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光同尘》雨落鸳鸯瓦

2、我初见仙君 我初

　　这只足有成年熊猫大小的肥鸟飞得倒是又稳又快，在洛琲宸假寐间便飞过了千百峡谷，数百盆地，追着斜阳，追进一片大海，在海空滑翔。
　　海风又暖又腥，海面波光粼粼，一群海鸥在在金色的余晖中振翅高鸣，正是一处好风光，到处洋溢着祥和的气息。
　　原本隐隐作痛的神识在此时得到缓解，兽身身上几处暗伤也仿佛上了药，停止了折磨洛琲宸，使之身心舒畅。
　　肥鸟又飞了一会，一座笼罩着五彩神光的仙岛跃然眼底，仙岛足有一座城池大，上有仙山，瀑布，彩虹，仙鹤，下有茅屋，小径，农田，人烟。
　　山有两座山，一高一矮，相邻而立，肥鸟抓着笼子向着矮的那座山飞去。
　　洛琲宸打起精神观察起这岛，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既不惊讶也不害怕。此时距他十丈高的地面是一大片农田，种什么的都有，数十名年轻力壮的布衣汉子正扛着工具结伴回家，一路上欢声笑语。这么大只鸟从他们头上飞过，他们也只是瞧了一眼，对此并不意外，似乎习以为常。
　　再远一点的地方有个港湾，渔民也是纷纷收网，带着收获满载而归。要是没有头顶那仙气飘逸的五色祥瑞，任人谁来都不会觉得这是一座仙岛。
　　这座矮山除了一条山路直通山顶，山顶建了一个超大的练武场外，也没有别的事物了。洛琲宸起初以为这鸟的目的地是眼前这练武场，没想到它直径飞过，向着山脚降去。山脚种满了花树，枝繁叶茂的，只能隐隐瞧见花枝遮掩下的几处竹屋。
　　这鸟落树之前毫不留情的把洛琲宸扔了出去，笼子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好在土地柔软，面上还有好几层枯叶落花垫着，除了掉了几戳毛外，他并没有受伤。
　　洛琲宸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怨气横生，对臭鸟怒目而视，心里已经把烹饪鸟肉的食谱通通过了一遍。奈何这鸟没有眼力见，独自在树上专心地梳着毛，抽空还得意啼叫几声，一副欠揍的模样。
　　“呜呜呜？呜呜呜！”洛琲宸忍不住骂到，即便只能用狗吠。
　　丫的你这死鸟臭美给谁看呐？哪只鸟眼瞎会看上你！
　　胖鸟很有人性地撇了一眼洛琲宸，眼里的讥讽简直不要太明显。
　　洛琲宸心里暗暗惊奇：一只未化形，血脉普通的牡丹鹦鹉，灵智这么高的吗？不应该啊。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映着漫山的粉色花树，一鸟一狐的残影被拖得狭长，风过花瓣纷扬。在这样唯美的景中，那人就迎着鎏金流火的光影走进了洛琲宸的眼里。
　　来人看身量是名少年，银发白衣，眼覆白稠，将眉眼尽数遮掩，只露出弧度柔和的鼻梁及厚度适中，唇峰有菱角，嘴角抿成线却显得异常柔软的唇，他连脸的轮廓都是流畅柔和的，不难想象这人白稠之下是一双怎样温柔漂亮的眼睛。
　　他走的很慢，施施而行，行动之间总给人一总讲不清道不明的气韵，洛琲宸只能大致归出三种：清冷，神秘，神性。这种难以言状的气韵如一副世间难得一见的瘾药，让人万分好奇，引人发疯上瘾。
　　银发少年来到洛琲宸身前蹲坐了下来，伸手摸索到了铁笼子，修长的手指寸寸探索，似乎在找门。可惜这笼子没有门，也不知到当时洛琲宸是怎么被装进去的。
　　洛琲宸终于从美色中回过神，瞧着这少年的动作，心下暗叹——体无灵气，眼盲不识物。可惜了，是个眼瞎的凡人。
　　肥鸟在一旁叽喳跳脚叫着，似乎是在炫耀着什么。
　　“嗯，一路上辛苦了，小彩。”少年声线清澈柔软，语气无奈又宠溺，轻声慢捻。
　　洛琲宸还不容易稳住的心神，又被这人温柔至极的声音击溃，他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的声音是既清冷又温柔的，两种极端的感觉在这名少年身上恰如其分，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银发少年没摸到门路，随即从后腰抽出一柄泛着灵光的匕首悬在洛琲宸眼前。
　　洛琲宸打了个寒颤，死死盯着握匕首的那人，兽身后弓，戒备全开。
　　他想干什么？开笼子还是开我？
　　周围的空气徒然降了几个度，对峙僵持了少许时间，少年终于开口道：“听小彩说，你是一只有着九尾血脉的狐狸，灵智颇高，接下来我说的话至关重要，你要仔细听，慎重决定。”少年的语气多了重慎重，没有对肥鸟那般温柔，这让洛琲宸有那么一丝不舒服。
　　“呜。”——你说。
　　洛琲宸回道，兽耳竖直的同时闪过一念头，敢情我穿在狐狸身上啊！还有九尾血脉！不亏不亏，就是不知道化形之体能不能比得过眼前这少年。
　　“妖族化形是一道坎，化人形结妖丹，才能继续修炼。而你们妖族化形异常艰难漫长，这一点我信你深有体会。”
　　额……体会没有，倒是听曼珠罗华说起过。族天生力大无穷，有妖王血脉的妖更是强大无比，灵智早开。有得必有失，所以妖族化形注定艰难漫长。
　　“若是……我有能让你一步化形的捷径，你可愿意要？”
　　最后半抹斜阳欲落不落，另一边已经隐隐有了弯月的银辉，还有一颗明亮的星伴在一侧，真正的日月同辉。
　　洛琲宸收起防御姿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
　　“呜呜呜呜呜？”——是有条件的吧？
　　银发少年嘴角轻扬，笑道：“果然聪明。”
　　这一声轻笑，天地万物在这一刻都似乎静止了，只剩下洛琲宸略显加快的心跳声。
　　“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处，皆有所求罢了。”少年把匕首压低了几分，冷然道：“人间有四大神器，我的条件就是——寻到其中一件并带给我。”
　　不是错觉，洛琲宸感觉这少年在生气。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若是寻不到呢？再把我打回原形吗？
　　日落月升，月明星朗，萤绿的火虫飞绕，月光和荧光成了此间花树林唯一的光源，洛琲宸的狐狸身有夜视能力，能看清少年在月下仙姿，一头漂亮的银发竟比月光晶莹清冷。
　　“那你便要一辈子伺候我了，何时拿到神器，何时还你自由。”
　　“呜呜呜呜？”——那我不愿意要这桩机缘，你要如何处理我？
　　“不如何，我也会放了你，”银发少年声音软了下来，恢复了之前的温柔，继续说道：“实话说与你，我真的很需要力量，你……能留下来吗？”
　　“呜呜？”——为什么是我？
　　“可以是你，也可以是任何人或妖，有潜力的皆可。”
　　“……”此话一出，洛琲宸无话可说，说白了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