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决胜负 “输了 ...
-
“输了也回来。”再三确认后李珩总于松了手,抱臂一脸警惕地看目送她离开。
李师师一路走着,回头看了几回。
她原来是个独生女,父母工作忙没时间陪她,她的性格也比较孤傲,从小就没有玩伴,所以她爱上了体育,运动让她忘记了孤独成了她最衷心的伙伴。
这突然的亲情她有点不适应,而心底在隐约发烫。
李师师穿过众人找到刘四虎,刘四哥看似也在等她,见了她猛地站起,“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四哥,刚刚意外,将军找我有点事儿,耽搁了一下,咱重新比?”
“得,这次咱一决胜负!”
刘四虎说着弯身拿起两副弓箭,一副抛给李师师。
李师师凌空接住,轻风拂过,碎发附在脸上,为她平添了一抹乖戾和飒气的张扬。
两人再次站上靶场,惹得大伙儿惊诧,相互看了看低声讨论。
“方才胜负未分,这是又要来一场?”
“这小白脸到底什么来头,险些赢了四哥。”
李师师回头眺望,李珩果然挤到了前排看着他,因为凝重和紧张,他绷着脸抿紧了唇,身上散着少年独有的英气。
“小兄弟在看什么?”
“没什么,”李师师回过神,“我们玩点儿新花样如何?”
刘四虎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两人同射一个靶子,依旧是一人十箭,十箭后谁中靶心多谁就赢。”
“这玩法挺有意思,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两人二话不说几乎同步举弓拉弦,大伙儿都惊了,这俩是要射一个靶子吗?
靶子就那么大,靶心更是拳头大小,别说中几箭,能不能插满十发都悬,这不但比的射中率,还要快准狠才能占到优势。
两人的弦都绷到了最佳状态,李师师被黄土风吹得刺眼,阖了阖眸子,率先射出了第一箭。
四哥的箭随即追上,两只箭一前一后,如同两条鱼在水中追逐赛游。
两只箭先后钉在了靶心上。
李师师一气来回没喘完,反手抽出新箭搭在弓上,抬臂猛一拉弦再次狠狠放出,箭这次射在了靶心的边缘,差一点儿就出了红圈。
刘四虎换箭不过李师师快,但射程却十分稳,几发就几乎占满了靶心的中间位置。
李师师惊险地贴了几次边缘,她停了几秒喘了口气,额头冒出细密的汗。
此时两人各射了七发,李师师命中六发,四哥命中五发,此时场上已经无人言语,皆紧张地盯着场上,生怕一点声音会惊到射出的箭。
四哥和李师师各又射了一发,四哥命中,李师师第二次射到靶心外,暂时平局。
“别紧张。”
动作慢了下来,刘四虎用力拍了拍李师师的背,话毕拉起弓,射了一个命中。
一次普通的比赛,没什么紧张的。李师师心里默念,深呼吸调整了一下状态。
“师师!”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李师师没回头,心里却突然有了底,她抬手射出第九发,正中靶心,场面再次平局。
此时靶心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箭占满了,毫无落箭的地方。
“最后一箭,我赢了请你喝酒,你赢了请我喝,怎么样?”刘四虎拉着弓突然道。
“好啊,等我请你喝。”
李师师话里听着轻松,实则心弦绷到了极点。
她若不能赢,就真得回家了。
刘四虎在爽朗的笑声中射出了最后一箭,很惋惜落到了靶心外。
残阳悬天,燥热的空气冷了下来,气温骤降,李师师浑身轻颤了一下,吸了一口冷气冻住心窝的狂躁,直身抬起手臂。
火红的光洒在李师师身上,在她脚底下脱出了一道长长的黑影,此刻娇小的人儿衬得高挑。
李师师撒手放出最后一发。
箭在空中瞬息移动,呼吸间就到了靶前,狠怼上一根中了靶心的箭尾,蓦然将箭劈成两半,最后箭取代了绝对靶心的位置。
空气凝固了几秒,随后大伙儿都炸开了。
刘四虎赞叹:“不错啊!”
李师师胸膛起伏深深吸了口气,她有点不可置信,搁置了弓,回头看向惊呼的人群,李珩被用激动的士兵们拥挤着,朝她笑了笑。
“四哥,我晚点找你喝酒!”
刘四虎打趣道:“赢了不会想赖账吧?”
