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进度 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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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概是早上的时候，偌大的网球场海充斥着球拍击打到物体发出的碰撞声与人声，与之格格不入的，是屹立在球场边缘穿着紫粉色外套束着高马尾的女人，虽然上了年纪，眼角处有几条鱼尾纹。但从她的五官和周身所蕴含的气质，可以明显地得出年轻时那张明艳的脸来。
与此同时，帷幕另一边出场的，便是这幕戏的主角之一。
她左手拿球，右手拿着拍。较为均匀的阳光使网球场围栏的颜色更亮了些，像刷了层提亮的秞。棕红色的头发编成两条辫子，随着主人的走动而晃动着，白皙的腿因裙子的缘故露了出来，纤细，而有肉感。
她走得很轻松，眉梢不自觉流露出笑意。阳光灵动地在她眼里跳跃着，抬手，铁的冰冷自指尖传来。“嘎吱——”老旧的门发出刺耳的声音，你用过这样的想法吗？推开一个开口的时候，总有有种推开“里世界”的感觉。龙崎樱乃想着，脸上绽开一个小学的笑容，“感觉，有点像爱丽丝掉进兔子洞。”
她打开门，网球场上那个新的世界向她展开。
才十一二岁年纪，微微抬起下巴时看上去脸颊还有些婴儿肥，眼尾向下，是明显的钝角，带着浓密的睫毛向外翘，瞳仁是红色的，看起来是一种幼态的可爱。
“奶奶，明天下午两点可以吧。”语调很轻快，带着协商与询问。
少女看向拿着球的龙崎教练。
“对不对呀？”
龙崎教练转过身来，眉头皱着，黑色的眼里是无奈与歉意：“对不起，我明天可能不能去了。”
“啊……”龙崎樱乃的声音很轻，透出失望。
“我竟然忘记了，”龙崎菫扶着头，脸上带着疲倦地闭上眼，“我这个星期天得上班呢。”
龙崎樱乃眉毛向下，红棕色的眼睛晶莹剔透到像块透明的矿石，明晃晃地带着点忧虑：“可是……”
她没有责怪或是抱怨她的奶奶，而是习惯了似的开始担心起别的来：“那你说要介绍给我的那位，修网子的师傅呢？”
“对了。”龙崎菫轻声呢喃，抗着球拍，眼睛望向远方思量。
她转过身，看着球场上越前龙马努力训练的身影。
“龙马，你过来一下。”
刚打出去一球的少年听见声音，握着球拍转过身来走到教练身前。棕红色头发的少女，站在自己奶奶旁边，见到他脸上不自觉地浮起淡淡的粉色。
龙崎菫和蔼地问他，“你明天有空吗？”少女不由得看向自己奶奶。
“有什么事吗？”冷淡的声音，白色网球帽下的琥珀色猫眼没有什么情感波动，但依旧清透，是带着冷感的美。
听见这话的樱乃又扭回头来看着。
龙崎教练开口：“樱乃她的球拍松得差不多了。对了，你也知道吧。我本来想带她去修网子的张辰大叔那里。”
头发被帽子遮挡了大半，只剩刘海和后脑的头发。帽沿使他脸上出现了一道阴影，虽然眼睛被埋藏在阴影中，但依旧可以看见那双带着锋芒的眼睛。
“然后呢？”声音虽与平时一致，但因为未成长的声带与改变的音调听上去居然有点平常小孩的乖巧。
“不过我们有事不能去，你可不可以带樱乃一起去啊。”龙崎教练继续未完的话 。
龙崎樱乃这下听急了，扯了扯她的袖子：“奶奶……”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
“我不太喜欢那个人啊。”少年平静的声音传出。“你别这么说嘛。”龙崎教练看着他，语气有点无奈。
“哦。”墨绿色头发的少年依旧平静，他抬眼看着龙崎教练的动作。
“你应该不会是拒绝女孩子拜托的人吧。”龙崎教练看着樱乃意有所指。棕红色的少女听到话有点慌张，“龙马。”她怯生生开口，又下定决心，带着决然：“龙马，拜托你了！”她向下鞠躬。
“嗯。”
从上望下看，绿意一望无垠。
“那明天就拜托你了，两点在车站的检票口。”
……
2.
