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弟弟》不鸣蝉

2、第 2 章

　　裴默把笔拿了起来，看着自己的签名不觉悲从中来，当明星多年，至今还没遇到传说中被抢签名的情况。

　　“裴哥！”一道女生传了过来。

　　“裴哥你又上热搜了！”淼淼兴奋地把热搜页面展示给他看。

　　#裴默开模特公司#

　　#裴默说自己22岁无戏拍#

　　#裴默承认自己是糊咖#

　　#裴默是谁#

　　“.……”
　　“……你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好热搜吧……”裴默冷漠地看着她。

　　“难道不是吗……”淼淼一脸迷惑

　　“我求你了淼淼！我已经够可怜了，你就不要在我受伤的心上撒盐了！生腌人心是犯法的，你可得当一个好公民。”

　　淼淼是裴默刚进娱乐圈那年找的助理，当时风雨交加，他在便利店躲雨的时候碰到这个小姑娘去卖指甲刀，还举着个牌子说自己是聋哑人。原本他觉得可怜，想花钱把聋哑人手里所有的指甲刀都买了，没想到开口一问竟别有洞天。

　　“姑娘，你的指甲刀多少钱一个？”裴默连说带比划地给女生看。

　　“30一个，50块钱两个！”淼淼比划给他看。

　　“什么！！”裴默喊了出来！

　　随后他带着聋哑人在便利店里找指甲刀，终于在一排货架的后面看到了一模一样的一个，连包装和生产地都一样。

　　上面写着

　　3元……
　　3元……

　　“三块钱！你卖三十！你这是诈骗你懂不懂！诈骗！！年纪轻轻你怎么可以干这种违法的事！你知道我可以报警抓你的吗…….”裴默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疯狂地对着人家普法。

　　可怜小姑娘不知道自己卖个指甲剪怎么就违法了，但她不想再听眼前这个像神经病一样的男人对她进行思想教育了，淼淼用手比划了一个

　　“既然您不买，那我就先走了，先生！”

　　“站住！谁说我不买了！”

　　“.……”
　　“?”
　　淼淼实在无法理解这世界怎么了。难道说现在的人都喜欢教育别人吗？那也不能是陌生人啊！

　　“我先告诉你，你这么做是不对的！我没说我不买，你自己想想，你这么对吗?你对得起那些用不起指甲刀的人们吗？你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你对得起……”

　　“不买拉倒！”淼淼气的转身就走。

　　“？”
　　“！”

　　“你会说话！你还装聋哑人！你这是利用人们的同情心，你这么做是不道德的！”裴默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你知道聋哑人他们生活的有多不容易吗？他们在生活和工作中难以避免地遭到歧视，你居然还利用他们的缺陷，对人们进行诈骗！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是的，他很愤怒

　　“哥哥，我妈在我小时候就生了重病，我爸在外面又找了一个阿姨，他不要我们了，我爷爷砍柴的时候突发疾病，奶奶卧病在床，我初中还没读完，被迫除了找生计啊哥哥！我妈现在还在家里的床上躺着，住不起院，我连药都买不起了，我活不下去了啊！”

　　眼泪说来就来！一时间店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大家三两聚在一起。

　　裴默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只觉得脸颊羞红，一时间有理也说不出来了。

　　“那你也不能骗人啊！你…你…你这是不对的！有困难我们就去解决啊……你别……”裴默都开始结巴了。

　　“哇！”淼淼瘫坐在地上，指甲剪扔了一地。“我活不下去了啊！我已经五天没吃饭了，我妈还等着我带药回家，卖指甲剪是我们一家的生计啊！”

　　人群中开始有人拿起手机录像，指责的声音不断传过来。裴默隐约间好像还听见有人说“抛妻弃子”！

　　“别哭了!...我买下来了……”他愤恨地想要结束这场闹剧。

　　为时已晚

　　当天晚上，微博就爆出一条热搜

　　#某P姓男星公然辱骂女性，疑似退圈前兆#

　　……
　　世道没落啊

　　最后裴默了解了淼淼的一些情况，就把人拉过来当助理，阴差阳错给自己的团队增加一员，作案手法和签约黑皮体育生如出一辙。而淼淼的指甲刀由于数量庞大，最后以礼物的形式，送给了裴默的第一批粉丝，因此还上了一次热搜。

