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是个坑》枫斗水

2、第 2 章 拜师？

　　几人朝巨响发生的地方赶去，窝点原是一处山洞，洞前不远立着间小茅草屋，用来看守山洞。

　　不过草屋已被炸开了花，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倒在地上生死不知，阿赞率先冲进山洞，张鹿紧随其后，花蜜想着巫祭说四只狗狗流落东方，也有可能在山洞，便准备进去查看一番。

　　宁如燕扫了地上那人一眼，可惜，那邪修命大躲过一劫。

　　进了洞，空气里浓重发臭的血腥味一股脑冲上头，难过得令人喘不上气，花蜜艰难睁眼观察洞穴内部，天然水侵蚀成的溶洞，脚下暗河涌水缓缓流淌，干净澄澈。

　　里面还有更大的空间，才是腥臭味来源。

　　花蜜心头闪过不好的预感，储物镯内一直活跃的小蛇也安静了，凝重地吐舌嘶嘶：“让我出来，我带你去，那些灵兽生命流逝将尽了。”

　　闻言，她立刻将小蛇放了出来，小蛇落地朝深处游走。

　　“到了。”

　　花蜜十分震惊，洞穴内石壁上点了蜡烛，照得一地缺肢少腿，浑身血淋淋的灵兽模样凄惨赅人，更远角落里尸骨堆积如山，有一只被开膛破肚的黑牛兽四肢摊开，内脏七零八落流了一地。

　　这是个屠宰场，花蜜难以想象，灵兽可是拥有与人等同的智慧，邪修，当真是个残忍已非人族的物种。

　　她粗粗扫了一遍，没有见到那四只个性迥异的大狗，这颗心不知该松，还是提。

　　阿赞和张鹿呢？

　　她没碰见他们两个，那只白狐——

　　小蛇转头一看，花蜜心不在焉，恼怒：“不要无视本蛇！想不想救它们了！”

　　花蜜不屑：“难不成你有办法？”

　　小蛇气得蹦到她头顶，“废物人族，你得建木简直暴殄天物！建木乃上古灵物，与吾等灵兽同源，用你灵力修补好它们身躯破损之处不就行了！”

　　花蜜也来气：“我没有灵力！你这只会骂人的毒蛇，蠢蛇！”

　　小蛇一顿，“那你抽我的好了，闭目静心，感知我的水灵力。”

　　花蜜：……

　　依言试了一试，然后发现小蛇简直是个灵力聚合体，灵识内窥片刻，小蛇体内分出一缕缕蓝色线条往她脐下三寸钻，凉意蔓延全身。

　　“行了，别抽了。”

　　小蛇萎靡趴下，有气无力：“你自行运转一周天，然后将灵力释放。”

　　花蜜发现，刚刚吸收的凉意通过灵根，转换成暖洋洋的灵力了，她握着这股力量放到白狐身上。

　　白狐浑身骨头都被打碎了，嘴边沾满吐出的内脏碎肉与血渍，花蜜心生不忍，轻抚它的头颅，绿幽幽的灵力覆满它的身体，抽丝成茧。

　　接着下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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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年玄龟？不，它只是普通灵龟。”

　　花蜜带着一众毛茸茸出洞，听见宁姐姐与阿赞解释什么，他手中捧着一只巴掌大的小龟，没受一点伤，懒洋洋伸展着脖子。

　　“小白！”

　　张鹿也在，他一看见白狐，便冲了过来，搂着人家声泪俱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宁如燕走过来挨个检查，抱起一只碧眼猫问道。

　　花蜜便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说到自己的灵力将奄奄一息的灵兽治好时，隐去了小蛇，只道自己灵根特殊。

　　宁如燕神色奇异，笑吟吟道：“阿蜜有秘密哦～”

　　花蜜羞窘，正要辩解几句，却听她又道：“你呀，倒好遇上麻烦，可不像他们两个，进去一趟只捡了只溜走的龟，运气好得很。”

　　“我在外面守着，那人也醒了。”

　　花蜜一出来就注意到靠在树上睁着眼呆呆傻傻的人形生物。

　　宁如燕瞥了他一眼，“死活不肯承认抓了灵兽，听你的经历，我想，这人许是嗜好暴力凌虐手段，被邪修撺掇替他捉捕灵兽，而邪修则在背后安稳。”

　　“我不在的这些年，邪修，越发猖狂，越发狡猾了。”

