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落命运》一位训练家

7、永家乐购物中心

　　项雀睁大眼睛，是这个世界战力树立得很高，才能使村庄都能不知不觉间消失的吗？

　　“很震撼吧？那就对了，一夜之间就消失一个不算小的村庄，即使是在被某些人称为域外侵入的今天，联盟纪世的年代，这也并不是一件小事。”张齐目光下垂，陷入对当年的回忆。

　　“大家都推测是救主做的呢。为了防止恐怖的病毒类诡异扩散，这种好心的，同时又不乏人道主义层面上残忍的事情也只有圣赛恩特有动机了。”张齐笑着说道，他的声音放的很轻，与项雀低声细语：“不过这个诡异空间可能和阜川村的病毒类诡异有所关系倒是真的，副本中的一切信息都有所关联，你找到了个还没公布的信息呢。”

　　项雀适当的保持了沉默，可能是权位的核心发挥了好运的作用吧。

　　张齐瞧见没有回应，便抬眼望着项雀。他不自觉点了点唇角，面对着项雀一无所知又不加掩饰的目光，只是一贯好心的回答他：“……也是。”

　　“我们都知道，只要能杀死诡异，就有机会得到它的东西。其中包含我们人类在联盟纪世所能获得的，被人生赢家系统称之为假面的，唯一区别于旧世纪人类的异能力。”张齐从项雀手中拿过报纸，项雀有些异样的冷静，他知道为什么张齐突然扯到了异能力的设定，项雀也在确认用从德明太子那边得到的家里没通网络的说法能不能说服他。

　　“在人生赢家系统出现之前，假面的获得率难以取证，但是每年都有不超过五位数的人得到了性质各异的假面，而这些幸运儿被称为被选者。”

　　“被选者的能力在联盟抵抗诡异中所展现的贡献是难以评价与忽略的，因为其中某些人的贡献，大家不约而同的给每一个能力耀眼，值得铭记的被选者冠上与他们所获得的假面相关的荣誉之称，一个很短的称呼。比如说假面为【难以想象的救世主（THE unmeaning ONE）】的救主塞恩特，又比如说假面为【孤高焉】的孤主顾不虞等等，他们拥有人生赢家系统额外判定的徽章之一，一个刻画着各自短名的荣耀冠冕。虽然他们不是主播，但是人生赢家系统总是对这些负有盛誉的人开放它的额外。”

　　“很奇妙吧，诡异现世的世界。”张齐最后说，他仍然保持着笑眯眯的愉快表情。“这也是我从弹窗中猜测出来你应该不知道的，你不知道吧？”

　　确实很奇妙，你也很奇妙。项雀默默点头。

　　【……】一边的伪救系统安静如鸡。

　　[主播文化荒漠的特性怎么没被上到勋章上。]

　　[0419第一把要是能活下来，之后配一个学无止境之主的假面不过分吧，人生赢家系统？]

　　[你甚至替系统把假面的名字都想好了，我哭死。]

　　项雀说不出话，因为他不能主动推翻这些人的推测暴露伪救系统的存在。虽然突然被冠上文化沙漠的标签，但比拆穿还没想好怎么掩饰的他来说，这样的结果总是更好的。

　　项雀挥散不断打趣的弹幕，掩饰过去这个话题。他之后又找到了一个怀表，里面的时钟倒挂。项雀把它翻了个面，才知道现在已经是凌晨的四点半了，而这期间他除了报纸还找到了5张左右的货币。

　　项雀自角落里站起身。他注意到一些人都悄悄地去往了购物中心的二楼。或许是因为一楼的货币已经被搜刮的干净，他们看了项雀二人在商店里的身影，便默不作声若无其事的背对着他们登上了去二楼的电梯。

　　这样的视线对于项雀来说基本上是双向的，他默不作声的收回视线，准备潜入烟雾笼罩的寝具区。

　　张齐望了望近在咫尺的通往二楼的电梯，眼睛里的疑惑快贴在他张开的嘴上：“你不上去吗？”

　　听到这个问题，项雀感到诧异，因为张齐在他旁边不应该不知道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妖，但项雀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不上去。”

　　“为什么？”

　　现在才开始装什么十万个为什么，会不会有些太迟了呢。项雀保持着笑脸：“我也建议你观察一下再上去。”

　　每上去一个人，项雀都下意识的注意，并且记着时间。那些隐匿起来的人们通往二楼的间隔越来越短暂，也标志着他们心态上的变化。

　　新人主播们随着黑暗中时间的流逝，早已按耐不住最开始的谨慎和冷静。在这场躲猫猫中每一个被诡异找到的人发出的最后的声音都是时钟上经过的刻度，标志着秒针一点点公平均等的前进，很多人都已经意识到通关的曙光即将到来。

