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未达》不可以的可

1、第一章 找工作

　　第一章

　　我是张晓晴，一个相貌平平，哦不！是平淡的五官加上臃肿的身材，从小就是会被同学们起外号，内双的眼皮，塌塌的鼻梁，圆脸加上黄皮，底盘特别稳重。从普通大学毕业，国际贸易专业，手上只有大学毕业证和英语4级证书和各种各样的考级证书，从学校初入社会。现在的80后毕业早就错过高校毕业包分配的好时候了，自己找工作不外乎四个渠道：求职报纸、网络招聘平台、熟人推荐、大型社会招聘会。父母没有帮衬，工作全靠自己找。

　　“好远啊，怎么要走那么多路啊！” 张晓晴穿着高跟鞋配喇叭牛仔裤加上一件印花白色体恤衫，发型是重重的斜刘海和打薄到肩膀长度的头发，背着一个大书包，里面全部都是花钱打印的简历，大概有20份。 贾懿说：“你为什么要穿那么高的鞋子啊？今天要走很多路的，体育馆里蛮大的，你看到好的公司就投！ ”
　　贾懿是我的好闺蜜，我们一般大，生日就差了2天，但是她170的个子，很苗条修长，肤白貌美大长腿用来形容她很贴切的，她自己的工作已经搞定了，她的外表和口才不论走到哪里，都是可以吃得开，我是依附在她身边的小透明。
　　招聘会在体育馆门口挂了很大的横幅和立牌，一路上人很多，各种年龄的都有，但是大部分都是年轻人，有些企业摊位门口排起了队伍，应该是好公司才会那么吃香吧，我也跟着排了，轮到我，摊位招聘的人直接问：“你有相关工作经验么？” 我傻乎乎的摇头，一个字都还没说，收回递出简历的手，低头走了。
　　有个很知名的保险公司招聘行政助理岗，工资写了3000-10000元，我心想行政助理应该就是打打字，接接电话，整理整理合同什么的，应该蛮轻松的，我就把自己的简历投进去了。摊位前招聘人员笑嘻嘻的，没有多问一句。
　　没多久，带的简历投完了，我们就出来了，这天贾懿是特地陪我来投简历的，投完后我们去旁边的商场里兜一圈，她给自己买条700多的连衣裙，穿在她身上的确很好看，商场里营业员阿姨也是一遍一遍说好看，小姑娘身材那么好，皮肤白，穿起来像模特儿。我在旁边翻着衣架上的衣服，都不敢看标签，太贵了。那天，我们去了一茶一坐，点了套餐，聊聊天，快乐的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刚毕业的时候我手上还是有些钱的，每个月的零用钱我都会存一点，不会乱用，当时的我不买化妆品，不买包包，手机也是爸妈送的，衣服也是七浦路、武宁西宫、人民广场迪美下面小店里难得买一件的，套用现在的话我就是个屌丝女。
　　我清晰的记得，第二天知名保险公司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我的条件完全符合行政助理岗位，希望可以尽快到岗，通知我隔天早上9点到公司报道。我接完电话内心开心的要飞起来了，没想到那么快就找到工作了，而且工资还算低。当天晚上我和爸妈说我找到工作了，明天就去上班了，他们也没细问具体什么公司，看来他们对我的工作真的完全没放心上，其他的爸妈应该会很关注的，对吧？
　　保险公司的地址就在距离家里不远的路上，靠近江苏路。公司的大楼是欧式建筑风格，大门前有一个巨大的铜像伫立在那里，走进去，感觉自己也变高档了。 【2023年现在的情况：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栋楼还在，但是已经不是保险公司租借的了，现在里面是风头正劲的医美公司】
　　走进这栋楼，电梯到了3楼，我被一位中年女士领到了一个小会议室里，我找了靠边的位置，没多久会议室里陆陆续续进来了好多人，大家都围着长桌坐着。这时候中年女士面带微笑的走进来，她的嘴巴涂了很深颜色的唇膏，看起来有点凶。告诉我们，她是分公司经理，我们这些人里最终会删选出有能力的人，二个月的试用期，在这段时间里，公司会给我们培训，学习各种保险知识，礼仪等等。
　　中午的时候，我们几个在旁边的小吃点里解决午饭，下午还要培训。午饭的时候才知道，她们有些是外地来沪打工的，有些是已经工作了几年的，有一个和我有一样是刚毕业的。当时的我还没感觉到这是一种骗局，保险公司惯用的方法。
　　就这样培训了几天，公司要求穿西装套装，我在轻纺市场特地买了套，20多岁的我穿上后感觉就是30+阿姨了，可能是便宜货剪裁不到位，也可能就是不适合我。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在第二周的一早，分公司经理给我们开会，要求我们在实习期内销售保险产品，销售出去三份的人才能留下来。接下来就把保险的条款和金额让我们笔记记下来，然后打电话，也不要求我们必须在办公室里。
