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乱世闲人

2、蜀国的灭亡 东汉末年三

　　东汉末年三分天下，其中蜀国最先灭亡.

　　某天，四位世家子弟在蜀国京畿成都聚首，他们分别是：关彝、张遵、赵景、马狄。是蜀汉开国名将关羽、张飞、赵云，马超的孙辈.

　　四人在关彝家聚会，以关彝年长，尊为兄长。关彝说：“当今世道衰微.我等世受国恩，理当报效。我即将入朝为官，一定劝谏陛下，疏远奸臣宦官黄皓。重用大将军姜维，和武侯之子诸葛瞻。”旁边张遵道：“小弟也愿附和大哥，一起劝陛下亲贤臣，远小人！”二人志向相同，一时间十分感动。望向那两人，马狄略显迟钝、木讷，说道：”不才伯源本领未成，还想在家中修炼，练成之日，一定有所作为。”这二人中最桀骜不驯的，当属赵景。

　　赵景字松龄，是顺平侯赵云之孙，父赵统，叔赵广。作为将门之后，赵景自小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接受教育，广泛阅读书籍，练习武艺，喜好骑马射箭，他还精于枪术，传承了祖父那一身绝世的武功。可令人奇怪的是.有着如此特质的赵景，居然对当时人所看重的，国家大事的前途，丝毫都不关心！

　　面对关彝和张遵的提问，赵景心不在焉的回答道：“汉室江山四百年，能在西南一隅之地延续国祚也足够了，何必再去和北方的魏国人打仗呢？至于黄皓，只是陛下身边的一个随从罢了，无关紧要，不必去撼动他来打搅陛下的心意！”说完这番话，张遵对着赵景怒目而视.好在关彝一向宽厚，不予深究，及时停止了这次谈话。关彝将家传的书籍《春秋刀法》赠予马狄，鼓励他自我提升.四人举杯共饮，完毕后各自散去。

　　果如赵景所料，关彝、张遵二人，在官场上并未有多大进步。因为得罪了主流的宠臣，很快就被边缘化，只因二人是功臣后裔，所以黄皓不好发作，而赵景则继续悠哉游哉，贻然自乐.不同于马狄的封闭，赵景可以说是这四位少年中过得最惬意的.

　　当初姜维降蜀，有赖赵云指点，提携引荐，获得了丞相诸葛亮的赏识。二人因此成为忘年之交，结下深厚情谊.赵景自小即与姜维之女姜莹儿是发小，少小相知，长大之后更是不离不弃，相互陪伴，过着如同神仙眷侣般快乐的日子.赵景眼中并非看不到人间疾苦，可是他并不觉得贵族身份带给他什么超乎寻常的好处，他和姜莹儿就好像天造地设的一对，理所当然要在一起，即使不是贵族也一样.也许这就是人各有命吧，赵景把世间一切事情看得都很开朗，如果说常人如此是因为苦闷太久，寻求解脱，那么赵景则是因为长期浸染在近乎平淡的快乐当中。

　　赵景的叔父赵广，要加入到姜维的北伐军当中，要赵景同去，还给他讨来了校尉一职，授予令牌，却被赵景拒绝了。在外游玩时，赵景这样对姜莹儿说道：“我想陪着你，所以才不愿去。我不想浪费片刻的光阴！”姜莹儿说：“那就留在成都，等候我父亲旗开得胜吧！”这一次，赵景聪明的闭起了嘴，不说逆反的话，而是顺承道：“祝大将军早日凯旋！”逗得姜莹儿直笑：“你怎么好意思见过大将军呀，你都懒得去！”二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调情，在外人眼里无聊的话语，在有情人的耳中，那可是比金子都要珍贵.

