?”
“不算是吧。”许阑珊迟疑不决,“她当年来谢宅的时候几岁来着?四岁还是五岁?我勒个豆,20多度的天,她包的像个包子一样,整个人也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的。”
“她妈当时和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情迷意乱才不小心有的李狗,俩人都不想要,最后还是被……”许阑珊顿住。
谢逆这个混球他可以随便提,但那个敏感的名字,他倒是不太敢说。
“余安年。”虞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也就是我所谓的母亲,最后他是被余安年收养的。”
“啊,啊是是是。”许阑珊忙不迭送的应声。
夏木繁嗅到了其中的怪异。
“那天她五岁,她母亲想要靠着她进谢家,那些年,稍不如意就拿她当出气筒,后来得知谢家已经有女主人的时候更是绷不住。对着李故渊拳打脚踢把她直接送回来谢家,也不管那些人愿不愿意认她,愿不愿意管她的死活。”
“你不是说,你母……”姜池鱼道。
许阑珊犹豫不决:“余姨虽然说是领养了,但是……”
“他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怎么管,怎么还会有功夫管别人的孩子呢?”虞随嘲讽道。
“多次都不会选择和长期遭受虐待,才导致她现在的性格偏于过激以及极端。”
那你呢?夏木繁其实也挺想问问虞随,那你呢?
你是不是也在刻意隐藏起你的情绪暴躁和不稳定。
你是不是也在很多个日夜里面服用药物?
你是不是也经历过这样无助的时刻?
想问的事情太多,夏木繁一时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的看着虞随。
没关系,现在有自己会坚定的选择他。
“不被坚定的选择吗?”姜池鱼失神一般的重复着这句话。
那么在当时和她争吵,还对她说了那些话之后,自己孤身的离开对她来说都算什么?第二次抛弃吗?
“行了,没什么好自责的。”虞随一眼就道破姜池鱼心中所想。
“我和你讲这些事情只是在解释她为什么脾气会这样,而不是给你增加什么愧疚之类的负面情绪。”
虞随现在已经不记得当时姜池鱼在听完自己的话之后是什么表情。
自己这两个朋友,真是情路坎坷啊。
人生路漫漫,傻逼来相伴。
“希望他俩能和解吧。”夏木繁的话让虞随回神。
“嗯。”虞随道,“她和许阑珊简直就是两个不带脑子的闯祸精。”
“嗯。”夏木繁回应的心不在焉。
“话说回来,夏副支队,你要把我卖了吗?这是要去哪里?”虞随用着半开玩笑的语气道。
“刚才一直在处理他们的事情,那接下来,应该轮到处理我们的事情的了吧。”
“我们的事?”虞随愣住。
“嗯,比如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夏木繁道。
“我们的……”虞随哑口无言。
他暗暗庆幸许阑珊不在这里,那货总是嘲笑自己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别一到感情上面的事情就变成哑巴了。
一语成谶啊。
车倏地停住。
“等我一下。”夏木繁自顾自的解开安全带,在虞随一脸茫然之中下了车。
他要去干嘛?他们不是还在问问题吗?
车停在街道旁的停车位上,外面的人来来往往,喧闹至极,霓虹灯下洋溢着暖黄的光影,每个人看上去无比幸福。
夏木繁回来的很快,他手捧着一束玫瑰,一路小跑过来还掉了几片花瓣,在周围数不尽的羡艳和诧异的目光中再一次出现在虞随的视野范围内。
“你下来,带你去个地方。”他气喘吁吁,此时却还带着几分莫名的憨傻。
“啊?”虞随还没反应过来,夏木繁率先走到副驾驶替他打开车门。
“走吧。”夏木繁从容淡定道,“等等,忘了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黑带,抬手要覆在虞随眼上。
虞随披散着头发,他许久没有去修剪自己的碎发,发尾在肩膀下侧一点点打了个小圈儿,黑带与他苍白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视线冲击力。
这人,是真的好看。
夏木繁心里由衷的夸赞。
“做什么?”虞随并没有阻止他的行为。
“秘密。”夏木繁道,“给你准备了一个surprise。”
“你突然跑掉就是去买花?”虞随感觉怀里猝不及防被塞了一束玫瑰。
“对,我听说一段感情的开始,除了一句正式的表白以外,还需要一束花。”夏木繁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摩挲着自己的脖子。
“我本来还安排了520架无人机的,但我妈说她太土了,要真诚就行。”
“什么?”虞随此时虽然被黑带遮住了眼睛,但夏木繁可以想象出此时的他眉眼弯弯,眼角上挑,看上去有几分带着恶作剧般的调皮。
虞随开口调侃:“我们的感情开始了?”
“当然还没有。”夏木繁回应的干脆。
话音刚落,虞随才像终于意识到什么似的抬起头,与此同时,眼前再次恢复亮光。
几乎就是在这一瞬间,路边的白鸽尽数展翅飞起,草下的萤火虫微微泛着弱光,一闪一闪轻浮在石凳上。
“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玩的地方。”夏木繁笑道。
“我现在正式的问你。”
“虞顾问,要不要和我来谈个恋爱?”夏木繁眼含笑意,“以后还要结婚,相伴到老的那种。”
“我……”虞随半晌道,“你真的决定好了。”
“通过这些天或者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你也应该知道,我不算得上是什么好人?我身上的问题很多,我也总是让你琢磨不透,你甚至都不太清楚我经历过什么,我的家境如何。”
“我是个危险的人,而且我不敢主动去抓你的手。”虞随紧张的捏了捏自己手,“我胆怯,懦弱,一点点风吹草动我都经不起,我随时随刻都可能会抛下你,而你是这么好一个人。”
“所以,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虞随。”夏木繁轻唤他的名字,“既然你握不住我,那么我抓住你就行了吧。”
“你对自己太过否定,你甚至都不知道在我眼里你是什么样子的。”
“你说我是一个很好的人,同时在我眼里,你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虞随抬眸与他对视。
电光火石之间,像是交换了某种信息。
他早该知道的,他和夏木繁的缘分,从很早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你缺失的童年,我错过的过去,我一一会弥补,所以,请允许我,参与到你的未来。”
“好吗,虞随。”
像是尘封多年,早已被消耗殆尽的死谭重新涌出泉水,外界的喧嚣是世界给予的一场盛大的祝福。
苦难经历许久的人,当幸福来他身边的时候,连蝉鸣声都是在为他庆贺。
“好啊,夏木繁。”虞随眼角留有一抹红晕。
他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的束手无措。
那些不堪的过去,渴望的感情,未报的仇恨数年以来压迫着他,几乎快要压垮了他屹立着的脊梁骨。
他从没有想过,他的生命里面真的会出现这么一个人,他不在乎他所经过的一切,他甚至愿意伸手将他护在怀里,主动替他扛起那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夏木繁,这个人,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
就这一次吧,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同时也相信夏木繁。
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男朋友,谈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