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打怪苟活》扶霄

1、第 1 章

　　【少吃糖，要注意牙齿，等我下班了过去看你。】
　　经历了一把紧张刺激的竞技场后，林宥总算舍得瞄一眼震动的手机，拆开水果硬糖丢嘴里咯吱作响，终于给对方发消息。
　　【知道了，大忙人。】
　　孟郊真是个操心的命，他心想，工作忙碌，还要抽空来看他，生怕他哪天死屋里。
　　性格孤僻，没有社交，远离家人，很难不想到新闻上那些臭了才被发现的人。
　　镜中的林宥肌肤苍白带着一丝病态却难掩风华，宛转蛾眉，顾盼生姿，鸦发如瀑，似精致易碎的瓷人，看起来确实让人放下心来。
　　林宥扫过电脑桌面日期，终于想起来今天该复诊了，因为过于热爱甜食，所以他比其他人更需要注意牙齿健康。
　　……
　　林宥看着眼前的景色，很不理解，熟悉的一切变得陌生起来。街道在那一瞬变得老旧起来，明亮的天空眨眼间消失，世界像蒙了一层灰色的雾。
　　旁边的店门都打开着，门窗上却挂着厚重的灰尘，恍若林宥在终端上了解的野外。他抬头，商店招牌污迹斑斑，不大看得清写了什么，林宥往前走，在道路尽头看见一个还亮着的招牌。 它与其他店铺截然不同，在灰蒙蒙的环境中只有它亮着，店铺招牌光亮如新，明显能看出上面标着口腔诊所，店铺logo是一只简化的可爱小动物。
　　林宥盯着那只不知名的动物，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一刻他觉得面前的店如此亲切，何况这正是他所需求的。
　　他忍不住加快脚步，在这个本人无法觉察的古怪的氛围中进入诊所。
　　墙上挂着医生的介绍，他们的面目都模糊不清，不过林宥不在意这些，他继续往下看，在这一排介绍中，只有一个医生面目清晰，林宥看着下面标注的名字，胡彦。 胡医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对方用着爽朗的笑容和他打招呼，黑漆漆的眼直直看着他：“过来吧，现在没有人，可以直接弄。”
　　林宥的心跳在此时达到了顶峰，并非是什么一见钟情，这一刻他被定在原地，现在不过是他的耳目被蒙蔽时，潜意识发出来的警醒。 四肢好像融化，意识变得昏昏沉沉，耳畔听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眼前却什么都没看见。
　　他不受控制地抬腿，神情恍惚的跟着胡医生向诊室走去，地板奇怪的湿滑，明明干净到反光。 林宥不知何时已经躺下，灯光照射着他，他陷入一种安宁的状态，仿佛回到了母亲的子宫。
　　耳边嗡嗡作响，有痛苦的哀嚎，还有林宥无法明白的词汇，大脑无法运转像要爆炸，他的眼眶充血肿胀，止不住地流下血泪，此刻他昏昏沉沉感觉自己轻飘飘的，□□的痛苦与灵魂分离，有什么东西靠近了他。他被胡医生的手或者是触手握住，触手扎进了他的身体，林宥可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生根，但是他再也无力去看。
　　林宥胃部翻腾，开始止不住的干呕，最终什么也没有吐出来，他的身体被触手刺穿，眼前的胡医生字面意义上的裂开来。
　　嘶啦—— 柔软的皮肤从头顶向四周裂开，顺着血肉模糊的躯体滑落。
　　里面不是正常的人形，肉色的触须飞舞，穿过血肉模糊的躯体，触手上面挂着一只只眼睛，眼睛们在此时一同直勾勾地盯着他。 胡医生咕噜咕噜地溢出血沫，声音沉闷，它告诉林宥：“牙齿很健康，我会摘下来保存。”
　　尽管他听不懂对方发出的嗡鸣，林宥余光也能瞥见，本该存放牙齿模具的柜子被沾血的牙替代，柜子满满当当，血液汇聚起来连成一条细线往下滴落。 林宥意识开始回归□□，有的动物玩弄猎物的习惯，或许这只怪物也是，他并未直接死去，人类的痛苦也许是这只怪物的开胃点心，焦灼的情绪在他的心底扩散，求生是任何生物的本能，林宥不想这样离奇地死去，还有人在等着他回去。
　　他的体温陡然升高，整个人如同泡进滚水中，那根捅穿他的触手忽的被不知名的力量切断，怪物发出愤怒的嘶鸣。
　　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饥饿占据他的大脑，胃部灼烧的刺痛在提醒他，他的身体现在急需进食来补充能量。
