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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枯草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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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帮我想一想,到底送什么比较有心意啊?”李楠筋疲力尽的瘫在桌上。
“你自己的生日哎,李学神。”好友拍了拍他的肩深感心力憔悴。
“这可比高考难多了。”李楠哭诉道。
“高考?”另一个男生上前搂着他的脖子,“你考到理想的大学还不是信手拈来,听说等成绩一出,你就要和诗姐双宿双飞去北京?”
“嗯。”李楠轻揉通红的耳廓。
“话说,丁乐那些混子应该没有再缠着诗姐了吧?”
“没有吧,我看每次他们来都被楠哥给挡回去了,而且高考那阵子他们不是没有动静吗?”
“没有才好。”一个人说道,“胡雅诗人家不过就是捡到他的猫好心还回去,正常人都会做,那个人就跟疯了一样,天天粘着她后面。”
“好了好了,不说他了。”李楠道,“送花的话,送盆盆栽怎么样,她喜欢玫瑰。”
屋内众人:“……”沉默震耳欲聋。
死直男。
“诗诗!”薛礼和一群小姐妹窝在胡雅诗的家中商讨。
“主动出击。”
“直接一个热情的拥抱,水到渠成。”
她们七嘴八舌,闹得胡雅诗头疼。
“你们啊!”胡雅诗哭笑不得,“在他生日,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得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他那天不要开心疯的把蛋糕砸了就好了,而且你要送到你自己亲手做的手链呢,我都没有。”薛礼不耐的吧咋着嘴。
“嗯。”胡雅诗笑着。
云雾聚拢,黑云压城,满目疮痍的大地浸透在一片墨黑之中。
“要下雨了。”好友对着屋内喊着,“楠哥,你准备好了吗?”
李楠第七遍扯扯衣服的褶皱,捏了捏出汗的手心,看了下桌面上鲜红欲滴的红玫瑰。
“好了。”
“哎呦喂,红玫瑰,我爱你,一辈子。”好友用着戏谑的语气道,“看来某位小姑娘有福喽”
“她估计快来了,我要下去了。”李楠抱着花束往楼下冲。
“哪里有那么快,哎!李楠。”
他跑的飞快,转眼声影消失在楼道。
“跑什么,摔不死你。”好友对着楼道吼着。
“见喜欢的人,当然要用跑的!”
看来没跑多远,好友感到无奈。
这该死的恋爱脑。
“诗诗啊,对不起,对不起嘛,我这里堵车,所以可能会晚很晚才到,你先去吧。”薛礼的声音充满歉意,听上去真的愧疚不已。
“好吧,那我自己先去啦。”胡雅诗提了提礼物,跑着下了楼。
“好的小宝贝,祝你成功!”
胡雅诗骑上单车,哼着轻快的小曲,她几乎可以想象到李楠欣喜万分的表情,一想到这,她不由的笑出声。
路过前面那条小巷,再拐两个弯就到了。
她心中按耐不住的激动。
“喵呜!”
凄惨的猫叫声传出小巷,胡雅诗一顿,她被这凄凉的叫声吓得手一缩。
不太正常,要不她还是先走吧?
似乎是感应到她要走了一般,那声猫叫一声比一声更加的尖锐,仿佛只要她离开这里,喉咙就会被直接喊破一样。
她最终还是抵不过,停下了车,压低着脚步慢慢走进,猫刺耳的惨鸣越加清晰。
她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走了进去。
声音戛然中止。
“啊!”她短促而又急迫的叫了一声。
映入眼帘的画面吓得她腿软,她踉跄几步,借着墙稳住了身形。
对危险和未知的恐惧直上脑髓,她转身就要跑。
“砰!”
铁棍一敲,重物落地,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绝望中她看见丁乐丑陋狡诈的面孔。
怎么办?怎么是这个人!
她感受到那丑恶的气息越靠越近,心下是在一点一点的死掉。
不要,我求求你了,不要。
李楠还在等我呢。
等不到了。
雷声轰鸣,雨水应声坠落,无以名状的恐惧笼罩着街道。
李楠抱着花,他垫着脚尖张望着,已经等了很久,胡雅诗的身影仍然没有出现,他低头看了一眼一个多小时前她发来的消息。
【诗诗:我马上就到了,出门了哦。】
这是他给她的备注。
是他压抑在心中整整三年,不敢述之于口的昵称。
他看到这,似乎等不及了,连花都不放抱着就跑。
去找找吧,他心中想着。
路上的脚踏车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犹如未曾结束的学生时代。
“你好,有看到这个姑娘吗?”
“那个,打扰一下,方便问你见过这个姑娘吗?”
“啊,没有吗?好的,谢谢你。”
李楠心里那种不踏实的感觉愈加深刻,他察觉到,有什么事情,似乎来不及了。
“这个女孩子?见过见过,好像几个小时前吧,我看着她,匆匆的从这边绕过去了。”
“好的好的,非常谢谢你。”
李楠全身几乎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他在恐惧,他在害怕,他预感到接下来的画面不是他能承受的起的。
心中好像有感应般的,把他带到了小巷。
玫瑰花落在地上,数不清的花瓣散落,像是无声的血,却比血多添了艳色。
分外刺眼。
这是什么?