　　花蜜不懂这句话有多遗恨，怅惘，只知道宁姐姐心绪不佳，抬手托着宁姐姐脸颊，笑得甜美：“邪修只能猖獗一时，我会狠狠把他们打回老家，姐姐不要低落。”

　　“扑哧”一声，宁如燕笑了出来，抓着她的手眸光盈盈，温柔似水：“我信赖你，可阿蜜还未入道，得先拜师哦！”

　　“拜师？”

　　陌生又熟悉的字眼在唇齿间咀嚼，花蜜到修仙界已有三天，从通晓万物的巫族长老口中听到许多消息。

　　譬如天地遭难，仙门不复辉煌，与新兴邪修斗得死去活来。

　　邪修吸收凡人恶念修炼，成长极快，境界划分只有三道：入门、炼魂、大成，往往一夜间可从入门迈进炼魂，为修炼无恶不作，行伤天害理之事，为世间所不容。

　　但逆天而行必遭天遣，集恶念一身，灵魂污浊，势必引来天雷，身死魂灭，因此邪修不至于泛滥。

　　近几年，邪修却呈旺盛之势，兴风作浪，仙门精英弟子大量折损，青黄不接。

　　以邪修逆天的修炼速度，定是研究出抵挡天雷劫的关键，才能反败为胜，打得仙门难以为继。

　　花蜜意外得了巫族至宝——上古建木残块，纪元劫后含天地之威的灵物损灭消尽，巫族保得一残块至今实属不易，长老说建木化作她的灵根，从此她仙途通畅，然而作为至宝之主，荡平天地祸患，护世间清净乃天命职责。

　　离开巫族领地时，花蜜许下不负至宝之名的诺言，可她只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凡人。

　　花蜜陷入回忆思绪万千，宁如燕故作伤心：“宁姨毫无魅力么，阿蜜沉默好久。”

　　“姐姐别说笑了！”花蜜忙澄清，“阿蜜心意您还不明白？”

　　宁如燕叹了口气，遗憾道：“你有自己的打算，挺好，若改主意大可来剑门，宁姨替你讨个掌门亲传的位置回来。”

　　剑门顶尖仙门之一，弟子皆修剑，掌门乃当世第一剑尊，在邪修冲击下稳如泰山，底蕴深厚。

　　为什么不是宁姐姐呢，花蜜有疑惑，敏锐的她直觉不能深究，甜甜应声。

　　宁姐姐能许她拜师剑尊的承诺，身份也不简单，这是个极好的机会，直接接触仙门上层，以自己灵根特殊性，修炼速度一定很快，历练护卫正道不成问题。

　　可她偏不想要，混修仙界安稳日子得不到保障，日日活在刀光剑影、居无定所的阴影里，尤其拥有什么灵物宝贝的，动不动背刺，包藏祸心之辈层出不穷，哪怕原世界，她都只养狗作伴，少与人打交道，现在更不可能违背原则。

　　她注定只能辜负巫族，若建木可重新认主就好了。

　　送别找回龟姥爷精神焕发的阿赞，死皮赖脸讨得白狐跟着走的张鹿将已成个傻子的人带走，说是报官，其他有主的灵兽，还剩一只碧眼灵猫、一只花色香猪，花蜜走到哪跟到哪。

　　“阿蜜，你就将它们收了，虽说实力弱小，带着解解闷还是不错的。”

　　花蜜唯恐不及，“就算是宁姐姐劝我我也不想！”

　　心道，小蛇一个都烦人得很，她还有四只狗没找回来，再来两只，岂不是成了动物园了。

　　“哎呀呀，你瞧它们多伤心，这小眼神，看得我都心软了！”

　　花蜜无奈道：“姐姐拿我寻开心呢？”

　　宁如燕真心叹道：“那名邪修害的灵兽不在少数，此处操纵凡人协作，另一处也可用同样方法。身为仙门中人，吾有义铲除这祸害。”

　　花蜜犹豫：“姐姐马上要走了？”

　　“是啊，所以你看，这两只小灵兽无依无靠，又被邪修抓去如何是好？”

　　花蜜：……

　　姐姐，我只是个兜比脸干净的穷光蛋啊！

　　“呜呜呜！”

　　“嗷！”

　　这时，林子里传出一声声焦灼犬叫，花蜜精神一振，急切地四处张望，宁如燕疑惑，随后恍然：“是阿蜜养的灵犬么？”

