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决》二卡头

29、心里有病 你的哥哥就

　　这次有北野准带路，几个小伙伴只管在后面跟着，不似前一次的匆忙，什么问题都不用管，到像是结伴出游。

　　而北野准就像在撒气似的，看着克制理性，下手却是一点不客气，大有一剑劈了这方古地的气势。

　　也不知道在气什么，自然也没人招惹他，大家都乖乖的跟在后面，还不时的鼓掌称赞。

　　按理说夸了这一路了也该高兴了，可当到达大头花田时，北野准不仅没个好脸，那脸臭得连那些花都不敢聒噪，纷纷垂着头，生怕自己的模样刺激到某人现下脆弱的神经。

　　顾凌四人团团围坐在空地中央，笙彦看着背对他们向着花群嗖嗖放冷气儿的北野准，小声的问木清。

　　“清哥哥，你不是说多夸几句他就高兴了吗？怎的越发吓人了？”

　　木清沉吟片刻，迟疑的说:“嗯……要不然，我送个礼物？”

　　博昀奇怪道:“为什么？送个礼物就开心了？他家很穷吗？也不会啊，我看他宝物可多了，不缺东西的。”

　　木清更加笃定的说:“你懂什么，通常来说收到礼物都会很开心的。”

　　顾凌忍不住的问他:“你在哪儿学的？你娘说的？”

　　木清点头又摇头:“我娘的画本子里都有给人送首饰，送发簪，送银票的，一送就不生气了，一送就好办事儿了，啥都能解决。

　　而且每次那老东西带着他来我们境内的时候，虽然都不知道躲在哪儿，但是总会给我拿来好多东西，我小时候收到还挺高兴的，
　　是从我出事之后，我娘才不让我拿，也不怎么让他们进来。”

　　说完还肯定的说:“所以说呢，就算生气了，送个礼物就好了”

　　顾凌一言难尽的问他:“那你知道他在生什么气不？”

　　木清瞬间就烦了:“我哪儿知道，他怕不是有什么毛病，我们都哄他一路了，也不知道要干嘛。”

　　顾凌无奈的叹道:“唉，还是我去看看吧，我问问去，你别瞎搞了，带着他俩练功，别教一些乱七八糟的，学些什么阿谀奉承的烂招数，别把小孩都教坏了，”

　　顾凌说完对着笙彦和博昀道:“除了跟他学练功，旁的可别瞎学。”

　　随后起身朝北野准走去，与他并肩看着身前那群蔫头巴脑的大花。

　　“北野兄似乎有心事，不知在下能否帮得上忙？”
　　顾凌十分诚恳，也是斟酌再三才开的口，就怕冒昧唐突了。

　　北野准转头看向顾凌十分严肃的问他:“不知顾兄可有婚配？或者说有意中人？”
　　顾凌一脑门问号，呆呆得摇头道:“不曾，没有”

　　北野准有点失望了，怎么那么大个家族，公子都多大了还不给人说亲，
　　想着便回头看了看那坐在地上，跟出来春游般的三人，发苦般说道:“那你也不懂，我跟你说了也是无用。”

　　顾凌还算是个好相处的，世家大族出身，很是讲礼数，骨子里虽是个十分好强之人，平时靠所学涵养压着，轻易不会犯倔。

　　但对着自己人大可不必如此讲礼，不悦的说道:“你都没说是什么事，就说我不懂啊？你好歹让我知道是什么事，才能知道我懂不懂啊？”

　　北野准叹息一声，觉得他说得也对，虽说自己岁数很大了，但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虚度了这许多岁月，
　　不然以自己如此天才的脑袋，会有不善之事吗？

　　那必定是没有的。

　　思来想去，现下也只能说与顾凌听听了，实在是没处倾诉，总不能给师父说。

　　“我……，从好久以前开始，就很牵挂一个人，看他吃饭，觉得世上再没有比他乖巧的人，
　　看他背书习武，觉得世上再没有比他聪慧的人，
　　总之就是觉得他哪儿哪儿都好，哪儿哪儿都好可爱。

　　起初我是觉得自己是拿他当亲人的，他小时候考功课的时候，我还觉得他们管得太放松了，
　　可他长得很快，感觉也就几天没见，就长成大人了。
　　那之后我就发现自己见不得他受伤，见不得他委屈，先生再罚他的时候我都会很心疼，

　　可我也把师父当亲人，当亲爹一样，但我就不会那么心疼他，他被师公罚了我还会笑话他，
　　但是那人被罚了，受伤了，我就会生气，气我自己没用，保护不了他。

　　我看坊间流传的话本子里，那些互相爱慕，要成亲的人才会这样，你说是吗？
　　要成亲的才应该这样吗？”

　　顾凌内心狂啸 :“这些写破本子的，一天到晚瞎胡说了些什么啊？简直荼毒少年。”

　　而此时的老少年望天长叹:“你说，我是怎么个事？这属于什么感情呢？”

　　顾凌从他颠三倒四的诉说中总结出一点:
　　此人没开窍，那就说明好忽悠。

　　他也已经听明白了，联想到之前种种，不难猜出他挂心的是谁，

　　现下江湖上的画本子，除了那些大佬们互相围剿争斗的权谋大戏，
　　这你追我，我追你的情爱小本可是极受欢迎，其中以龙阳画本为甚，可谓是风靡一时，
　　他潜伏花枝镇，说书茶楼里的行情，可是十分清楚了，保不齐这北野准凑巧看的就是这些书。

　　虽说北野准看起来就是个十分厉害精明之人，但所谓有得必有失，往往这类太过聪慧之人反而会因极度的自信而一叶障目，在感情上表现得很是愚钝。

　　顾凌也回头看了看凑在一堆的几人，心里下定决心，定不能让他祸害自己兄弟。
　　于是故意拖着调子说:“这个嘛，不瞒你说，我常年听各种宗门秘辛，对这事可太熟悉了。”

