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茕茕无尽》棒捧山针

22、否然得浮生(13)·[上] 我紧紧抱着

　　我紧紧抱着沈否然，天旋地转，呼吸都仿佛停滞一瞬。
　　感知中，温偌与浮常隔着几丈，看着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人影，俱是一惊，定睛一看，才不住喊声。

　　“阿偌！”
　　“沈否然！？”

　　传送至半空，我重重地落下，撑起手臂，没压住沈否然。

　　“搭把手！”我喘口气撑起身，低头看眉头紧皱的沈否然。
　　仅仅是抱住沈否然的动作，就让他的伤口不断往外溢血，血夹杂着痛苦，无声无息，浸得地面暗红。

　　浮常飞快地跑过来，面色是我从未见过的焦灼，仿佛有什么重要东西将会立即失去。

　　宛若呵护易碎品一般，他小心翼翼地将沈否然抱起在怀中，用力变出嫩黄的藤叶试图堵住他的伤口。
　　但鲜血无止，眨眼间，柔软的叶片也浸得滴血。

　　温偌将我从地上拉起，我的手指紧贴在她的小臂，心中余悸。
　　“我们必须快一点离开……我现在知道的出口，只有我们来的那一个！”

　　“浮常身上现在还有多少瞬移符箓？”温偌握住我抓着她的手。

　　浮常还试图变出更多的嫩叶。

　　“别变了！”温偌没等我回答，扭头嚷住浮常，“你妖力会不够！”

　　浮常不甘心，固执地变出更多，层叠的嫩藤叶将沈否然捂住只剩下一双眼。
　　嫩叶被液体浸湿变得垮塌，血顺着叶缝横流。

　　我放开抓着温偌的手，温偌反手回握一下，立即走开，费劲地去扒开浮常。
　　“我们还有那么一截路要走！你现在用那么多的灵力在沈否然身上有什么用！你冷静下来！我们要先把他带出去！才能止掉更多的血！”

　　浮常也是真的慌了神智，他摇晃着身体抱着沈否然站起，鲜血一股股漫过他的双手和衣衫，透过衣衫的血腥惊惶了小兔，兔子不安地挪动。

　　我闭上了眼，在目前的范围里还没有感受到那些人和饕巳，但是目前的范围太窄，危险来临的反应时间并不能留给我们很多。

　　“我们现在就走！沈否然现在身上已经没有瞬移符箓了！”
　　我捏诀恢复自己的体能，只要不是在事件发生节点，我的能力就完全恢复。

　　我让温偌他们走在前，我垫后试图设置阻碍的阵法，但是阵法又一次被削弱。

　　系统，这里也要被限制吗？

　　【是的】

　　我深吸一口气，停止手里的动作，转而向温偌、浮常设置防御罩。
　　沈否然像被隔绝，防御罩悬贴在他周围。

　　之前温偌告诉过我，浮常恢复人形的时间是提前的，所以在原定事件发生的时候，只有沈否然一个人受伤，所以现在我才能施加防御罩在浮常身上。

　　再加上之前对沈否然情况的分析，他既然能做出未来的改版魂符，那他除了重伤，就是不会死。

　　系统！只要顺应原定事件的发展，我们的安危就会得到保障？

　　【是的，我会弥补任务世界因为你们而产生的部分因果漏洞】

　　那我们只要抛下沈否然，顺应事件节点的发生就好……

　　正当我逐渐慢下脚步，决定开口喊住他们，温偌却迅速折返身，捧住我的脸，掌根贴着我的脖子。

　　“温……阿温你……”
　　我的眼神摇摆不定，手掌放开又捏紧。

　　“……阿偌，”温偌冰冷地注视我，仿佛直直穿透了我的灵魂，“你不准有刚才那个想法！”
　　我想挣脱她的双手，力图让自己的眼神坚定：“我知道你不愿意抛弃掉沈否然，可是他根本就不会死，我们可以利用善意的谎言，不让他知道我们是抛弃他的！我们也不是抛弃他……”

　　“闭嘴！你不能够抛弃他！不论哪种方式！你都不能抛弃他！”
　　温偌的面目扭曲，我第一次在自己的脸上看见了愤怒与痛苦的神情。

　　我施展开了屏蔽术与错觉术，任由浮常带着沈否然走远。

　　温偌手上不松，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我生生用法术将她挡开。

　　“你闭嘴！”我歇斯底里地吼呵回去，觉得自己的胸口喘不过气，“你以前不是最支持我的这种抉择吗？每一次生死抉择的时候！不都是你让我选择所谓正确吗？！”

　　温偌仿佛被狠狠重击，她颤抖着向后退步，喉咙隐隐透出压抑的声音，低下头不让我看见她的脸……
　　可是感知里，她的眉毛拧皱，面容苦涩，懊悔、焦灼、痛苦的神情交杂。

　　我本来只是需要一种方式，牺牲掉一些东西就能获得更多利益的方式。
　　我忽然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抓起温偌的脸，温偌的眼睛里有着泪花，我手上使了劲，生理性泪水从温偌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我本来想放开她，不再看着她，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恶狠狠地盯着她：“但也不都是你让我做出的选择，我也能够自己做出选择！”
　　温偌的泪水沾上我的指尖，那泪水分明冰冷，我却觉得滚烫至极，我发疯了似的撇开她，失神地重复：“只能我自己选择……只能我自己选择！”

　　脑海传来仿佛钢针向里扎的剧痛，我抱住头，痛苦地跪在地上。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答滴答地坠落在地上，溅出一朵朵血花。

　　眼前是错影的光亮，一瞬间仿佛不在暗无天日的地穴，而是在白花花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