　　“哎呀裴哥，你就别烦了，上热搜的体质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这说明你未来可能爆红！”淼淼信誓旦旦

　　“哼！最好是！从我进圈到现在，都快拍了10部戏了！结果只播了三部，想要等我爆火，估计除非哪天我恋情曝光，发现交往对象是个男的，那会儿估计就火了！”裴默说完就转身进了自己办公室，留着淼淼自己在原地。

　　“男的，也不是，不可以吧”

　　裴默回到自己办公室，自暴自弃地点开关于自己的微博热搜，无聊的看着粉丝刷出来的评论。

　　【@小默爱说话：我们小默真的好可爱！委屈的要哭了一样哈哈哈哈】
　　【@小默要努力（挣钱养自己版）：小默人真的很好，哪怕没戏拍也不找家里要钱！】
　　【@妈妈爱你：只有我觉得小默今天的服装很在线吗？不知道是哪个牌子的】
　　【@儿子有出息：回复楼上！我也觉得，而且我们小默真的适合带点首饰什么的！虽然我们脑子憨憨，但我们外表有型啊！各位品牌方能不能看看我们小默！】

　　裴默看着评论陷入沉思，然后淼淼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了若有若无地哭泣声。

　　“裴哥？不就是没戏拍吗，你哭什么！”淼淼无奈地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

　　“你不懂！我难过的是我没戏拍吗！我难过的是我为什么没有女友粉！怎么都是妈妈粉啊！”裴默说着又擤了一把鼻涕。

　　淼淼os “就这脑子要能有女友粉，我都能走国际红毯了”

　　“她们这都是对你的期待啊！你看，大家还让你多戴首饰呢，刚好各品牌的春夏系列珠宝要开始设计打造了，下个月你新剧发布会我争取给你弄到一套啊”淼淼递上一杯水。这才算哄好了人。

　　要不是裴总给的工资多，就这活儿，还不如当面在外面卖指甲刀轻松呢。

　　“对了裴哥，下周有个珠宝品鉴会，晴姐刚给了张邀请函，听说很多中高端品牌设计师都会到场，现场还有记者，晴姐说最好去看看，说不定可以有设计师愿意为我们私人订制一套”淼淼从门缝里探了个头进来。

　　“那参加吧！我去看看珠宝行业有没有可以投资的，说不定以后靠这些发家致富。”裴默闷声说。

　　慕晓工作室里，设计部的人员早上收到了老板发来的《晓》的手稿，正在加班加点融合暖阳的元素进行轻奢款珠宝设计，整个设计部工作室内，是剩下工作的声音，还有饮水机加热的声音。

　　林慕还在工厂里参观，作为慕晓工作室的长期珠宝合作商，每次慕晓的产品批量生产后，都会送一套给厂家，久而久之，厂长对慕晓的忠诚度越来越高，甚至已经拒绝别家珠宝的供应要求。但这批春夏系列的作品需要的黄钻，很不巧，这家厂商并没有涉及黄钻范围，林慕只好亲自过来跟人解释一遍，以免丧失一个合作伙伴。

　　流水线工程里，还在生产着新一批的订单，是一家公司为员工准备的福利，整整定了50套上一季的轻奢款。机器重复着钻石镶嵌的功能，一边的员工进行着最后的检查和包装。

　　娜娜跟在林慕的后面，等人和厂长坐下后，放在桌子上一个新的文件和一张手稿。

　　“李哥，是这样的，这次的春夏系列，我在往日的钻石上做了个突破，我们采用了大量的黄钻。”

