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记录集》在月球种萝卜

12、苟活 我在等

　　我在等一个人，但我忘了那个人的名字，忘了那个人的样貌，我是在等谁呢?

　　他在这阴森的地牢里待了已有三年，锁链锁住了他的脖子。地牢没隔三天就会对他用刑，身上的伤从未痊愈过。
　　他的指甲被拔掉，长好了又拔掉。他说不了话，因为他的舌头早就被割掉了。好在他们没有挖走他的眼睛，他想再看看。
　　用刑的人都叫他怪物，因为没有人能像他这样在地牢里待了三年还没死去。锁链未锁住他的双手，他们给了他自裁的选择。
　　但他不想，他不甘心。
　　有一天，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出神，他们将他拖出地牢，他感受到了久违的阳光，很温暖，也很短暂。他被扔进一处浴池里，干净的池水瞬间被染红，很凉，伤口应该是又裂开了。
　　早在两年前，他突然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他像是被困在了自己的身体里，能通过眼睛看见外面的世界，却无法做出动作，但好在他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可以睡个好觉。
　　他的身体如同傀儡木偶任人摆弄，他被捞了起来，好几个医师帮他的身体的伤口缠上绷带，没有上药，他无所谓，反正也感受不到疼痛。除了脸都被缠上了。
　　他们给他套上一套精致的白色衣服，还给他整理了头发，怪好的。将他放入一个棺材里，盖上盖子。
　　他感受着铺在身下柔软的软垫，很舒服比地牢的地板舒服几百倍。他闭上眼，睡一觉，什么事都等他醒了再睡。
　　熟睡中的他突然感受到有人在触碰他的脸，那个人的指尖在颤抖，碰到他的指尖有点凉，但他并不排斥。身下黏黏糊糊的，想来是伤口又裂开了。
　　他的身体突然悬空，他被人抱了起来快速的走动。他很困，睡眠中途被打扰，所以他打算先补觉，什么事等他先睡饱。在梦里他才能获得那份宁静，他多想就这样一睡不醒。
　　他睁开了眼，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望着前方，呆滞空洞的眼神。一声惊呼在不远处炸响。
　　有人快速来到他的身边。一张俊朗的属于青年的脸出现在他的视野内，焦急的一遍一遍的对着他呼唤一个名字，那是他的名字吗？很可惜他无法做出回应。
　　——
　　他们好像发生了争吵，源头是他身上的伤，因为伤口裂开又愈合，将绷带粘上了。若要拆下绷带只能让伤口的结痂再次剥离。其实不用争吵，他又不痛。
　　他们最后还是决定撕开绷带，身上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上药前需要清理伤口周围，水盆里的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
　　花费了好几个时辰才完成，刚开始他们以为他会反抗，禁锢住了他的手脚，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为此那个呼唤他名字的青年隔一会儿就要看他的脸，后来烦了，他直接闭起双眼。惹的青年又开始焦急的呼唤他，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青年声音嘶哑着，充满压抑绝望又悲伤至极的语气，颤抖的双手捧着他的脸。
　　“不要睡，睁开眼看看我，不要离开我。”
　　他很烦，非常烦。但是他还是睁开了眼，入目的是青年绝望悲伤的表情，当看到他睁眼，青年露出像是再次看到了希望。
　　——
　　“那位公子身上皮肉之伤是小问题，手上的指甲盖得好生养一养，他的四肢骨头被断骨后未及时复位就愈合，若需治疗得重新再次断骨。他的……舌头被割掉，从此以后再不能说话。最严重的是，您也看到了，他对外界事物毫无反应，恐怕此后一生就只能这样度过。”
　　——
　　他被仆人推到太阳下晒阳光，很暖和，他喜欢太阳。他的伤养的差不多了身上的绷带也拆的差不多，手上新长的指甲软软的。耷拉的脑袋被一双手捧起，这人最喜欢摸他的脸。
　　“最近身体怎么样，还疼吗？”
　　他从未回应过青年，哪怕是一个动作，一句轻哼。但青年每次都会和他讲话。青年讲，他发呆。
　　随着身体的痊愈，他的痛感在逐渐回来，他预感到不久后他就能再次掌控自己的身体。
　　直到，青年亲手将他的骨头折断，很疼，疼的他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流了下来。
　　他想他不应该活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