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性恋情》凇雨

4、Chapter 04 老实讲，被

　　老实讲，被徐璟蓝追求的感觉很好。

　　以至于黎恕觉得她是这方面的老手，结果徐璟蓝却否认，说那是自己第一次追人。
　　那天赶上徐璟蓝心情好，她浅笑，耐着性子解释说，谁都会喜欢被偏爱的感觉。

　　那句话黎恕记了很久。
　　她说的没错。

　　每个人的内心都存在对爱的渴望，黎恕觉得自己好像是高需人群，就因为痴迷于“被偏爱”的感觉，无数次心动，甘愿画地为牢。

　　但这感觉确实不错，第一次尝到是在那年篮球赛。

　　说起来那也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上次拒绝完饭局后，徐璟蓝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长到他以为徐璟蓝真的只是跟他开了个玩笑。

　　可在研究生组篮球赛第一场，他们对阵经管学院时，徐璟蓝出现在观众席。

　　“京篮杯”分为本科生组和研究生组，算是学校很重视的大型活动。开赛前，校宣会高调宣传了好几轮，地点定在校体育馆，开赛第一天，场馆人数爆满。

　　到他们比赛时，正好过饭点，这个时间段没什么课，场馆人数只增不减。

　　而徐璟蓝却坐在视野极佳的好位置。
　　黎恕一进场就看见了。

　　当时有不小的欢呼声。

　　黎恕身材比例很好，肌肉匀称，宽肩窄腰，穿上一身定制蓝黑色篮球服，不乏少年感。
　　只一侧配有黑色紧身护膝，却意外性感，又衬得他皮肤雪白，随着走路移动，小腿肌肉线条流畅明显，练得很漂亮。

　　但黎恕对这样的关注熟视无睹，似有所感地看了眼观众席，刚好和徐璟蓝投来的目光对上。
　　徐璟蓝无声做了个口型，是加油，黎恕看懂了。

　　场馆人声嘈杂，他俩无声传递信息，黎恕生出一种背着人群在说悄悄话的奇异感。

　　一碰上徐璟蓝就容易乱想。
　　黎恕努力把跑偏的注意力拉回，集中在比赛上。
　　前半场打得很顺利，两队比分拉开很大差距。中场休息时，队友何耘溪给他扔了个毛巾。

　　黎恕接过，揩起汗来，哪怕在秋季，剧烈运动后也能生起热汗。
　　何耘溪拉过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手杵了杵他，说：“可以啊，朋友来看比赛了就是不一样，打得够猛的。”
　　黎恕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朋友是指徐璟蓝。
　　何耘溪大他一届，算他师哥，那天下午也在场，自然知道徐璟蓝。

　　愣神时刻，何耘溪当他不知道，努努嘴，给他示意方向。

　　徐璟蓝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观众席，正拿着几瓶水在发，队里有学院其他专业的，对徐璟蓝很陌生，但都笑呵呵接下水。

　　等发到他这，黎恕算是明白了。
　　矿泉水就是市面上常见款，但是围在瓶身的纸张被撕去，换成了他们队的宣传照，但令黎恕羞耻的是那上面写的字——加油。
　　喝过水的队友往这边投来羡慕又意味深长的目光。

　　这是什么幼稚小学生把戏。
　　黎恕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徐璟蓝上场发水这动静不小，大家本以为是志愿者，但她没穿固定服装，看她动作，猜想是哪个选手的女朋友。

　　等到她给黎恕发水前，特意拧开瓶盖后，观众知道这个女孩是为谁而来了。

　　裁判席上的副主席皱眉，问：“这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这帅哥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啊。”
　　回答的人也是信工院的，他想起副主席曾提过这号人，话里话外夸他好看，只当这里是问他非单身的事情。

　　副主席眉头皱得更深，“谁问这个了，我是说那个女生怎么随便上场了？”
　　“啊？那我让人把她请下去？”
　　“算了，别管这些，她也没扰乱秩序。”主席补充，“那是杨院长带过来的。”

　　被聚焦的事件男主角黎恕摇摇头，拒绝了徐璟蓝递上来的水。
　　“不喜欢扭开的？那给你这瓶。”
　　黎恕再次拒绝，一脸淡漠。

　　背后一直注意这边的观众发出吁声，他们看不清黎恕的表情，但见徐璟蓝连续被拒绝，递出去水没被接下，反而一直举着，替她尴尬。

　　徐璟蓝却跟没事人一样，转手给了何耘溪一瓶。

　　“不渴吗？”
　　“不渴。”

　　“你打球真厉害。”
　　“嗯，谢谢。”

　　何耘溪在一边若无其事地喝水，竖起耳朵听他们的对话，差点呛到。
　　挖槽，这位美女居然被黎恕这幅死样子吃得死死的？苍天，没道理啊。
　　何耘溪痛恨这看脸的世界。

　　还没等他开口谴责黎恕的不绅士风度，哨声吹响，中场休息结束。
　　中间休息了一会，他们体力恢复不少，下半天打得还算轻松。
　　黎恕假动作，越人，投球，一气呵成，完成了一个很漂亮的三分球。
　　场上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

　　他下意识往观众席看，却没见到徐璟蓝。
　　心里存了疑问，又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后面往观众席看得频繁，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但在跟他打配合的何耘溪眼里很明显。