李师师笑着拍了拍刘四虎结实的手臂,大步往回走,朝着李珩离开的方向。
她快步追上李珩,偏头望着对方刻意压制的表情,“怎么样,我厉害吧?”
李珩冷哼道:“还行吧!”
“我赢了,就算爹爹让我留下来,你没意见吧?”
李珩:“别开心得太早,要是你适应不了军营生活,早晚也得回家。”
她自有办法留下来,李师师耸耸肩:“我们现在去哪?”
“我还有事要办,这儿离城不远,我派马车拉你回去吃顿饭,明早再来。”
“我和大伙儿吃一样的就行……”
“你今晚吃了消化不了,休息好,明早再好好适应。”
李珩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哦对,爹爹还派了个人监视你,那家伙除了爹其外目中无人,手段很阴,你别招惹他,别他走太近。”
李师师无奈只能应了下来,和李珩在军营口等了一会儿,马车来了。
李师师和李珩道了别钻进马车,只闻身后李珩不知对谁说了一声:“一定要看好她!”
李师师没来得及起身往外看马车就出发了,她只好坐了回去。
莫约过了四五分钟,李师师小心翼翼撩开车帘,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远处亮着光。
李师师嘴角一勾,开了车窗身子往外探,这一侧并无人跟着。
她说好晚点找刘四虎喝酒的,可不能毁了约。
李师师心一横,咬牙闭眼果断跳了出去,在地上翻滚几圈后撞到土坡迫停。
她屏住呼吸,身下是余温还滚烫的黄土,听着马车的车轮声走远,她窃笑起来。
爹爹的人也不过如此。
李师师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黄土,大摇大摆地沿着原路走回去。
怪这天黑,她一路载了几个跟头,忽视了身后被月光照耀,落在李师师身上隐隐约约的目光。
李师师顺利回到军营,这时大伙儿都聚在一起吃饭。李师师饿得饥肠辘辘,远远就闻见了烤肉的香味,
刘四虎拼了个四人座,只坐了三人,最后一个位置是不必说留给李师师的。
刘四虎一眼就见着李师师,抬手招呼:“小兄弟!”
李师师笑着走过去,和士兵们一样毫不在意坐在铺了一层薄薄的黄沙的木椅上,木筷瓷碗,倒也有几分江湖意趣。
“今天的酒我请了!”李师师酒量还不错,坐下后给大伙儿各斟了一杯酒。
一个士兵拆台道:“这儿的酒都是二哥买的。”
“二哥?”李师师兴致勃勃问,”李珩?”
四哥神秘地摇摇头:“大将军李琼,大哥,二哥是大哥的亲信,也是军师,大哥平时叫二哥裴弟,我大字不识几个,就见过他是这个字。”
四哥食指沾了沾杯里的酒,在桌上写下了“裴溱”二字,“你可知怎么读?”
“我知道,和琴棋书画的琴同音。”
此人看来有点来头,李师师诱导问,“怎么,给我说说,我刚来好奇,这二哥什么来头?”
“裴溱……说起二哥还真不好说,当初刚进军时没大没小就不服这二哥,故意挑事儿惹了几次,他这人,不用粗人的规矩跟你来狠的,就和你玩阴的,那个月是我忘不掉的噩梦。”刘四虎说着撩起手上的布料,显露出可怖的疤痕。
不好惹不好惹……李师师看了眼惊心动魄的伤疤,这么热的天竟能让她浑身战栗。
刘四虎压低声:“不过你也不用怕,他每年武力考核必垫底!”
“真的假的?”她笑着刘四虎竖起食指“嘘”了声,“小声点,这是军里的禁忌话题,只能背着二哥说。”
李师师点点头,仰头将酒饮尽,胃里才重新热了起来,听刘四虎换了话题,“小兄弟还不知怎么称呼?”
“李师师,额,狮子的狮,霸气吧?”李师师胡乱编了一个糊弄。
“当然霸气,”方才说酒是裴溱买的士兵乐得插嘴,“正好咱四哥叫刘四虎,一个狮子一个虎,你俩又是射箭双壁!”
“缘分,缘分。”
李师师举杯,和各位干了。
烤羊肉是军中最热门的菜,也是边境一游必尝的绝品,一整只羊架上烤上半个时辰,这香味能把铁衣熏入味。
李师师还记得李珩的话,控制自己没吃多少,光喝酒就半撑了。
大伙儿酒量都比她好,而且军中有限定每日饮酒量,这么几杯根本不至于误了军事。
李师师正想起身醒醒酒,突然大伙儿都起身喊了一声:“二哥!”