　　林宥一把抓住还插在自己身上湿滑的触手，好似挖起柔软不成型的烂泥，林宥有些无从下嘴，显而易见，用嘴巴把这东西吃下去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就像没有何时餐具进食的人，林宥一时无从下手，此时伤处涌出黑色粘液，质感看起来像水晶泥，水晶泥迅速裹住触手，在林宥的视线中迅速溶解触手。
　　他的舌尖猛地涌上甜蜜的奶油香气，是奶油泡芙的味道，伤处痒痒的，能够感觉到身体在逐渐愈合。林宥发现自己和这个水晶泥似有若无的微秒链接，这种感觉就像猫和猫尾巴的关系。
　　饥饿没有完全缓解，想到刚刚口腔中甜蜜的味道，林宥难耐的舔舔唇，刚刚只是开胃前菜。
　　林宥看向胡医生，那一坨水晶泥早从伤口里爬出来了，它抖了抖，逐渐变成林宥看见的触手模样，不过它没有长辣眼睛的吸盘和眼睛，依旧黑黑的。
　　陌生的语调迅速被大脑破译，林宥发现他能够听懂胡医生说了什么，对方在不可置信地大喊：“不可能！不可能！”
　　猎物与猎人身份瞬间反转，拥有力量的林宥发觉对方外强中干，那些不久前控制他的小眼睛们，在林宥清醒时就不再起作用了，无法再次迷惑林宥的胡医生该怎么对他下手呢？
　　小触手挂在林宥肩头张牙舞爪，它分裂成好几条，看起来柔软的水晶泥把胡医生的触手们绞断，只剩下主体，诊所只能听见胡医生尖利的嚎叫，胡医生源源不断扩散的污染在触手看来是食物的信号，可口的主菜就在眼前，那些坠着眼珠子的触须是饥饿难耐的下下选。
　　不去管掉在地上的清粥小菜，触手猛地扎进胡医生身体，主体是个巧克力的泡芙，浓稠的可可味在嘴里蔓延，林宥享受的眯了眯眼睛，品着唇齿中可可苦涩的后调。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空虚的饥饿感被填平，吃饱后林宥从未觉得自己的状态有这么好过，他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握紧了拳头，现在这幅躯体的模样足够有迷惑性，任谁也很难想象他刚刚吃了什么。
　　胡医生被触手吸得瘪瘪的，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触手把胡医生随手一丢，脆弱干瘪的它在被丢地板上时裂开，碎成一小堆粉末。
　　猫和猫的尾巴是独立的个体，触手和他也差不多，明明在进食时如臂指使，现在林宥却把握不住，好不容易把对方抓到手里，黑漆漆的触手手感和小学玩过的史莱姆一样柔软，林宥忍不住捏了几下，冰凉的触手贴近他的肌肤，开始散发和人类一样温度，他有些错愕。
　　这只触手拥有高超的拟态能力，无论是变成水晶泥大变触手，还是模拟人体温度，着实下了林宥一跳，而制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贴紧林宥的皮肤，霎时失去痕迹。
　　……今日的经历如梦一般，这个世界不为人所知的狰狞一面在林宥的面前展现，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林宥没有管在地上蠕动还未失去活性的小眼睛们，他察觉自己的听觉变得灵敏了，隔壁微弱的呼吸声进入他的耳朵，走出这个房间，林宥才看见透明的玻璃壁上印着几枚血淋淋的掌印，地上都是飞溅的血液和碎肉。
　　……真该死啊，“胡医生”引诱了无辜的人，只是把它当做食物消化，真是一种仁慈的死亡。林宥垂着眼睛，心情变得非常低落。
　　房间内的女性看起来十分年轻，最多不超过23岁，她表情安宁的躺在地上，状态看起来和林宥之前一样，对方看起来衣着还算整洁，没有伤口。
　　林宥透过玻璃窗，看到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天色和建筑都变回本来的模样，他听见已经有路人惊慌的拨打报警电话，毕竟看到玻璃上飞溅的一层血。这就足够让人害怕了。
　　报警的人在马路对面，按照正常人的体质，一般是很难听到这段距离的声音，他病恹恹的身体与以往不同，常年微凉的手脚开始热乎起来。林宥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他找到一个相对干净角落等待警察到来。