　　借空档，何耘溪过来跟他说话：“让你刚才拿乔，把人气走了吧。好好打，赶紧拿下这局去哄人。”
　　黎恕无奈。

　　徐璟蓝站在体育馆门口，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脸不耐，说：“最后说一遍，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那边锲而不舍地询问分手理由。

　　徐璟蓝觉得好笑，语气嘲讽道：“分手？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你们就是这样，睡过几次，真把自己当主人了，搞清楚状况。”
　　几句话把对面的人噎住。

　　“识相点，拿钱走人。你还年轻，应该还能再找到一个金主吧。”徐璟蓝嗤笑。
　　挂断电话，体育馆陆续有人涌出。

　　她估摸着散场了，在旁边站了会，打算进场找黎恕。

　　正巧和出来的队员打个照面，眼尖的认出徐璟蓝，冲走在队尾的黎恕喊了声“你女朋友”。
　　徐璟蓝半天没露面，黎恕以为她早走了，听到队友的话，才转去视线。

　　黎恕隔着人群看，徐璟蓝乖乖站在那，逆着人潮，像为他而来，也为他等待着。
　　看到自己后，她招手示意，眼中笑意盈满，只余下能容纳他身影的缝隙。

　　21岁的黎恕真以为自己住进了那双眼睛里。

　　他走过去，忽略她一晚上，现下不知从哪冒出一点愧疚，语气软下来说：“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啊。”徐璟蓝笑意加深，“赢了吗？”
　　“赢了。”
　　“那你怎么看起来情绪不高。我来看你比赛，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黎恕回答太快，连自己都觉得这样有些欲盖弥彰，停顿片刻，“你下次别做这些事情了。”
　　“什么事情？”
　　“就是…把加油印在矿泉水瓶子上。”
　　“哦，你不喜欢这样啊。”徐璟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第二场比赛，黎恕了解她口中所说的“知道了”。

　　老样子，中场休息时，徐璟蓝来发水，但今天矿泉水是原包装。
　　有队友打趣，问她怎么不加油了。
　　徐璟蓝笑笑，没有回答。

　　绕了一圈，来到场边休息的黎恕这，她没有递上矿泉水，反而是从包里取出一个保温杯。
　　太不走寻常路了，明目张胆地偏爱，引起周围人的哄闹，他们算是回过味来。
　　留下黎恕一个哑巴。

　　“这里面是温开水，喝起来舒服些，不至于刺激肠胃。”
　　徐璟蓝贴心妥帖，耐心给他解说。
　　惹得周围人眼红。

　　最后黎恕在各色眼神里接下水杯，但没打开，而是放在一边，像是作出重大让步。
　　“那一会渴了再喝吧。”徐璟蓝大度地给他的行为作解释。

　　自古以来，大家对于暧昧男女的起哄撮合，都是心有灵犀的。
　　不必演习，今天的起哄声如约而至。

　　徐璟蓝在这片吵闹中回到观众席，一直待到比赛结束。

　　观众席的人寥寥无几，比赛队员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黎恕无奈看她一眼，像在说你怎么还不过来，不是在等我吗？

　　“你…”
　　黎恕刚想开口，徐璟蓝打断：“你是不是就是不喜欢我来看你？或者说，不想见到我？”
　　语调有些委屈，说得黎恕一头雾水，这都哪跟哪。

　　他艰难开口：“不是。”
　　“那就是想见我？”
　　黎恕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你没必要做那些多余的事情，如果想看比赛，好好待在观众席就行。”黎恕觉得自己语气太硬，补充起来，“有志愿者发水的。”
　　“那我不给他们送水了。”
　　“……我也不用。”
　　“好吧，知道了。”徐璟蓝一脸遗憾。
　　答应之后，徐璟蓝如约照做。

　　她来的很勤，但黎恕对她知道实时更新的比赛表这事，并不惊讶。能查到他的个人信息，随便出入还在管控人员进入的学校，比赛时间都算是小事了。
　　只有被队友问，他女朋友哪个院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徐璟蓝每场比赛都未缺席，甚至在他们上场前，就早早坐在那里。
　　黎恕对徐璟蓝身份信息了解少之又少，之前懒得问，现在也不想问。

　　只在当晚比赛结束，问她工作不忙吗，怎么天天来看他比赛。
　　徐璟蓝耸耸肩，“无业游民。”
　　“哦，看比赛打发时间？”
　　徐璟蓝笑，故意不懂他的试探，说：“才不是，专程来看你。”

　　每次比完赛，黎恕都会跟徐璟蓝走一会，边走边聊，今天他们没说什么，徐璟蓝就道了别。
　　黎恕停在一边，看她离去的背影，默默回避自己生出的情绪，不愿把这归结为不舍。

　　大家已经默认他俩在一起了。

　　赛后出门吃烧烤，招呼黎恕把徐璟蓝也叫过来，好好感谢她的送水之恩。
　　他拒绝，大家只当他把女友藏得深，不愿让她跟他们接触。
　　黎恕也不反驳，沉默背下闷骚的称号，表面拒绝徐璟蓝的送水照顾，私下比谁看得都紧。

　　但这也比告诉大家，他俩到现在还没加微信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