　　其实很明显保险公司是希望通过招聘的途径，开拓新销售人员，但是如果招聘的是保险销售，恐怕没几个会投简历，他们利用其他工作名义招人，要求就是在正式上岗前把保险卖出去。遇到这种情况，急于找工作的人会是自己买一份，亲戚朋友情面上也会有人买，但其实最终进入公司后,职位依旧是保险销售。
　　我没有钱给自己买，也没有脸面要求家人或者朋友买，当天就说干不了，下午就走人了。原来这个社会是那么现实，连装都不用装一下。好了，我工资没拿到，还白白辛苦那么多天，搭上一套难看的西装套装。这个社会的单，我买了。
　　就这样折腾了一段时间，最终，全靠我家那台486台式电脑和拨号上网的猫在招聘网上找到了一份工作，是一家外包服务公司，公司有很多外包服务项目，大部分是800字段开头的热线电话接听,就是热线接听的客服工作，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
　　“Hello， United Parcel Service！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每个人有个工位，但这个位置不是专属于你一个人的，是共用的。戴上耳麦，打开设备LOGIN一下，开启机器人工作接听模式。 这份工作是UPS的800热线电话，进线的客户会被按需求分类后进线，接听前就会知道客户是要寄件，还是催件，还是投诉等等。
　　这份工作的地址对于住在浦西的人来说有点远，办公楼在现在的陆家嘴，上班需要开电瓶车到最近的2号线地铁站，然后乘坐地铁到办公楼。每天交通上的时间来回大概要2个小时。
　　就在这一年里，我开始用粉底，开始涂变色润唇膏，还去修了眉毛，烫了卷发。穿起了半身裙，给自己换了一个NOKIA的经典年糕片【古早款的按键手机】，把自己折腾得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了。典型的梨型身材，胃口好，怎么都瘦不下来，那个时候她，165cm的个子，120斤的体重，在一帮女同事里是壮硕的存在，也是大家的开心果，因为工作平平，长相平平，是最安全的同事，不争不抢不大嘴巴。
　　因为是客服的工作，大部分同事都是女的，印象最深刻的几个女生，不知道现在过得好不好，都是来自于五湖四海的女生，大部分都是大学刚毕业的，为什么差距会那么大。
　　同事A，叫她喵喵女，她很嗲，上海人，但是大学是在福建读的，在大学里谈了一个三年的男朋友，男朋友家在福建当地做生意的，毕业分开后每天只要有空她就是在发消息中。喵喵女皮肤是红润的白，眼睛很亮，眼球不是黑色的，是茶色的，不像现在美瞳那种死板的颜色，而是偷着火彩的茶色眼球，说话像小猫咪一样，她说年底就要走了，要和福建的男朋友结婚，要嫁到福建去，她爸妈不同意，但是她已经决定好了，男朋友已经买好房子了。当时我觉得她是沉浸在爱情里的小女人，很开心很幸福。后来，她真的离开了公司，但是有没有嫁去福建，我不敢确定，希望她可以幸福吧。
　　同事B，她岁数略大，26上下吧，人看起来比很温婉，说话轻声细语的，平时不怎么会和其他人聊天，因为工位在我隔壁，上下交接班的时候会塞点小零食，或者聊两句。有一天下午，她突然和我说，明天她就要离开公司了，下个月她和老公要移民到美国了。我一脸震惊，what？你结婚了？你明天就不来了？你要移民美国了？当时的我不理解为什么她这家庭条件会来做电话客服，收入真的不多。也许是无聊，也许是需要一份自己的收入，也许她只是体验下生活。 【直到现在的我，都觉得年轻女性要在自己最黄金的年龄段找到自己生活范围内学识能力最好的男人，这样才不会在中年的时候后悔当初。】
　　同事C,她是上海人，浑身上下都是上海小姑娘的调调，会化妆，身材好，眼睛很大很水灵，比我大2岁，儿子3岁了。一毕业就结婚生子的她，看起来还是像小姑娘一样，她当时是我们的Team Leader，每周都会对电话接听质量打分，会抽电话录音听，基本上我们组都不会有大的问题，因为她人很柔软，性格上的温柔，一个错误她会在没人的地方和你指出，教你改，但是不会用尖酸刻薄的方式当众辱骂你。我是在后来的工作中，才体会到她的好。