　　和平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这一天坏消息传来。赵景正闲坐在家中，打量着叔父送给自己的校尉令牌，用手指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忽然宫中的黄门前来传令：“陛下有旨，叫官员们都到殿中集合，顺平侯，你快去啊！”赵景急忙换上官服，整理衣衫，前往宣政殿。

　　大殿上人声嘈杂，大家神情紧张，都在议论着什么。蜀后主刘禅坐在龙椅上，大声说：“不好了！众位爱卿，探马传来急报，魏将邓艾穿越阴平险道，进入蜀中平原，已经攻陷了江油城.县令马邈投降，魏军正在休整，即将向成都进发了，这可怎么办呀！”消息确定，众人惊慌失措.侍中诸葛瞻奏道：“请陛下出兵抵挡！”侍中樊建反驳道：“不可出兵！蜀中精锐多被派往前线，跟随大将军姜维.有限的兵力应该用来防守成都，等待救援。”诸葛瞻争论道：“若坐守不战，敌人就会侵夺蜀地，驱民为兵，甚或突袭姜维后方，到时打开关城，放魏军主力进入；包围成都，还不是死路一条？出兵拼杀，打赢了还有一线生机！”刘禅于是命诸葛瞻督军。诸葛瞻奏道：“确如樊建所言，主力不在，成都空虚，臣需要善战之士充当将校，来辅佐臣！”但蜀中大臣们少有愿意冒险的。功臣后裔们挺身而出.最终敲定，由已故安汉将军李恢之侄李球任前锋，已故车骑将军张飞之孙张遵为左护军，已故镇军将军赵云之孙赵景为右护军。已故大臣黄权之子黄崇为军师.马狄素来称病不朝，关彝是文官，自不必参战。

　　诸葛瞻进驻涪城，黄崇建议驻守前山，以防邓艾进入平地，诸葛瞻说：“天色己晚，将士们赶路已经很累，要防邓艾有埋伏，不宜动兵。”黄崇说：“您身为主帅如此畏首畏尾，还打什么仗呢？”诸葛瞻闻言并未动怒，但也坚决不肯听从黄崇的建议。

　　次日邓艾兵到，两军交锋.邓艾遣其子邓忠出马，单搦蜀军先锋李球，李球使一柄梨花开山斧，邓忠用一柄乌金点钢枪。二将互通姓名，交手不到三个回合。邓忠一枪将李球刺倒，坠落马下，当即殒命.蜀兵见状士气低落，魏军则士气大振，由邓艾领导着发起冲锋，一仗打败蜀军。诸葛瞻弃了涪城，仓皇退守绵竹.

　　绵竹是成都最后的屏障.诸葛瞻很后悔没听从黄崇的建议.黄崇说：“当务之急是思索退敌之法，您是要坚守待援，还是出城反击？”诸葛瞻说：“目下士气低落，若是坚守，就将满盘皆输，至于退回成都，那更不可能！我怎能辱没先祖威名，有负圣上的期望？先派使者向南中都督霍弋，永安都督阎宇以及东吴告急吧！”诸葛瞻顿了一会儿，又说道：“算了，还是只向东吴告急。如果连我都输了，霍弋和阎宇，又能做什么呢？”只让彭和参军为使，携诸葛瞻亲笔信拜见吴国皇帝孙休。

　　望着诸葛瞻踱步的焦燥背影，黄崇说道：“侍中大人，您还是心中负担太重了，害怕失败.其实坚守待援也并不丢人：会合霍弋、阎宇这两位封疆大吏，乃至于姜维的力量，我们会有更多胜算。但既然您己决计出战，我就不再反对.我还有一计，不知当讲否？”黄崇说出了这个计策。诸葛瞻先是皱眉，继而释然，不断点着头，说道：“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

　　诸葛瞻领兵出了绵竹，和邓艾对敌.但见蜀军中阵列散开，推出一辆木轮车，上面端坐一人，身披鹤氅，手摇羽扇，头戴官帽，指着魏军说道：“吾乃诸葛孔明是也，贼将还不受死？”众魏兵不辨真假，一阵心慌.邓忠、师纂吓得面无人色，这两位魏将互相言说道：“原来诸葛亮还没死，他一直藏在蜀中等我们上钩，他怎么如此年轻？难道是得道成仙了？不好，快跑！”二人越说越害怕，担心诸葛亮会变成巨龙吞了他们，或者卷起一阵狂风将他们吹散.邓忠、师纂吓得拔马就逃，魏军前队大乱，冲动到后面邓艾的中军。