　　“真的嘛？”北野准猛的回头，细长的眼眸里满是欣喜的光芒。

　　顾凌看着他那放光的双眼，还有那眼底如释重负般的信任，违心但坚定的点了点头。

　　“对啊，宗门里人多眼杂，许多事我不用刻意打听也能有所耳闻，况且池源冰封时日长，人们没事的时候就比较爱闲聊，所以江湖里的事我也听得比较多。”

　　似是怕他不信，顾凌解释得挺详细。

　　北野准连连点头，一叠声道:“对对对，你肯定听得多，我一天到晚在那破岛上，定是不像你似的见多识广。”
　　这模样哪里可能有半点不信，多余这许多解释。

　　顾凌皱眉挠着挺翘的鼻尖，揉得都微微泛红了还没开口，心下只反复绯腹着一句:“这人多半是有毛病，脑子有坑，我是那种闲人吗？”

　　脑子有坑的某人巴巴的望着顾凌，像个病患等着大夫诊断，而大夫一副遇见疑难杂症的模样，让北野准紧张的捏了捏身前交握的双手，半眯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我这情况，顾兄可听过相似的？”

　　顾凌回过神来，老神在在的忽悠他道:“你这情况吧，不多见，但也不罕见，只是我怕说出来伤了你的心。”
　　说完还无比可惜的淡淡叹了口气，

　　“顾兄但说无妨，想我堂堂七尺男儿，有错改之，无错加冕嘛”

　　“其实你这种情况属于一种心病，”

　　“顾兄，此话怎讲？”

　　“感情的事嘛，也可以算作是一瞬的或者一段时间的一种情绪体现，它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有可能变得强烈，也有可能归于平静。”

　　“比如说，你现在觉得很无聊，而恰巧有个很有趣的人吸引了你的注意，你是不是就会觉得愉快了？那你就会喜欢。

　　而在你本就满心欢愉的时候，你再见到那个人就会喜欢得没那么明显了，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你其实不是喜欢他，你只是内心深处的空虚。”

　　“不是的，我每次都是见了他才会欢愉的，平时我都不太高兴的”

　　“所以啊，我才说你的心里有毛病啊，”

　　得，真成有病了，这大夫真厉害。

　　北野准指着自己有点犹豫的说道:“我……我心里有毛病？”

　　“对呀!你看，像你这样一直不太高兴，但见了某个人才会高兴，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是……是吗？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是正常人都是情绪稳定的，不会只为一件事，一个人而高兴，你这种属于过于偏执，只是为了喜欢而喜欢，简单点说，就是你只是本能的为自己的内心找一个出口，而那个出口就是刚巧遇到的一个正好哪儿哪儿都挺优秀的人，自然就入了你的眼，
　　但是，这样的情况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了，你想想你是不是很多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啊。”

　　北野准弱弱的反驳:“可是我觉得我是真心喜欢清儿的”

　　“是，肯定喜欢，木清才貌双全，长得跟个神仙似的，谁不喜欢，我也喜欢啊，”

　　北野准难得的有点呆愣:“你的意思是，我只是过于寂寞空虚以至于心里憋出毛病了，才会把心思放在他身上，而且也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无法控制的再对别人有这种心思？”

　　顾凌点头，觉得这人还挺会总结:“是的，所以你带着这病去招惹了那人，等到哪天你再发作看上了别人，以清儿的性子，别说给你点脸色了，就是衣角怕是都不会让你再见着。”

　　北野准沉默不语，许久后才幽幽的说:“我知道了，你是想说，让我保持目前的状态不要越线，万一我发病对别人好了，和他就连正常见面都不能了，是吧？”

　　顾凌微微一愣，感动的连连点头，没想到他能如此懂事，还以为得再忽悠个几圈呢。

　　还好北野准内心深处可能对木清待他的态度实在不敢往好了想，于是自我攻略做的又快又狠，到是省了自己挖空心思的编瞎话。

　　顾凌轻拍几下北野准的肩头，满脸遗憾的转身走了，
　　留下他一人沉浸在烦乱的思绪里，找不到线头，无助的双手抱住了自己，内心狂啸:“为什么？难道就这么一点温情也不属于我嘛，这也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不知道谈话内容的几人见顾凌回来，不好明着问，纷纷眼神询问着，
　　顾凌一言难尽的看着木清，把后者弄得莫名其妙，眨巴着眼睛，一脸疑惑。
　　几厢沉默下来，木清少爷脾气发作:“看什么看，你有话直说，是遇着什么事了？怎么个个跟死了爹一样，我可要发火了啊!”

　　出于对诱骗了人的愧疚心，顾凌决定说点什么，以缓解一点内心的小小不安:“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他觉得没保护好你，害你受了苦，自己难受罢了。”

　　见木清满脸疑惑，又说道:“他把你当亲兄弟呢，发誓要护你周全，结果被几颗蘑菇又给抓去受了苦，他正自责，难受着呢，”

　　木清皱了皱眉就听博昀叹息着说:“我从小就想要一个哥哥护我，但凡我有个哥，别人也不敢欺负了我，尤其是这种一看就很厉害的哥哥。”

　　笙彦气道:“还但凡你有个哥，有十个哥也架不住你自己要往别人跟前凑啊，爱挑事儿，功夫又不行，又菜又爱玩儿说得就是你”

　　可这些打趣的话却被木清听进了心里，似乎真有个打手一般的哥哥也挺好的，出门在外的能省不少事，但转念一想家里国主该不高兴了。
　　于是对顾凌说:“那他当你哥哥，咱俩兄弟不分你我，你的哥哥也是我的哥哥，对吧？”

　　顾凌:“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