　　还有一个男同事，叫Jack还是Jackie，我记不清了，但是他我绝对不会忘，那时的他大概快要30岁的样子， 170的个子，戴着金丝边的眼睛，驼着背，说话带着明显的外地口音，我不清楚他老家在哪里，他读的是同济的土木工程，但是工作一直不稳定，进不了大公司，零零散散的不停地在打工，进来这里做客服是实再没办法，想要在上海留下来，必须先活下来。他的眼神有点黯淡，有些无力，但是没多久他就离开了，应该是找到了对口的好工作了。
　　这份客服的工作我坚持了1年，因为合同就是1年期的，在续签的时候服务公司还加了工资，但是我没续签，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没有多少人一直留在这个公司的原因是看不到这份工作的未来，就是没有长进，最多是高级一点接听英文电话或者处理投诉，我和爸妈说太累了，我要累死在上班的路上了，他们没坚持，也没责骂，说随便你，那就重新找工作。
　　说说我爸妈，我不是典型的上海人，没住过弄堂，也没和用过煤卫，我是上海乡下本地人，我们炒菜用煤球炉，后来买煤气瓶，上厕所去马桶间，一大家子共用一个木质的超大马桶。出生在普陀区，又破又大的普陀区，这区很大，而我的家就在区的边缘接壤着郊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是农民，爸爸妈妈当时算是高中毕业直接回家务农了，在我出生没多久的时候，生产队被征收了，他们2个一起携手进入了超大的国企，为上海的建设挥洒着汗水。
　　那个特殊年代的高中毕业可能还不及现在的初中知识多，爸爸不懂英语，不会拼音，到现在还不会用拼音打字，手机上回复全是语音或手写输入。他在工作过程中参加公司提供培训和考试，一步步地学习着怎么看蓝图，怎么画，怎么修改设计，怎么计算人工等；妈妈在后来的工作中学了很多新知识，一开始什么都不会的她只能抡起袖管干体力活，但是女人毕竟是女人，后来体力活干不动了，公司让她选择干保洁还是培训学习，她选择了后者。
　　那时正好是4050下岗潮，妈妈下岗了，那时她大概40不到吧，当时单位里培训工程资料员，需要学习电脑，考初级电脑证，她买了电脑埋头学习，学习打字，学习使用公司的应用软件。当时还要考经济师，她去考了，可惜没通过。但是通过电脑考证，她重新获得了再上岗的机会，成为项目组的资料员，每个项目收尾后期都在项目组和设计院里来来回回。
　　他们的工作都很累，但当时的他们工作是生活的绝大部分，也许赚钱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远超过我这个女儿的工作和未来。大学没毕业前，我家拆迁了，就是因为拆迁，大家庭里吵架了，叔叔要更多的房子，放在现在也许可以上“老娘舅”节目了。
　　拆迁后，我们三口之家有了自己的房子，还有一套可以收租，其实很不错了，只是比同样的人家小了一点。在这里有个内心一直无法放下的机会，就是在拆迁的过程中，爸爸当时正好去了国外项目，我和妈妈单独租住在附近的小区里， 2000年初的上海房价，一套80平方的2室一厅，6楼附送7楼同样面积的房子，只要28万！ 我们租的这套也是本地人拆迁分的房子，我记得阳台很大，楼上楼下2个阳台，我有时候会在7楼阳台看夕阳，房东要卖房子，先来问我妈的， 28万要不要，都是上海人，肯定先卖给上海人的。我妈内心是动摇过的，当时分了房子也分到了补贴款，然后还有存的钱，家里是有这28万的，但是就是因为我是女儿，她想着总归要出嫁的，已经有2套了，多买没意思就放弃了。
　　那么多年过去了，有次经过那里，现在的房价至少翻了200倍了，有些事有些人错过就是错过了，不是你的就不可能是你的，只是那口气一直在你胸口里，出不来也下不去。
　　因为第一份工作在浦东，对我而言太远了，再次找工作我已经熟练起来，要删选自己要的公司和工作，按照我的工作经验，我能找到的也是客服类的工作，没多久我在家附件的工业园找到了第二份客服的工作，部门女主管面试了我后，当下就安排我下周来上班。这份工作我每一天上班都是开开心心的，为什么？因为同事很nice，因为近，因为按部就班没压力，因为没恋爱没痛苦，就连部门女主管也都还没结婚，整个客服部每天都嘻嘻哈哈。在这家公司里认识的同事，至今都还是好朋友，我们有个微信群，现在都是妈妈了，除了老公孩子房子票子，还会聊些美容减肥健身退休什么的，物以类聚啊！
　　直到主管去了银行，同事一个个的结婚的结婚，有的离职换到了大公司，我才感觉到失落了，我落后了那么多，怎么可以那么没有事业心啊？在这个期间，我开始被相亲，开始去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