　　只要白天来临，就可以通关了。

　　越靠近，就越松懈。项雀作为伊甸战役的经历者亦作为旁观者，很清楚得看出了人心的浮动，这是很不妙的开始。

　　可他亦不能出声，如果项雀站出去拦住那些想上楼的家伙。他们心中的侥幸心理和急切会听不进项雀所说的话。

　　域外感染或许笨，但是它们敏锐的感官可不会管你是否听进了谏言，它只会优先满足自己的欲望，率先在猎物醒来之前将他们拖入自己的巢穴。更何况“女皇”的附庸们怎么会笨？

　　项雀并不是皇帝阿尔·维兰蒂，更何况这里也不是伊甸，他并没有也拯救这个世界的义务。他与伪救系统的联盟只有解除这个空间的孵化床巢，也只有“女皇”。更何况，项雀如果去找德明太子，也需要人替他短暂的吸引域外感染的注意力。

　　“因为诡异也会跟着我们上二楼吗？”张齐说，他也明白人流的去向会吸引来某些事物的注意力，但是他并不在意甚至劝说道：“只要小心点就能规避的。”

　　“但是我要去找一个人。你也没必要要求我和你一路，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项雀眯起眼睛，最终还是多嘴了一句。“你也一样吧？”

　　所以不必为了改变不了别人的意志而困扰和纠结，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项雀说完这句话，马上因为时间紧迫动身扎进了德明太子还未消散的烟雾里，企图寻找德明太子的所在之地。

　　他也不在乎张齐是否会跟上来，甚至是有一种预感，张齐并不会和他一起来寻找德明太子。

　　不过也是，谁会承担起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呢？项雀自问。

　　只有扑腾着翅膀在空中的麻雀停留着，它和张齐对上了视线，他的眼眸中流转着器具光滑表面反射而来的微光。

　　伪救系统迟疑一会，就急冲冲的跟上了项雀的背影，只留下了一人独自在黑暗中的张齐。

　　·

　　“……”

　　张齐确实也没有选择跟上项雀。

　　等项雀消失在一楼灰白的烟雾里，他沉吟着看着那片熏人的烟雾，只是将鬼面具从腰间解下，拍去上面子虚乌有的灰尘，并且格外苍白的拇指于光滑的表面来回摩挲。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你也一样吧？”

　　不像普通人，拥有难以察觉的蓝色眼睛的青年如此说道，而毫不自知的他却不知道自己就是张齐要做的事情之一。

　　滴答、滴答。拇指第三十六次横着扫过面具空洞的眼睛之下，张齐转身去往了二楼，他很清晰的知道自己的职责。

　　但是在他去往二楼之后，已经消失在烟雾之中的项雀就不在这项职责的涵盖之中了。但是三棱锥已经给出了它公平所在的倾向，张齐别无选择。

　　在接近天亮的这段时间里，智网上的攻略给出的死亡率是极其恐怖上升着的，但是诸多通关过的正式主播们也只是苍白的标记着躲好二字。

　　他踏上去往二楼的电梯，张齐笑容不变。他慢条斯理的并指，让抚摸过面具的指尖从额头划到鼻尖。那里逐渐浮现出漆黑的纹理，又顷刻间淡去。

　　电梯载着他越升越高，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道徒然间截然不同的眸光。张齐同时也在祷告，而话语却随之落在电梯上，随着张齐的上升一同消失在象征二楼的楼层前，一丝都没有漏给玻璃上高高翘起来的那一端人，而其中正含着张齐还在不早之前的同伴。

　　“最开始，是因为‘他’的罪存在着，无所遁形，被生命所哀怨和诅咒。但是宽恕由‘我’下赐给所有的生命，没人再愿追寻……直到追问在久远的最后被‘你’卸去枷锁，埋没的孽根从干涸的土地中破出。每个生命都是‘我’，‘我’愿意原谅。每个生命也是‘你’，‘你’不愿放弃。每个生命也是‘他’，‘他’自认为早已赎罪。最后诞生的朦胧掩盖三种欲，将之化为唯一，掩盖了一切直白而残忍的善恶。认知的朦胧承担了唯一的救世主，‘我’不用再听到任何东西，‘你’得到了看遍世界所有所发生的眼睛，‘他’遮住了所有知道过去的生命的嘴唇。生命都得偿所愿，于是承认了认知的朦胧所拥有的智慧。”

　　“朦胧的主，纯澈的灰色上建立了您高大的座的基底。支柱的主，圆盘上所承接的善恶由您投落的三角所判定。黄昏之后追随者会为您呈上失落的《伯伦维尔的理想》与偷窃者之死，愿您赐予我们祝福。”

　　他随着电梯的上升低声念了许多许多假面给他的祝词。最后的结尾，在张齐消失在楼梯间前，他的目光落在二楼的光洁的地面上。没有祝词里圣洁而充满希望的字句衬托，他的话苍白而无力，更是淡然不在心的：

　　“……最后，惟愿记恶碑上的三位使者审判塞恩特罪孽的恶血，婉流的圣河降下朦胧选择的道路。愿朦胧选择您，项雀。”

　　·

　　而另一边，摸着货架行走在浓郁烟雾中的项雀压抑着咳嗽的欲望。

　　【他没有跟上来。】

　　项雀漫不经心的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