　　邓艾听二人说明原委，大怒，道：“胡说八道，什么诸葛孔明复活了，分明是你二人魔怔了，心中有鬼作祟.别说那诸葛亮是人假扮的，就算是真的，我们走了几百里山路，好不容易进入西川，到了绵竹，也得和那老儿见个高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要是再敢为这么荒唐的理由失败，定斩不饶！”邓忠、师纂被邓艾一番训斥，定了定心，抖擞精神，重新跨上战马，杀了回去。

　　魏蜀两军在绵竹关前的旷野上厮杀.这一次可是见了真章.诸葛瞻根本就不是邓艾的对手.蜀军被彻底击溃了，诸葛瞻死于阵中。扮演孔明的是其子诸葛尚，叹道：“我家世受国恩，今日正当报效！”拍马亦赴阵而死。黄崇见之，自语道：“祖孙三代为国尽忠，我如何敢不效仿？”亦死。那一边张遵正在与邓忠苦战，身上被戳了三个窟窿，血流如注。虽强撑着，丈八蛇矛却挨不着邓忠分毫。被一脚踹翻，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邓忠以为他死了，舍了他去杀别人.而赵景却在军阵中往来冲突，如入无人之境，丝毫察觉不到蜀军将败。他来到张遵身旁，见好友受伤，大吃一惊.俯身下马，摇晃道：“张大哥，你怎么样！”张遵勉强睁开双目，气息微弱，看着赵景，说道：“好兄弟！是我不对，你是有本事的，快去……”顺着张遵抬手指去的方向.赵景锁定了邓忠，他决心为好友报仇。

　　赵景追上邓忠，一□□向后心，却被护心镜挡住了。邓忠受惊回头，见一猛将怒气冲冲，讶然道：“你是谁？” 答日：“常山顺平侯，赵景赵松龄是也！”赵景如猛虎下山，招招致命.邓忠一时间手忙脚乱，不能抵挡，他待要逃跑，赵景拔出腰间佩剑，邓忠急闪，一剑砍掉了盔缨，邓忠逃了出去.赵景这时回顾四方，见哀鸿遍野，四下里皆是蜀军尸体，料知已败。赵景不敢恋战，单枪匹马脱离战场，逃回成都去了，绵竹关不久陷落.

　　赵景回到成都，朝堂上，听着他带回来的败报，朝臣莫不唏嘘.北地王刘谌在旁，斥责道：“好一个顺平侯，赵景！大家都战死了，就你一人活着回来？”赵景面带无辜，看向刘谌，说道：“其实魏国兵将都不是我的对手.我只是不想做无谓的牺牲。如果陛下能让我统军，也许此战就不会败了！”“你！”刘谌气坏了，指责道：“你竟敢说陛下不会用人？我看你分明是临阵脱逃，还敢污蔑陛下，简直该杀！”“够了！”龙椅上刘禅发话了，“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大殿上众人都默不作声。赵景说：“请陛下再给臣一支军队，臣去和邓艾拼了！”这一下，刘谌倒有几分佩服赵景，说：“儿臣愿做监军，一同前往。”赵景诧异的看向刘谌。

　　刘禅很不耐烦，说道：“你们两个小辈就不要掺和国家大事了！众位爱卿，你们快想想办法啊！”太傅谯周出班奏道：“既然陛下诚心发问，臣有一言.天命在魏，汉室气数己尽，当从天命，归降邓艾，可以保全性命，全活百姓。”刘禅正在思索，刘谌谴责道：“腐儒！你怎可抛弃汉室江山！”刘禅忍无可忍，骂刘谌道：“大殿之上岂容你放肆？谯太傅是你的老师，怎好出言不逊？还不快滚了出去？”将刘谌逐走，刘谌泣涕而去.