　　在这个科学发展的世界，如果平常有人和林宥聊到灵异话题，他一定会当成故事去听，可现下恐怖故事成真，他被拽进和现实相反的世界，这样倒霉的运气喝凉水都要塞牙。
　　诊所那时还有个幸存者，胡医生却优先对自己动手，它明显表现出对猎物有偏好，收藏癖，拥有智慧会说话，如果世界上还有类似的情形……打住，这不是林宥这个普通人能够去思考的问题。
　　想起那只怪物的掉SAN模样，裂开的人皮像香蕉皮一样撕落……不能再想了，回过神来的林宥有点恶心，他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再吃香蕉了。
　　在得到热心群众报警同时，特管局也察觉出了不对劲，仅仅C级的畸变物清理，并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虽说在加入特管局时，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随时殉职的准备，但当生命变成一串轻飘飘的数字，它的重量仿佛轻了许多。
　　陆明晓的手摩挲终端，看着迟来的讯息喉间一堵，他咬紧牙关，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应该司空见惯，但陆明晓仍然为此感到痛苦。
　　B级及B级以上的畸变物可以创造里世界，它隔绝空间，网络，寻常热武器对它们无效，对付畸变物普通人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够战胜它们，特管局没有很多试错机会，每一次高级清理事件都伴随着超凡者的减少。
　　他步伐越沉重的穿过走廊，召集人员同他一起去清理后续，这种特殊事件不在公安的处理范围内，高级畸变物残留的污染能够让敏感的人感知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如果不及时清理，在人多的区域会使人暴躁容易发生争执，长久以往影响社会治安。
　　……
　　特管局的人来的很快，他们迅速驱散周围的群众将现场围起来，这个牙科诊所看起来像遭遇了一起凶杀案，如同恐怖片一样的场景，血色的掌印贴在玻璃上，地板的血液已干涸，暗色的鞋印最后都通往同一个方向。
　　柜子上一副副沾血的牙代表逝去的一条条生命，低级畸变物只有进食的欲望，这只畸变物把牙齿摆放起来当收藏品，根据探测出的污染值陆明晓猜测畸变物的等级至少不低于B级。
　　最近没有接收到与畸变物有关的失踪人口信息，那些挨挨挤挤看起来还算新鲜的牙，当头给了陆明晓一个耳光，不知何时进化的C级畸变物，还有众多受害者在近期失踪没有一点风声。D市自30年前的那起事件后，就很少见到畸变物的踪迹，可是近些日子畸变物再次活跃起来，阴云悄然笼罩D市，一双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操弄一切。
　　事出反常必有妖，陆明晓决定将已知消息上报，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背后一定没有这么简单。有时直觉和运气都是一种能够救命的东西，正是靠着它们陆明晓才能侥幸活到现在。
　　“队长，发现两名幸存者。”
　　这是意料之外的好消息，毕竟在过来的时候，陆明晓已经做好最糟糕的准备了，王悦脸上带着宁静的微笑，婴儿般蜷缩起来，看见对方还有呼吸，他心下稍松，不论如何至少人还活着。
　　在角落的林宥白衬衫破了一个大洞，布料吸饱了血，要不是胸膛轻微的起伏，会让人觉得他已经死去。
　　林宥掀了下眼皮，听见脚步声睁开了眼，这种超自然事件，明显不在普通人能处理的范围内，这正是林宥还在诊所的理由，何况他一身血，就这么出去说不定会有热心市民报警，让他被带去警局喝茶。陆明晓看见还有人清醒有些惊讶。
　　外面的已经被特管局清空，街道被围了起来，林宥和这位昏迷的女性一起被带上救护车。
　　远处有人藏匿阴影中远远地观望，他的长相阴柔，似蛇一样暗□□液，“居然让特管局的人活着离开，一群废物。”
　　他轻声呢喃：“我已经为主寻到了合适的羔羊。”
　　林宥的伤口早已愈合，经过简单检查后他好像还有别的项目需要去做。
