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醉鸥

2、第 2 章

　　翌日，书生背着那人绕小路出发。小路有小路的好处，近。但就是过于崎岖。不到一个时辰，书生就累趴了。

　　崔四从行囊里取出水壶猛灌了一大口，才缓过来精气神，还不忘贴心地给患者喂水。他掰正麻烦的头，手指摁着他的下巴，让其被迫仰起后。拿着水壶就是一怼，不管他喝没喝到。

　　毫无疑问，崔四生疏的动作让患者伤上加伤。剧烈的咳嗽再一次扯到了伤口。

　　水渍沿着嘴角一路蜿蜒，从脖颈到内里，衣襟上的花纹也被水照亮。

　　崔四耳观鼻眼观心，若无其事的装作没看到。毕竟让崔小公子精细地照顾人，哪想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他都自顾不暇，崔公子如是想到，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了。

　　从青州到倪城的距离不算近，搭上一个累赘就更加显得勉强了，所幸的是他们半路拦到了一辆牛车。

　　颠簸的小路，牛车晃晃悠悠的前行着，拉车的老伯咿呀呀的唱着不知名的山歌。

　　书生与牛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话。

　　“干什么的”，干瘪的声音，从老人嘴里吐出，像是被车重重地碾压过一样，浑浊的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着，暗暗的估量着这两个人。

　　“给医馆打杂的”，书生笑眯眯的看着老伯说道。

　　“哦，那他是……”，老人不紧不慢的驱赶着牛，问的是车上躺着的人，视线却紧紧的黏在了书生那截露出的白皙的脖子，喉咙还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老人知道了对方只是柔弱的逃难者后，原先暗暗的打量便变成了直勾勾的盯着。

　　“舍弟，幼时发热，给烧傻了”，书生人就笑眯眯的答复，像是未曾注意到那赤裸裸的像野兽般的要吞人的视线。

　　车上躺着的人似有所觉，想要起身，却被虚弱的身体制止了，只能活动了一下手指，复而，又装作无事发生，静静听着那二人的交谈。

　　“哎，可惜，可惜”，老伯心想，一个傻子一个病弱，小声啧啧。

　　从书生这看去，老人低垂着头，佝偻着腰，一副怜悯的模样，像是在为痴儿惋惜。

　　不一会儿，老人又唱起了那不知名的山歌，曲意晦涩难懂，音调较先前更为高昂，响彻整个山谷，山中乌鹊闻身惊起。

　　“呀———呀———呀———”地叫唤着。

　　就在这时，那老伯突然暴起，一把大刀从车底掏出，向他们砍去。凶相毕露，像极了一头饥渴难耐的野兽。

　　书生像是早有预料般，向后一退。那悍匪的大刀落空，直接把牛车砍了个大窟窿。

　　老人被他的举动震惊，想不到他能躲开，低低咒骂了一声，再次向书生砍去，偏生书生次次都能躲开。

　　老人终于被激怒了，“拿命来”，大声喊道。

　　他横冲直撞如野牛一般向书生砍去，然而巨大的砰的一声，伴随着尘土飞扬，牛车全部散架了。悍匪摔了下去，包括一旁所谓的舍弟也摔了下去。

　　在场唯一站着的只有书生。他似有预料，早早地跳下牛车，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大刀，一刀抹了那老伯的脖子，血点溅在了衣裙上。

　　书生对于眼前的景象漠然，下意识的做出拿扇扶掌的动作。可手中的空荡还是在提醒他不是从前。

　　日行一善啊，崔四，你今个又干了件好事，替佛祖收了这等子恶人啊。看来我的功德又得添上一笔了，哈哈，崔四心想。

　　书生遗憾地说着，“确实可惜，少了个免费的拉车夫……”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突变所打断。

　　书生要迈出的脚被地上一只手突然紧紧抓住，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