　　李厂长皱了皱眉，如果改成黄钻，就意味着春夏系列的所有订单，他们都做不了，这对只接受慕晓工作室而言的钻石加工厂来讲，几乎要长达半年没有盈利。

　　还没等他开口，林慕又说

　　“我觉得这对咱们厂家是一个很亏损的决定，所以我想了想，您看这份手稿，，是我最新设计的常规款，是一套婚庆珠宝，对白钻的使用率极高，我们打算近期就上市，到时候整个这一套的订单，全部由您来制作，利益我们让出百分之1，您看怎么样。”

　　对方的神情有所松动，林慕也不急着听对方的意见，慢悠悠地端起桌面上的茶水尝了一口。

　　“真苦”林慕心想。

　　“如果这次的常规款可以全部由我们负责，那当然最好不过了，毕竟我们的生产能力林总您也是知道的嘛，不过这让利只有百分之一，是不是有点少了”说着李厂长放下了手稿。

　　“要知道往年的每季新品定制款带来的利润，可比常规款要高的多，更何况是林总您亲自设计的。”

　　林慕对这番拍马屁的言论不为所动，他笑了笑。

　　“但是往年的常规款可不止一个工厂制作啊李老板，我们得看大数字，不能只看自己的数据您说对吗？慕晓的设计不可能只是白钻，既然是设计，就有多种可能性，李哥，你也是设计出身的，您的品牌每年也在推出不一样的设计，这道理您比我更懂啊”

　　林慕有些不耐烦了，他最讨厌在商务场上难缠还看不懂实际利润的人。

　　“既然林总这么说了，那这常规款，我们就先给你打个样板出来吧”

　　这是妥协了

　　“那就麻烦李哥了，做好后还送到慕晓的设计部就行，上市之后还得靠李哥多打点了，咱，合作愉快！”

　　说着林慕起身和李厂长握了握手，又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转身和娜娜准备回工作室。

　　“合作愉快，林总，那我就不送了，这边去联系人打样板去了，您慢走啊”

　　李厂长回握住林慕的手，看着他走出工厂大门。

　　谈妥了工厂问题，等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已经到了饭点，林慕路过设计部门口，看见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连设计部经理都陪着一起加班。

　　怎么了这是，大家都改邪归正了？林慕退回来确认了一下门牌。

　　“今天是什么重要的设计的ddl吗？”林慕推门进去。

　　“别说话！吵到我的灵感了”还是那个给他推直播的小姑娘。

　　“……”
　　整个工作室，除了林慕自己，其他人都在干活。虽然林慕自己就是老板，手里的活也干完了，但莫名就有一种心虚感。

　　“林总，《晓》的轻奢版！虽然您这个设计从各个方面来讲都是一顶一的好。但是真心比不上，今早大家看到手稿之后，都开始质疑自己的水平了，越发觉得配不上您的作品了，这不，到现在还在改呢。”

　　设计部经理对着林慕吐苦水，整个人瘫在桌子上，带着一丝微弱的气息。

　　“虽然咱的知名度达不到顶流，但咱怎么说也算高端品牌了，我自认比个别顶流产品好多了，怎么工作量也要比上顶流啊！！”

　　“林总，真的，您给我放半年假让我去精进一下我的技术吧！真的……不行……了…”她虚弱地抬起手，用笔虚指了一下远方，然后像是被抽干最后一丝力气，胳膊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笔都滚出几米。

　　林慕打开手机，点开某个外卖软件，直接下单了30杯咖啡。

　　“行了，都歇会儿吧，还没吃午饭呢吧，今天中午点外卖，我请客，一会儿把总数报给娜娜，还有，刚给你们点了咖啡，都打起精神！20多岁的小年轻，怎么天天都是要死不活的样子”

　　林慕被她们鬼哭狼嚎地感激声逗笑了。

　　“谢谢林总！啊啊啊啊”
　　“这是我哥！以后我就叫林哥了！！”
　　“林哥我可以为你再加班5年！！！！”