……
樱乃拉上门，镶嵌的玻璃倒映着天空的样子。
“欸，现在换你陪我了。”
龙马背着身，樱乃只能看见他宽大的外套和短裤下露出来的小腿。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走了。
原本一句极具霸道总裁的话语由他抛出来，居然没有尴尬，而是由于他干脆利落的行动而让人感受到巨大的迷茫。
例如龙崎樱乃，她看着他的行为，眼睛因讶异而睁大。
“啊？什么事啊？”一串话慢悠悠地从她心底飘出。
墙后躲着的人们探出脑袋来，其余人表现出茫然。桃城武表情没变，只是说着：“好耶，表现得不错呦。”
“终于到了最精彩的一部分了。”越前南次郎感叹道，他闭上眼嘟着嘴想象着。
已然是下午，暮色从云层被挖出，泼洒到各处，像湿淋淋的橘子汽水。有风揉过草尖，花的味道浅浅地浮在空气表层，带着由孩子喜欢结成的金粉浮沫。
当到了街头网球场，他们二人才发现场内有人。似乎在进行比赛的是两个大约十四十五岁的少年，一个穿着黑色带白色条纹的制服，胸前别着一枚金色的校徽，一头造型奇特的白发，得亏那少年脸不错，撑起了这头短发。另一个少年与他同校，只是花纹有些许的改变，一双大大的眼睛，毫无波动，如同死水，只有身上包裹着强烈的杀意。
既然有人要比，那就索性等到结束。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面前的黑发少年睁着黑黝黝的眼睛先礼节性地开口了：“which？”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吓退人，身上缠着凶煞，是黑暗中吞吃的犬类。
芥川龙之介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在安静的世界中清晰可见。总之，在场的都听见了。
中岛敦的呼吸有些粗重，在浮尘中他的眼睛如此明亮，有着金属的光泽，瞳孔逐渐向猎食者靠近。
“正面。”
他们的对话很短，仅是几次见面，就有了难言的默契。当然，这也有他们自己的目的相同的原因。＊
黑色的网球拍旋转了几圈，慢悠悠倒在地上。拍柄底部的字母显示正面朝上，代表中岛敦可以先选择场地或决定发球权。
谷崎润一郎咽了咽唾沫，觉得嗓子发干。剩下的人中只有他和樋口一叶在网球部，出于公平考虑，他成为裁判。但樋口一叶坚持监督他，她拿着网球拍，神情凶狠：“敢搞小动作，破坏芥川前辈的比赛，你就完了。”
谷崎润一郎滴下一滴冷汗，“……嗯。”＊
由拇指与食指形成的“V”形虎口放在拍把手的上平面与左上斜面的交界线上，手掌根部贴住上平面，与拍底平面对齐。食指与其余三个手指稍分开，食指点下关节紧贴在右上斜面上。＊标准的大陆式握拍。
许多网球初学者都喜欢用东方式正手握拍进行发球，但中岛敦没有。
屈膝、弓背，蹬地、发力。中岛敦有着充斥在心里的轻松，和……被虎的能力所感到的淡如溪水的讶异，即使他已逐渐习惯，但还是会被虎的能力所表现的所震惊。他金砂般夹着紫气的眸子，极好地捕捉到了那颗空中的球。
击球点在身体的右眼前上方，以拍面中心平直对准球，击球的后中上部。手腕的向前拌甩和前臂的“旋内鞭打”，身体充分向上向前伸展。＊
“……”中岛敦心中毫无波动，“我做到了。”他想。那双眼睛里，只有野兽捕食的纯粹。
炮弹，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那颗球实在是太快了，到了人眼无法捕捉的地步，光是瞧着就冒下冷汗。
“平击发球。”越前龙马死死地盯着场内，他本能地追逐着无数人魂牵梦绕的那颗黄色的小球。
“平击发球。”白发少年想着，他不是光靠武力和情感支配的莽夫，他的优势摆在这里，刚接触网球不久，不可能有什么漂亮的球，只有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在诸种发球中是球速最快的发球法，也叫谓炮弹式发球。该发球不但球速快，而且反弹低。这种发球虽然力量大、球速快、威胁大，但命中率比较低。＊”脑中闪过国木田前辈的话语：“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无权干涉。既然要打，那就好好打，至少超过自己。臭小子，别给我们网球部丢脸。”＊
他不禁浮起浅浅的笑意。
……
［0–1］
……
［4–3］
……
全场静寂无声，只有场内来回翻飞的网球与人影。场地坑坑洼洼，像是二站时期遗留物，只不过面积在逐渐扩大。不，那不像普通的打网球，众人仿佛看见两头厮打的猛兽。
“……”谷崎沉默着，“总分［7–6］比赛结束，芥川获胜！”
中岛敦最终还是输在接触网球太少，处于新人阶段，虽然失误并不多，但也足够芥川这个网球界里他的前辈进行还击了。
突然间，相顾无言。
世界像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进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