　　“一些畸变物残留的污染会影响人的精神，它们让一个普通人堕变轻而易举，虽然你觉醒了能力变成超凡者，但是你深度和畸变物接触，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这段日子我们会对你进行培训。” 陆明晓向他解释。
　　最初有些超凡者认为自己拥有能力高人一等，不遵守规则行事，他们有的加入了教团，进入了特管局的通缉名单，有的则利用能力对普通人下手。好在发现的及时，没有让受害者受到实质伤害，超凡者的素质良莠不齐，特管局近些年来对超凡者的思想教育和相关培训抓得十分牢固。
　　他看向这位不知名男士，他面容英俊，看着很严肃，对方许是经常皱眉，眉间有一道深深的沟壑。明明长相上林宥估摸最多他也不超过30，但过于厚重的气质，给他平添几岁。
　　陆明晓跟林宥打招呼：“我叫陆明晓，陆地的陆，光明的明，春眠不觉晓的晓，你叫我陆队就行。”
　　堕变，这个词汇经过联想并不难猜出来是什么含义，他有些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了，无论如何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能在畸变物手下存活的人，除了超凡者，普通人根本无法做到，陆明晓认为世界上多一个超凡者是一件好事，可超凡者大多是被感染的幸存者，虽说科学院近期研发了能够让普通人变成超凡者的方法，不过成本高昂，需要经过特殊处理的畸变物残肢再人为干预觉醒。
　　超凡者总会比普通人更容易吸引畸变物，轻则只是身体发生部分畸变，不控制好污染值，迟早会堕变成畸变物。
　　其实林宥有满肚子的疑惑，拥有异能，听起来像点家小说主角一样的开展，可他并不认为这是件好事，在不久之前他差点死去，命运赠予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价码。
　　一切完毕，林宥做了个笔录，人长出触手来真是太荒谬怪诞了，目前形势不明，他不会轻而易举脱出一切。
　　世上并没有能被隐瞒的谎言，他不打算撒谎。
　　“我去复诊时不知道为什么环境发生了改变。”林宥看起来很冷静，似是在回想细节。
　　“胡医生要吃了我，我被另一只怪物就救了。等我清醒时我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愈合，或许它本意不是救我，胡医生被它吃了。”
　　林宥说的话都是他认为的真实，他并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被奇怪的东西寄生。他的种族还是不是人类，不过目前做了那么多的检查也没有查出他的身体问题，或许一切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陆明晓揉了揉太阳穴，答案显而易见，是教团，那些阴魂不散的败类，他们卷土重来，如同阴魂不散的幽灵。
　　教团会不断收容被他们进行人为觉醒存在，其他队员进行了搜查，室内那枚新鲜的脚印，它附带的信息证明它不属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一套流程做下来到现在，时间已经接近傍晚，林宥被陆明晓带到了三楼空置的房间休息，他瞧了瞧，是一间单人房，方向朝阳，如果天色还早他可以坐在房间里面晒太阳。
　　陆明晓找个桌子把他给林宥打的饭放边上，“要是这边缺什么东西就在这个APP上处理。”
　　他鼓捣着林宥的手机，弄好后递给林宥，桌面多出一个蓝白色APP，图标简约，是一本蓝色的图书。
　　APP主页是任务栏，目前一片灰色显示无权限。中间的待办点进去ID显示一串乱码，默认的白色初始头像，林宥粗略一扫就能明白他的用途。
　　陆明晓告诉他需要什么衣服床单在系统那边标好尺码，会有机器人给他送上来。
　　“时候不早了，今天你先好好休息。”他出去的时候很贴心的帮他把门带上。
　　林宥吃着盒饭，顺便给孟郊发消息，告诉对方不要担心他，最近几天他会外出寻找灵感并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