　　一黑一白一金，另一只格外威风，黑白两色，昂首阔步，然而一见花蜜，同样四条腿乱蹦，欢快极了！

　　四个狗头一齐凑到她身前争相哈气吐舌，眼巴巴瞧着她，尾巴摇成螺旋桨，充分表明它们多么兴奋。

　　花蜜也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伸手，收获四只飞机耳狗狗。

　　宁如燕站立一旁看着这副欢聚场面，真好，若事事都能圆满该有多好。

　　深邃立挺的面容显得她整个人坚毅冷酷，身高同男子一般，常有不怒自威的气势，即使她性格直爽广交好友，平易近人，也变不了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以花蜜的亲近令她十分意外，相处也很愉快，难免就想着关照。

　　可惜被拒绝了。

　　花蜜挨个和四狗蹭蹭抱抱，叙完旧，抬头一看，宁姐姐衣袂飘飘，竟似要化风飞去一般，心中一惊喊出声：“宁姐姐？”

　　宁如燕回神，笑容浮上脸，柔声道：“怎么了？”

　　随后笑意扩大：“阿蜜愿意接受宁姨的意见？将这两只小灵兽带上回剑门拜师？”

　　花蜜：……

　　“宁姐姐真是，越来越爱逗我了，去剑门即不拜在姐姐门下，又要劳心劳力除妖兽打邪修做任务赚积分换灵石法器丹药修炼，一时不察还有被人暗害的风险，我何苦呀！”

　　宁如燕一听，头疼：“你这丫头，没斗志，修仙求长生途，除邪卫道多少凡人一辈子的志向。”

　　“可不是我的，我懒，有吃有钱花有人相伴，养几只宠物享天伦之乐才能勾动我的心！”

　　“……”

　　风中无形波动，宁如燕侧耳倾听一阵，神色莫测，没想到多年不见，大哥的密讯传来竟是在这种境况下，可他拜托的事，她偏偏无法，也不可能拒绝。

　　一声叹息，她看着花蜜的眼含着对方看不懂的歉意。

　　“邪修兴风作浪，世道艰难，你总要学些一技之长傍身或找个靠山，不然你所期待的一切宛如水中之月，拿不稳保不住。有个宗门，名无常，乃一位仙尊所创，名下四徒，个个龙虎之才，修为深不可测。”

　　花蜜睫毛眨呀眨，沉默，“……宁姐姐，你戳中我的心了，可我去这里，仙尊会收我么？他的徒弟们这么强，哪里看上我。”

　　宁如燕笑了笑，“无常门仙尊行踪不定，号称只要你来，找上山门他就收你，任你是块朽木也好，宝玉也罢。”

　　“听闻他那四徒行迹踏遍天下，仙尊放任自由成长，但若一人求援，师门必为之报复，可谓散若繁星，聚若烈阳，实在很合你意！”

　　花蜜连连点头，又回到储物镯里的小蛇无语至极，尾巴尖不自觉敲击地面，不计前嫌负起引导者的责任：“喂！你真信啊！本蛇一开始就发现这名雌性身上天机被蒙蔽，如今更是加厚一层，人族善使阴谋诡计，你这初出毛庐的小白兔别被骗了！”

　　花蜜装作沉思，灵识跑进空间镯斥责：“臭蛇污蔑我宁姐姐！她这么漂亮帅气，怎会是那种人？”

　　小蛇气呼呼：“眼瞎！好心当作驴肝肺！不管你了！”

　　“事不宜迟，十日后各仙门汇集汇云城收徒，或许有无常门的消息，我无法助你，要靠你自己了，阿蜜。”

　　花蜜低头想着小蛇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她才不是色令智昏的那种人，可宁姐姐没有必要骗她呀？

　　一声“阿蜜”唤醒心神，花蜜想起宁姐姐是剑门中某位尊者，听上去就声名远扬，她到时打听打听。

　　宁如燕拿出一块白玉简，指尖轻划几道，灵光内蕴，交给花蜜：“一块灵符玉牌，见此牌如见本尊，遇事可向剑门求助。”

　　花蜜不客气接过，放进储物镯储物格，胸膛闷得难受，仿佛巫长老赶她离开之时，声音低低地软糯可怜：“姐姐要走了？”

　　宁如燕也怅然若失的模样，点头道：“珍重，阿蜜。”

　　“再见。”

　　花蜜挥手，望着宁姐姐一跃而起，身轻如燕，踩着一柄灵巧飞剑消失天际。

　　调整心情，转头对四狗说：“走啦，我们也要赶路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