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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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环节结束，台下的灯光尽数亮起，仿若白昼。
第六赛季结束了。
狂喜、激动、叹惋、愤懑……开始退场的人群彼此交流，发出不同情绪的声音。而近处，微草青训营的孩子们都静静的，没有人有动作。
憋屈吗？太憋屈了。如果纯粹是技不如人倒也罢了，但受心态影响输了一场比赛，最终与冠军失之交臂，这样的结果令这群半大孩子心里不是滋味。
从完全的旁观者视角中抽离出来，坐在微草的内部席位里，陈莫的情绪无法不变得糟下去。她的朋友此时心里并不好受，于是，丝丝缕缕的苦涩同样也缠上她的心头。
低下眼睫，陈莫去拉怀中双肩包的拉链。
来之前，他们在小群里约定好了，等微草卫冕后一起去聚餐。
“之前队长他们带我们吃过一次，虽然有点小贵，但菜色超级赞！特别是那里的点心，一点都不甜——到时候多点两份留给你打包！”
三个人都没提输了以后要做什么。
可是，微草输了。
陈莫起身，把怀里的包背在身上。
“岁岁？”袁柏清跟着站起来，脸上扯出一个笑容。他的嘴巴张张合合，但已经开始散场，整个场馆都有很多杂音，陈莫只能勉强分辨出他应该是在说什么“离开时注意安全”一类的话语。
青训营的半大少年们也三三两两站了起来，准备离席。
知道对方不明白自己的想法，陈莫提高了音量：“现在，游戏里应该很热闹——”
每个决赛结束的夜晚，游戏里都会掀起一场公会大混战。
把自己魔道学者的账号卡举到脸颊前让他们看见，陈莫望着她的两个朋友，大声问：“要上游戏吗？游戏——”
游戏账号卡贴在少女白皙的脸颊边。
她开口，在喧嚷的场馆里发出邀请。
事实证明，目标是成为职业选手的半大少年们完全无法拒绝一起打游戏的提议。
更何况，这次的主题又是给战队新晋的死对头添堵。
于是，第一次观看决赛、第一次会见网友的经历，最终以轰轰烈烈地组团打游戏为收场。
刘小别他们身上都没带账号卡，出了场馆，“游戏见”的临别语还没来得及说，莫名其妙的，陈莫就被拉去了微草俱乐部。
算了。
知道他们心情不佳，陈莫默默咽下扫兴的话。
这天晚上，微草本该无人的青训营训练室灯火通明，半大少年们纷纷登了自己常用的账号，很自觉地三两一组，混进中草堂的精英团和蓝溪阁“打成一片”。
虽然游戏各区战火都很激烈，但这群青训营的选手自然是奔着神之领域去的。陈莫的岁岁端正还没到可以进神之领域的等级，只好去借现成的账号卡。
“陈…陈姐姐。”一个腼腆的小少年默默递过来一张魔道学者的账号，期期艾艾问：“可、可以一起吗？”
小少年还有一个差不多大的刺客朋友。所以，敌军大本营、隶属蓝溪阁驻地的溪山城里，双魔道外加剑客刺客的脆皮组合，成功让负责治疗的牧师袁柏清累到产生弃疗的念头。
那两个魔道飞得离治疗近一点能死吗！你一轻甲剑客为什么总往人堆里冲！至于刺客，感谢你乖巧懂事不用舍命一击。
叼着一块吮指原味鸡(陈莫路上点了KFC外送)，袁柏清面无表情。
治不了了，等死吧.jpg
陈莫第一次参与如此惨烈的公会大混战。在这种群魔乱舞、无组织无纪律的巨型战场里，每时每刻都有新的飞来横祸。
一开始，她还能勉强分心给场外因素——比如没送来的外卖和当下的时间，但打着打着，人很难不上头。
喝着解困的苦丁茶、敲键盘甩鼠标操纵着魔道学者在地图中游走，上头的时间过得飞快，直到——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上一秒还“掩护我快快快”喊得急切的训练室顿时鸦雀无声。
门开了，微草队长抱臂站在门口，用一米八的高度俯视着众人。
目光在站直了的少年们身上转一圈，他点了一个名字，“小别，现在是几点？”
“一、凌晨一点。”自知理亏，被点名的刘小别低头认错，“队长，我们这就回去睡觉。”
训练室里一阵附和的道歉声。
众人在王杰希的注视下垂着头离开了训练室。
回宿舍之前，觑着队长神色如常的表情，刘小别企图开口：“队长，陈莫她——”
王杰希打断他的话：“还不走？”
他被袁柏清拽着走了。
把喝空了的保温杯装进包里，默默站着，陈莫不大清楚这个时候自己该说什么。
道歉就好了吧？
然后呢？直接离开？
“陈莫。”
只剩他们的训练室里，王杰希先开了口：“青训营的孩子很多，我精力有限，基本不会查寝，不过，刚刚韩队给我发了消息。”
队长！！
陈莫抬头，目不转睛看着王杰希。
分别之前，她答应了队长吃完饭回酒店了会报平安。
她还没报。
队长居然会注意到这个吗？
没向陈莫解释，王杰希掏出手机，在她面前打字，然后从容容把手机塞回衣兜，“走吧，我已经回复了，说你在微草。”
陈莫丧丧地“哦”一声。
绝对是故意的，王队长。
