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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Chapter 178 她，从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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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日，国庆。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分为，就连田致所住的地方也不例外。
今日难得的房价，一直和田致关系不错的狱警给他带进来一样东西，也没什么稀奇的，只是一个纸条。
那狱警今日心情看起来也不错，无人的时候，还神神秘秘地问他：“老婆呀？”
田致拿着纸条没有看，攥在手里：“老婆可多了，您说哪个？”他问。
狱警瞪了他一眼，严峻的说：“管理处登记那边显示是姓刘的。”他看了一眼田致：“态度要端正，还不悔改？”
“哦，”田致垂下眼睛。“错了错了，知道了。”
狱警放下了架子，电视里播着阅兵仪式难得不是那么严肃的氛围。
狱警看着田致的情绪非常非常低落，忍不住想开解他一下，于是换了一个措辞问又问：“女朋友吗？”
田致将那纸条整整齐齐地叠好，塞在胸前的口袋里。“炮友吧。”他说。
“放完假马上给我好好改造！！”那狱警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晚上，周围的人都睡下了。只有田致，睁着眼睛，默默地看着天花板，直到周围传来了同伴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他才终于坐起来，从兜里掏出了那张纸条。
周围很黑，看不清上面具体写的什么。他走到门口，借着走廊的灯光，缓慢地翻开了那张纸条——那张他心心念念一整天，却始终没有勇气、也不敢去看的纸条。
“她会说她喜欢我吗？”他将纸条放在手心里，不断地问自己。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点爱，他无意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当看见自己一身狱中的装扮时，又觉得可笑：“怎么可能，她那么懂得权衡利弊的一个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和我说这个。”
“会不会是让我好好保重呢?”他摇了摇头，太假了，不是她的作风。
“她会说她恨我吗？”田致又想，“但，恨应该是在爱的基础上吧。”他想了想，应该是那种纯粹的恨，夹带着讨厌、厌恶、厌烦、他自嘲地想，大抵是这样。可能通篇都是骂我的话，问候我全家，甚至想把我家祖坟都给刨了。
他叹了口气，觉得不管是什么，答案就在他手里，他高低都要看一看。
他胡思乱想了一天，直到打开的那一刻，手还在抖。
昏黄的灯光从缝隙处挤进来，落在那张笔记纸上。上面的字笔锋刚劲，力透纸背。
就像她的人一样。
偌大的白纸上，上面只有八个字。不多，但字字珠玑——“萍水相逢，勿交真心。”
“萍水相逢，勿交真心。”
田致愣愣地看了半晌，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感觉眼泪又要出来。他强忍着将泪水咽下去，告诉自己不能哭。
好像不是爱，也不是恨，没有怨怪也没有责备。
反而，是一句叮嘱。
他平静的躺回床上，将那个纸条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自己的枕头下面，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梦里，他又见到了妈妈。
他在前面努力奔跑，跑到最后遍体鳞伤，可她妈妈没有说他，也没有打她，只是摸着她的头说：“你怎么这么傻，下次记得保护好自己呀。”
“记得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好自己啊！”
他领悟般的点点头，想抓住妈妈告诉她，自己已经知道了。可妈妈却一点一点在他面前消失，终于无影无踪，被黑暗吞噬。
他猛地惊醒，才发现泪水已经打湿了枕边。他匆匆伸出手去摸枕头下的纸条，黑暗中他看不清上面的字迹，只感觉刘陵的气息还在。
他把那纸条放在心口，无声地说：“我知道了。”
第二天，田致申请想打一个外部电话。
那狱警有一点为难，田致又连忙说：“因为自己没有任何亲戚和朋友，所以以后也不会再有其他的电话想打了。”他诚恳地写着申请：“我判的是无期，这辈子就打这么一个电话。不是我的亲人，是给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上面收了他的申请，让他等消息。他自是千恩万谢。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大概是6号吧，田致隐隐约约地记得。咳，局子里的人，田致想，我们都是知道自己这辈子永远出不去的人，哪会管到底是几号。