　　刘禅同意投降，命太仆蒋显赍捧降书顺表，持节拜访邓艾。面对即将失去的皇位，刘禅心烦意乱，挥手下令退朝.蜀中群臣却是一脸的轻松，庆幸终于保住了性命和富贵.只有赵景心事重重，他和刘谌不一样，刘谌忧心的是汉家基业。赵景关怀的却是恋人姜莹儿。赵景想到，姜莹儿的父亲姜维，多次主导北伐，是魏国的死敌，城陷之后，家属恐遭报复。赵景哪怕为着姜莹儿，本来也想着一力拼杀，哪料被刘禅否决，落了个投降任人宰割的下场.此时赵景心中冒出一个念头，这成都是万万不能待了，为了恋人的安全和自己的尊严，赵景决定外逃。

　　赵景求见后主刘禅.刘禅出乎意料的于伤心之际接见了赵景.君臣一见面，刘禅开口问赵景道：“爱卿匆忙前来所为何事？想必是舍不得汉朝吧！”赵景说道：“的确如此，陛下!国家待我不薄，我怎忍心看着汉朝灭亡.”刘禅说：“难道爱卿还有何妙计，方才在朝堂上不好说出口？”赵景说道：“陛下请听臣一言。昔年昭烈皇帝在北方，屡败于曹操之手.退居荆州，复被逐于当阳长坂坡。当是时，我祖不顾危险，拯救陛下于万军之中。幸赖陛下有天命在身，得以保全。虽然如此，曹操兵势强大，若非江东周瑜灭其强兵于赤壁，安得日后这几十年基业.今日之祸正与往日相同，而陛下之兵远多于先主，邓艾、钟会之才不可与曹操相提并论，东吴亦盛于往日，带甲百万，浮舟蔽江。我虽未去过，也略有耳闻，知其有将帅留平、施绩、丁奉、陆抗等，其才未必逊于周瑜.希望陛下心中不要放弃抵抗，让臣前赴江东，向吴主陈情。又之前诸葛瞻将败时，曾私自让参军彭和为使，上东吴求助.可以让臣追上他，说明情势危急，让吴国加速派兵.兵到之日，与南中督霍弋，永安督阎宇，声势协同，齐头并进，克复成都不难！”刘禅大喜，说道：“爱卿如若能办成这件事，功劳不逊于汝祖赵云！”赵景深谢之，刘禅为赵景签发了通关文书。

　　赵景出了皇宫，立刻赶奔大将军府邸，他找到姜莹儿，神色慌张的说道：“不好了!祸事了，魏国军队迂回进入平地，进逼成都。朝廷大军战败。我才从战场上回来，现在才有时间见你.”姜莹儿为之动容：“你这些天打仗去了？真危险啊！”赵景说：“事已至此，不必多言.我向陛下讨到了出使东吴的差事。你父姜维和魏国仇恨极大.魏军一旦进入成都，只恐你家门难保.快叫上你家人，和我一起走！“姜莹儿说：“我兄长、姐姐一向反对我与你交往，认为你品行不端。他们是不会和你走的。如果你实在担心我的安危，我可以与你同去，哪怕担上私奔的恶名！”赵景很感动，他和姜莹儿手牵手，一起奔出府门。赵景牵着坐骑的白马，本要让姜莹儿也骑马，为免路上颠簸辛苦，特意花重金买了一辆马车，配上车夫.赵景将先祖留传的兵器，龙胆亮银枪，青釭剑带在身边，遣散了家中仆人.看来他打算很长一段时间不回家。赵景心中默念道：“对不起了叔父，等我借吴兵之力把魏兵打败，再回来给你安家！”赵景和姜莹儿从成都南门出去，走小路避开魏军，然后一路向东，来到了蜀国东部重镇，永安都督阎宇的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