他失魂落魄,踉跄着身子跌跌撞撞的摔过去,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
胡雅诗的意识好像受到了摧残,她模糊的感觉自己被李楠紧紧抱在怀中。
他哭了吗?是什么让他这么难过?
别哭了,她想说,她想抬起手为他擦去眼泪,但是她却没有力气了。
“别怕,对不起,我来迟了。”他说。
“你还干干净净的,真的。”他说。
“我喜欢你,我爱你啊!”他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锣鼓喧天的雷鸣声伴随着豆大的雨滴坠向地面,将所有的真情与希望铺天盖地的打碎。
“你的爱是你妈抢别人老公得来的,你这辈子都不配得到爱!”
“哎,他没有爸爸哎,你们不要老这么欺负他嘛,哈哈哈,你看他现在被拖把水淋湿的样子好好笑。”
“别人欺负你?那他们怎么都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你个兔崽子,还不给老娘我争口气,早知道就不剩下你了。”
每个人都在说他的爱是抢来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的,在过去的那12年里面没人爱过他。
从他有意识的第一刻开始,迎来的就是母亲的一巴掌。
他的性格偏为孤僻,没有人愿意和他待在一起。
除了胡雅诗。
他的喜欢并不是随随便便的。
也许他们是同一种人,胡雅诗的世界里同样只有一个给她似有似无的爱的母亲。
可他们又不是同一种人。
因为胡雅诗太好了。
好到开学没有人愿意和当时胖胖矮矮的他做同桌时,是她主动举起的手。
好到在他被锁在厕所里以为又要被关一整节课时,是胡雅诗那张羞红了的脸,以及后面紧随而来的老师。
好到她主动带着那张洋溢着青春的面庞,带着他去交朋友,带着他好好去学习,带着他运动,甚至到后来,带着他一起冲刺中考。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李楠记得那天他气喘吁吁的和朋友一起跑完步之后,再次见到胡雅诗时,他是这么问的。
也许是吧,毕竟那段回忆倒是在记忆中被摩挲着掉了些许色彩,可当时胡雅诗的回答他到现在还记得。
“这个世界都在唾弃我。”
这个世界在唾弃我吗?
“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就差一步了,他就差一步就能苦尽甘来,就能抱着他的幸福和永远去期盼那个他们共同规划的未来。
李楠几乎要疯掉了,他恨不得现在将自己撕碎,恨不得将自己融化在这个雨夜里面,隔天醒来,一切都还能恢复如初。
“是吗?”胡雅诗的视线毫无聚焦,空洞的眼神直直的望着前方,良久,终于吐出两个字。
“是的,真的,我今天要和你表白的……”他哭的泣不成声。
可是胡雅诗听不进去。
让我睡会儿吧,她想着,就睡一会。
醒来之后,我就还在校园里,你还是那个腼腆的小傻子。
丁乐的判刑结果出来个比李楠预想中的快。
四年。
胡雅诗跳了楼。
李楠在听到自己爱人的死讯时,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在薛礼哭晕进了医院之后,他才终于回过神。
天好像黑了,而且不会再亮了。
李楠第一次这么绝望,他的精神濒临崩溃,这是在母亲抛弃她时没有的,在被人欺辱时也没有的。
他坐在阳台的栏杆上。
让我也死了吧。
他没能如愿。
因为李家找上了他,告诉他,他是李家在外的私生子。
他想要报仇,就需要力量。
他知道了李家长子出车祸去世,所以他们才会找到自己。
而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需要用他来联姻。
他来到这个地方被迫学习了很多东西,有乐器,绘画,还有……伪装。
未婚妻不喜欢他的手链,父亲也顺藤摸瓜,知道了胡雅诗。
“我早就忘记她了。”他这么说。
为了证实他的话,手链被扔了。
于是在半夜空无一人的时候,李楠借着手机的光,翻了一晚的垃圾桶,找到了早已浑浊恶臭的手链。
也是在那一天,他遇到的那个人。
他至今都不知道,那场相遇是偶然,还是精心策划的陷阱。
反正他跳进去了。
钢墙铁皮的世界有他自己的食物链,而弱小者要被迫承受一切。
碌碌无为的人被迫的去掌握生存法则。
总之,他得到了违背科学的力量。
再后来,他为她种了一院子的红玫瑰。
他想弥补遗憾,19岁那年没有送出手的红玫瑰,他想在未来的无数天都为她送上。
刺眼的白光照在他的脸上,他下意识拿手遮挡。
“警察,别动!”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在朦胧的白雾中,好像看到了胡雅诗,她在说话,李楠看清了她的口型。
你,要,幸,福。
“因为这世上每一个人都值得被爱。”胡雅诗莞尔一笑道,“无论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都应该值得别人对你好。”
“换做其它人,我在看到他们被欺负的时候,我也会施以援手。”
“可是这个世界背叛了我。”李楠不解道,“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我,现在却又让我学着去如何爱他。”
“爱与被爱都值得幸福。”胡雅诗的影子在记忆中越来越模糊,似乎渐渐走远。
“不被爱的过去从来不会埋葬被爱的未来,幸福终将会到来的,开心一点嘛,李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