所以，大约是6号，狱警通知他早上8点临时空出了一个时间。
他早早来到电话旁，8点一到，他很快就拨通了一个他一直背着、却没有用上的电话号。田致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能不能接到，是不是已经换了号码。
田致拨通了，大概20秒左右都没有人接。就在田致觉得拨通几率不是很大的时候，那个男人接起了电话。
“喂。”那边急匆匆，周围乱哄哄的，隐隐听见有人说什么“大喜事。”
田致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严依华。”
严依华愣了一下，问道：“您哪位？”
田致说：“我是田致。我现在在监狱里给你打电话。”
严依华那边停顿了一下，支支吾吾地问：“你有事？”
田致说：“有一些事要告诉你。”
严依华愣了一下说：“你等一下。”
听筒里一阵乱哄哄，很快又变得异常安静，随后是关门的声音。
“你说吧。”严依华说。
“好。”田致说：“第一，上次罗薇薇搞你的那一次，我们是有视频的。”
严依华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你是准备在今天威胁我吗？”
田致没有理他，继续说：“我们曾经用他威胁过你大着肚子的妻子。”
对面的狱警抬头看着田致，田致对他摆摆手，示意没什么。那狱警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随时准备切断他的电话。
严依华气愤地吼道：“你们是不是有病——”
田致继续说：“我们甚至也想过发给你们同事们——”
对面的狱警走过来，站在田致旁边，示意他说话注意，否则立即切断他的电话。
严依华那边明显有点害怕，但还是硬着声音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田致笑了一声，低声说道：“我们能怎么样？我们已经全军覆没，死的死，关的关，现在乃至以后，你都是安全的。”
狱警疑惑地看了田致一眼。
严依华那边语气也缓和下来，道：“那你跟我说这个是干什么？”
田致的声音有一丝不稳定，但还是勉强控制住，继续说下去：“是刘陵。”他顿了顿，缓了一下情绪。
严依华疑惑地问了一句：“什么？”
田致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平静地说：“她来到必应金融，套取了我和其他人的信任。她和池东文成为了搞垮必应，甚至整个领佳集团，最重要一击。”
田致继续冷静地说着：“池东文和罗玉佳有世仇，这个我们也是最后才知道。可其他人，”田致还是忍不住颤抖一下：“而她，为什么要这么帮着池东文，不死不休地纠缠着我们，恐怕只有你知道。”
狱警指了指手表，提醒田致他已经说了一半时间了，然后又安静地站回了原处。
“虽然领佳集团已经破灭，罗玉佳已经被抓。但那时候我和薇薇还在外面。她为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以身犯险，复制了我们一件很重要的罪证，为此她差一点被我的同伴给杀了。"
严依华那边毫无声息，田致却也继续冷淡地说着：“直到最后一刻，她还在翻我的衣服，想找到你那一夜的视频的原件。只是她可能不知道，其实根本没有那个东西，是我为了能和她多在一起一会儿，骗她的。”
“这件事情的结局，应该是你们所愿意看到的。只是她本可以继续在A城区施展她的能力和抱负，结果她却和我说，她要出国去，再也不回来了。”
狱警站起身，提醒田致已经八分钟了，他还有两分钟的时间。
田致点点头继续说道：“她，从头到尾恨我入骨。你猜是什么让她抛弃一切，坚持了这么久。”
对面依然没有声息。
“严依华，”田致说：“我说完了。”
严依华的声音传来：“你骗我的吧？”
田致一笑：“你是我这辈子打的最后一个电话。你猜它是谎言，还是我的真心话。”
对面的狱警站起身，田致随即挂断了电话。
“你还挺会卡点的。”那狱警笑着说：“说这么多，跟讲故事似的。”
田致平静地摸摸头：“真真假假吧。”他低下头，无声地跟着狱警向回走。
“还有假的呢？”狱警随口问道：“哪里是假的？”
田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小声说道：“我觉得她还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狱警领着他一路前行，又打趣一般的说道：“好好表现，明年再给你争取一个打电话的机会。”
田致的声音一路渐行渐远：“不用了，我这辈子都没有要打电话的人。对了，”他笑着说：“以后有人见我，也直接帮我推掉吧。”
阳关穿过树荫照进来，阴阳交错的落在里面的人的脸颊上，说不清为什么，充满了绝望，却也充满了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