　　工作室里一改往日的死气沉沉，吵得像是拿下了国际大奖一样。

　　“我还不了解你们！就只会说点讨人开心的话！设计稿按时上交，等这段时间忙完，给你们多放几天假。”

　　工作室再一次沸腾，都是年轻的小姑娘们，开心起来只会激动地尖叫

　　但是这一刻，他们眼中的老板，俨然成了一位神，还是散发着金光的那种。

　　“林哥！我爱你！我这辈子都给你打工！我愿意！！”
　　“家人们！！放假啊！！”
　　“林总大气！！！！”

　　林慕笑着留下来和大家一起点外卖。

　　娜娜中间跑来问他有什么想单点的，林慕嫌麻烦，干脆和大家点的一样。等到饭到手里，才发现这群小年轻每天吃的有多不健康。

　　“谁的香辣鸡腿堡加橙汁！”
　　“谁的炒米粉超级变态……辣！”
　　“谁的麻辣烫不要麻不要辣”
　　“.……”

　　幸好娜娜给他点的是照烧鸡腿饭，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吃下去。作为一个年近30的老年人，林慕自认已经跟不上大家的脚步了。平时活的健康又养生，酸的辣的不吃，重油重辣不吃，碳酸饮料不喝，难得不工作就给自己泡泡茶，或者约朋友出来骑单车。虽然没到保温杯里泡枸杞的年纪，但林慕已经开始养生了。

　　饭香飘满了整个房间，大家饿了一上午，这会儿吃上饭了谁都不说话，一边低头刷手机，一边往嘴里塞着糖油混合的食物，还不怎么嚼就咽了下去。看的林慕心惊。

　　他有心让大家细嚼慢咽，怕吃坏肠胃，又不知道怎么提醒大家，只好自己开口找点话题，想着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诶！你们别只顾着吃啊，怎么没人说话，是因为今天我在，大家有压力？没关系，我可以回去吃的”

　　林慕说完就端起自己的盒子，假装要起身离开，给她们腾空间。

　　“诶别别别，哪有啊，这不是都饿了吗？”经理饭都不吃了，赶紧拦着他。

　　“平时林总忙的都不和我们交流感情，难免有些生疏啊”

　　林慕不懂，“我还没跟你们交流感情啊，你们都想交流些什么啊”

　　设计部经理携全体工作人员送林慕一个白眼

　　平时林慕只要来设计部，就是板着脸安排工作，或者一个一个地指出问题，大家保持可以保持镇定都是好的了，哪还有胆子进行交流。

　　“什么……都能问”还是那个姑娘。

　　“可以啊，有什么不能问的”他都被这群小姑娘气笑了，不用动脑子，林慕都知道她们想问什么。

　　“但是我可以先回答几个，单身未婚，29岁，父母健在，没有结婚的打算，没遇见合适的人，工资够养活自己和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死一般地寂静，工作室安静了几秒，还是那个姑娘，默默抬头，咽下了嘴里嚼完的紫薯丸。

　　“性取向是女的吗？”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沉默是金
　　沉默…….
　　还是沉默……

　　这个问题算是把林慕问懵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但看着大家又好奇又害怕的眼神，他的身体率先做出反应，林慕笑了一下。

　　……
　　这屋里没开空调啊，怎么隐隐有凉意传来

　　这顿外卖不会是我们的散伙饭吧

　　应该是最后的午餐吧

　　短短几秒，大家已经思考完了自己的人生，并准备卷铺盖走人，逃到天涯海角保命。

　　也许是这个问题自己从未想到过，在那个窒息的家庭环境中，他只想着以后还是不要结婚，也没有遇到过让他心动的女生，林慕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就适合一个人生活，时不时搞点设计，等老了拿着钱去养老院，颐享天年。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这个问题”

　　林慕想了想

　　“我一直都是不婚主义者，无论是否遇到，我都没有和人家想要进一步发展的想法，但我觉得，性取向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彼此是真的爱着，男生也是可以的啊，比起说性取向，我更愿意追求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