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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歌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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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歌第一次见到季然已经是来到大院的一年后了,当时正是下午,清歌放了学和小朋友们在院子里玩。清歌一向贪玩,每次回家的时候总是搞得全身脏兮兮的,活像是一只小野猫。那天阿姨把她领回家,正要去洗手间给她好好洗洗手,正巧被清歌看到了客厅桌子上的蛋糕,她馋坏了,挣开阿姨的手,就去够小蛋糕了。
“清歌,你还没洗手呢——”阿姨跟在后面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朝夕已经迅速抓起一个小蛋糕就要往嘴里塞。
阿姨既生气又无奈,如果让夫人看到了,又要被指责没有看好小清歌了,但她又不能把清歌怎么样,阿姨也没办法,只能先去洗手间拿毛巾来给她擦手。谁知才离开那么一下,就听见清歌哇哇大哭。这可把阿姨吓坏了,赶忙跑出去,结果看见季然提溜着小清歌,像逮小猫似的,一把拎到露台上去:“哪里来的小屁孩,竟也敢动小爷我的东西。”
“哎呀,小祖宗,你可别动清歌哟!”阿姨扑过去就拉清歌。一把拉到怀里,急的得跟个什么似的,“清歌,你没事吧,别怕,他是你然然哥哥……”
“我呸!”那小子眼一横,恶狠狠地瞪视着清歌,“我是她的哥哥?她是个什么东西?这么个破玩意,居然想当我妹妹!“从来没受过这样委屈的朝夕哇的一声,又大哭起来。她一直是妈妈和季伯伯手心的宝贝,什么时候成“破玩意”了。
阿姨只得跟季然告饶:“然然啊,这是你潘阿姨的女儿,你爸爸可疼她了。”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季然又一把抓过清歌:“他怎么疼你啊,清歌?你叫清歌?他还知道疼人?”季然将清歌拽来拽去的,压根就没把她当人,当玩具了,“哦哟--瞧你这脏样儿,跟个泥猴似的,就这么个破玩意儿,季建平会疼你?”
阿姨急得脸都白了:“然然,你快放手”
季然偏不依,不顾大哭的清歌,又一把将她拎到露台上,把她倒抱起作势就要往下面扔:“你还哭,再哭我就把你扔下去。我是他的亲儿子,他都不管,居然养你这么个破玩意,今天我非摔死你不可!”
“然然-”阿姨尖叫
清歌后来回忆,季然其实并没有把她扔下去的打算,因为她感觉他的手拽紧紧的,他只是吓唬吓唬她。谁知,他老子刚好进院子,在楼下看到了那惊险的一幕,当即大喝一声,从警卫腰间拔出枪,对准那小子就是一枪。
“砰地一声,子弹打在二楼露台的栏杆上。
季然受到惊吓,手一松,清歌猛的摔了下去。
从枪响到清歌落地不过数秒,但就是这一枪,彻底葬送了季然和季建平为数不多的亲情。季然做梦都没想到,父亲居然拿枪对着他,还真的开了枪,虽然子弹打到了身后的栏杆上,但又好像打进了季然的心里。
清歌落地的刹那,跟随季建平来的潘锦莲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季建平反应过来立马扑向落地的小清歌。露台的下面是坚硬的水泥地面,清歌倒栽下去,被季建平抱起来的时候已经没有意识,脸色发白,口鼻往外呼呼流血。
季然也傻了,站在露台上,双手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只不过怀里的小女孩已经掉下去了。他眼睁睁的看着父亲抱着那个小女孩被一群人簇拥着奔向外面,那个女人也被人用担架抬走了。
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他们不明所以,大概都是被那声枪响吸引过来的。
他还听见父亲上车时指着他大喊:“把这个逆子给我关起来!”他看见父亲的脸都急的通红,眼角有微微的泪花,讲话都是颤的。他好像从没有见过父亲脸上出现这样的深情。父亲征战多年,在朝鲜战场上九死一生,反击战也是战功赫赫,面对敌人的炮火,眉头也不曾皱过。可是那天,季然第一次在父亲脸上看出了恐惧。
季然随机就被警卫带走,他被关了禁闭。
在这暗无天日的忌日里,他生平第一次抱头痛哭。除了当年母亲去世,他从未这么哭过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有这么多眼泪,比母亲的眼泪还多。母亲生前就最喜欢哭,但是母亲的眼泪是用一生流完的,而他的眼泪只用了七天就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