知道自己今天给他们添了麻烦，她老实跟在王杰希身后。
“我带你去休息室待一会儿，韩队马上过来接你。”
“我可以自己回去。”陈莫表达想法。
“可以，你自己告诉韩队。”王杰希淡定地回。
……
被打中七寸，陈莫无言以对。
寂静的楼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从小到大，陈莫都是个乖孩子，完全没有夜不归宿的经历，待会儿该怎样面对队长，她心里一片茫然。
都是因为自己的错，才累得队长为她操心、该睡觉了还要特意跑一趟……
反省自己的行为，郁郁向前走，陈莫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她后悔的一大表现就是收敛个性、做一个别人说啥她都听的乖仔。
“先坐下吧。”到了休息区，王杰希说。
陈莫坐。
“吃点什么吗？”一个装了小零食的托盘被推到她面前。
陈莫撕包装。
“水。”一瓶饮料递到眼前。
陈莫拧瓶盖，对着瓶口咕嘟闷一口。
然后一下子变了表情。
没防备喝下一大口，口腔里立刻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涩味道，还有独属于气泡水的刺激口感。她咽下去一点，舌面上萦着中草药那种淡淡的、似苦又似臭的余味。
她不喜欢气泡水的口感。
转了一下瓶子，陈莫去看饮料的标签：白花蛇草水。
……
五指僵硬地握着瓶身，想起了自己寄的特产，她抬头观察王队长的表情。
魔术师没有说话，依然是那副沉稳冷静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回望着她。其实，比起“观色”，陈莫更擅长“察言”。但她此刻就是笃定自己读懂了魔术师正经外表下的潜台词，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中分明写着一个硕大的问句——你觉得这好喝吗？
还可以……吧？如果不是气泡水的话。陈莫想。
不过，她知道了，微草的队长不喜欢含有中草药成分的饮料，不，更确切的说，他不喜欢喝白花蛇草水。
印象中，自己只给王队长寄了一瓶，为什么大半个月过去了，微草的休息室还放着一模一样的饮料，而且是冰过的。
到底是谁在喝这东西。
“我以后不送这个了。”
冷不丁被坑了一把，陈莫从说啥都听的郁郁乖仔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对于她的保证，王杰希本人不置可否，反而突然转向另一个话题：“刚才在玩魔道学者？”
“嗯。”陈莫点头，立刻接道：“满级的魔道和三四十级时PK思路很不一样。”
偶尔喝口饮料，组织着语言，她一点点告诉对方自己今晚操作时的感受和困惑。
王杰希安静听着，并不打断她的思路，只偶尔才出言点拨。
“对了，和我一起玩魔道的孩子，十四五岁那个，他下赛季也出道吗？很厉害。”
“小杰？”王杰希摇头，“还早，他还需要成长。”
这次决赛场上的失利已经证明，在心理素质上，微草还有很大的缺陷。而小杰，他更需要在这方面有所成长。
还早，不到让他面对风雨的时刻。
“你呢？”王杰希看她，“我再问一次：陈莫，有没有想过以后玩魔道学者？”
看过刘小别和岁岁端正的PK录像后，王杰希抽空和她下过一次竞技场。
陈莫的魔道，有一部分模仿了他早年的打法，但更多的，是她自己尚显稚嫩的操作习惯。
魔术师的诡异莫测依托于与生俱来的想象力与准确的战斗直觉。陈莫的魔道思维虽说也不算常规，但其打法的不羁和多变，更多却是依靠冲破一切的自由意志以及随心所欲、难以捉摸的手速来支撑。
忽升忽降、忽急忽缓，战斗中她APM的起伏落差大得惊人，能轻易将人带进她的攻击节奏里，所以，对付小别那样手速快、却无法收放自如的选手，一打一个准。
如果加以打磨，她会是个和小杰风格不同，却同样亮眼的魔道学者。
但她玩剑客。
王杰希觉得可惜。
“没有办法打配合。”陈莫用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长长的、随心的弧线，“它是风，所以我飞起来，顺着它的轨迹，就是这样。”
王杰希明白她对魔道学者的表述。
“我想在团队赛里保护别人，所以，现在就好。”
镜片下，她的眼角泛起笑弧，棕褐色的瞳孔亮晶晶的，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魔术师当然很好，但想要保护别人。
“有点幼稚。”他评价。
站起身，王杰希伸手，揉了两下这姑娘的头发，软乎乎的。掌心停在她的发顶，他轻轻使力，亮晶晶的眼睛就随着低头的动作被压下去，“别动。”神情严肃，他说：“不过，魔术师赐福与你——”
会实现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