李师师用力眨眨眼想看清来者,谁叫军营里大汉人均八尺,她看到时对方已经在几米外找了个没人的桌椅背对坐下。
这么快就发现她逃了?李师师心不在焉地喝着酒,这监视果然到位……
散了饭席,大伙儿陆陆续续回帐篷睡觉,李师师等裴溱走了她才起身回士兵睡觉的地方。
分了十多个帐篷睡觉,李师师随意进了一个想找找有没有空地给她凑合一晚,在帐外刚一掀帘子,就听从里边传来一阵骚动。
李师师动作僵住,仔细听着里面在吵什么。
“你还挺会攀高枝,胳膊往外拐是吧?”
“那个小白脸这么快就叫上四哥了,呵,也不知道明日晨跑倒数第几呢……就凭一个箭术,谁没有一技之长?”
晦气,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李师师略显尴尬,她舔了舔排牙,瞥见帐外有一只弓,过去提起弓就撩帐而入。
李师师大步走入,高声说道:“你的一技之长就是嚼人舌根吗?”
突然的插话惊了在场士兵一跳,见她手上提的东西,自觉给李师师让开了路。
尽头是一个消瘦的男人,在他旁边跪着一个士兵,李师师还认得,是今晚陪她喝酒的那个小兵。
李师师随手抽出箭,握在手上一步步朝男人走去。
男人眼中闪过惶恐,虎视眈眈:“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军营!”
“军营就容得你欺负他?你还知道是军营!”
男人朝着身边的人大吼:“你们没看见吗?!还不快拦住他!”
李师师扫了众人一眼,皆是由不敢言语到看戏的神情,冷笑道:“他平日也是这么对你们的吧?”
李师师走到男人面前,毫无征兆就抬手拉弓,一箭射向男人:“我今日就替你们杀了这恶人!”
大伙儿惊呼一声,李师师的箭擦着男人的头冠射到了他身后,差一点就一命呜呼。
男人腿一软蓦地跪倒在地,哭哭啼啼频频求饶:“我错了!大哥饶过我这次!我、我下次绝对不敢了!不,没有下次……”
李师师长眉一折,一脚踹翻男人,拧眉低喝:“还不快滚!”
男人跌跌撞撞起身,屁滚尿流地跑了。
“干的好!终于惩了这恶霸!”周围有人起头,霎时称赞的声不断。
“没事了,大伙儿睡觉去吧!”
李师师弯身拍了拍士兵的肩,把弓箭扔给他,“想学的话,明日就来找我。”
话毕,李师师大步出了帐篷。
惩治了恶霸还赚了一波好人牌,在军中暂时是稳了。
她伸了个懒腰捶捶肩,余光里一抹寒气掠过,她寒毛瞬间立起。
猛地回头,对上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
那人生的极为好看,宽肩窄腰五官立体,双眼深邃。
他八尺多的身高高挑魁梧,一袭华丽黑体缀金绣锦服,细革束腰,金冠束发,一只玄色发簪穿插期间,浑身透着矜贵。
衣角不染尘灰,不像是个久驻战场的军士。
“大哥,要不要这么吓人?”
李师师大喘了口气,打量着裴溱,她在刘四虎的描述中想象的裴溱是个阴险狡诈的猛男,真人一瞧,倒像个……
“你就是我爹派来监视我的那个?裴溱?”
裴溱靠着身后的木桩,抱臂森冷地看着她,音色沉而有力:“这点,你倒是和这里的士兵一样。”
李师师没反应过来:“哪点?”
对方没接话,李师师思索:她爹肯定没这么简单让裴溱跟踪。
她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到一旁烤羊肉的火堆还没熄灭,笑着拿起箭架上弓,“这样,我请你吃宵夜,咱俩合作共赢?”
裴溱没有回应,李师师抬起弓箭朝天:“不说话就我就当默认了。”
手劲儿一松,箭迸发升空,若秒后一只鸽子连着箭一块摔落在地。
李师师捡起箭连同鸽子,举到裴溱脸前,一脸邪笑:“怎么样?”
裴溱偏了偏头,满脸嫌弃地躲开:“这是李珩养的信鸽。”
李师师的手僵住了:“你怎么不早说?”
“不想说,就不说。”
裴溱一字一顿地说完,绕开李师师大步离开。
李师师被气笑了:“你这人怎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