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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诱因与成瘾药 是旧爱,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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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琪深呼吸两口气,才恢复往日声线:“是,九爷。”
通讯挂断,乔琪瞪眼刮向希斐尔德,还想继续警告这个得了“圣宠”的新奴隶:“我告诉你你别想——”
“嗯,知道了。”
希斐尔德直接打断他,径直绕过,没给眼神。
背后的乔琪,气得想投毒,想伸出藤蔓捂死他!
能在星系间穿梭的飞船本都是高智能化、高机械化的构造,但由于金九铃衷爱宫廷风格,且财大气粗,便直接在原有的基础上加设了第二套可智能替换的风格化内饰。
昨晚金九铃踢坏了卧室的门后,飞船自动启动了原装金属门,使得它与周围典雅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金属门扫描过希斐尔德的信息并检测未携带危险品后,从中间往两边滑开。
一地狼藉已经被乔琪尽数清理了,如今卧房里只有几件抗造的家具□□着。偌大的房间,称得上空空如也。
希斐尔德进屋时,恰好看到金九铃从里间浴室出来。
金九铃的头发干燥时更多偏白色,笼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曦光,而现在被水打湿后,变成了明显的金。
皮肤浸水后,也没有蒸腾泛粉,倒有种寒意逼人的白。
淡绯的眼瞳本是冷漠无波的浅海,但抬头向希斐尔德看来时,那浅海吹起微风来,有了鲜活的情绪。
虽说那情绪,不是高高在上的戏谑,就是值得玩味的恶意。
希斐尔德的视线淡淡覆着朝他走来的金九铃。
他身材比例很好,穿着露出锁骨的黑色丝质睡衣,丝滑轻盈的垂感在微风和其动作间偶尔会勾勒出窄窄的腰线,就这般闲庭信步走过来,看不出杀敌时的冷血利落,反而透着一种贵族气质的懒散优雅。
像只被娇惯得看不起人类的猫。
金九铃在单人塌椅上落座,一贯的神态,仰视也似是在垂目嗤嘲:“衣服不合身?是没想到Enigma这么高,毕竟你第一次见我是跪着的,第二次见我是躺着的。等到了白银星,再给你量身定制几套奴隶该穿的。”
实际上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海盗战舰上,希斐尔德脑海中闪过金九铃主动往他怀里钻的画面。
但他没争辩,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呈口舌之快。
只道:“你要谈什么?”
“这么急做什么,”金九铃下巴朝他身侧的一个方向抬了下,“去吃吧,赏你的。”
嗟来食,施舍般的语气。
希斐尔德压住心头的火,移目看去,是一桌丰盛的饭菜。
从盘子、菜品的样式和温热程度,可以确定是乔琪方才为金九铃准备的午餐。
又见金九铃也从餐桌上拿了个果子慢悠悠啃着,也就是说他确实愿意分享,希菲尔德勉强懂了——
这家伙,压根就不会正常的表达……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傲慢的给予,不知道是谁教他的,大概时间一久,他自己也分不清好意恶意了。
希斐尔德本想一如既往地冷淡回绝“不用”,却在扫视菜式时一愣。
斯顿尔星吞拿鱼塔塔,金枪鱼酱霜冷龙里脊薄片,绵里奶油南瓜热汤……
都是希斐尔德喜欢的菜品。
或者说,是玖兰以为他喜欢的菜品。
在他没放弃皇位继承权时,作为最受看重的继承者,每日要协助父皇处理无数政务,他自己没有口腹之欲,是玖兰每日要来监督他按时用餐。
玖兰甚至还去学了料理,第一次为他呈上的一桌丰盛,便大致是这几样菜色。
那日为了让玖兰开心,希斐尔德向来寡淡的表情中佯装出笑意,告诉玖兰这些恰好是自己最喜欢的。
并非像文艺作品中主人公对挚爱的一切都历历在目,玖兰那天的表情,希斐尔德已经记不清了,毕竟那些浅金色的温柔午后,当时只道是寻常。
回忆余烬未灭,希斐尔德鬼使神差问了句:“你做的?”
话一出口,希斐尔德就想咬断舌根。
犯蠢了……
果然,金九铃一脸“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
“当然是乔琪做的。你昨晚刚有了点做玩具的自觉,就想蹬鼻子上脸让我伺候你?”
希斐尔德多年濡染军政,脸皮也不是盖的。
他当无事发生,哦了一声。
金九铃:“……”
针尖扎在棉花上,手里的果子突然不香了。
他挫了挫牙,才道:“金琉璃说,这次假性发情过后还会有二次复发,且期间会有轻微发情余潮症状反复。在他回到潘神给我治疗之前,我可以允诺不惩罚你,不暴露你的身份,但相应的,你需要提供安抚信息素,随叫随到。”
希斐尔德沉默地用餐,神色未变。
金九铃眉目压了压,笑容变冷:“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别敬酒不吃吃罚——”
“好。”
金九铃正出言威胁,希斐尔德突然不痛不痒地答应了。
而后希斐尔德眼睫一抬看过去:“但我需要知道,在此之前你为什么不把我交给金伯纳?”
金九铃:“什么?”
希斐尔德的视线清而静,淡绿透明的冰层像是要侵占到那片绯海去,冻结住,剖析所有。
“金缕衣那通电话只是断了你杀我的心,但那是因为她不知道我的身份,而唯一看穿的你,为什么要向潘神隐瞒?在你发情前,中间空余两天一夜,这期间我对你可没什么用。”
金九铃身子往后靠,长腿前伸搭在软塌上,那是一种看似放松、实则防备的表现。
他道:“浪费更好的交换条件,而选择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不蠢吗?”
希斐尔德道:“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心底有一个祈念的答案,不敢相信,需要求证。
相比希斐尔德的郑重其事,金九铃倒是很无所谓,笑笑:“因为我想知道玖兰的事,你应该知道不少。”
不是希斐尔德想要的那个答案……
但也足够让他的心脏被攫住了。
希斐尔德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抽远了,他听到自己迟疑的声音像是来自骨传导。
“为什么,想了解他?”
金九铃未直接作答,朝占据大半面墙的舷窗的手势传感器的打了个响指,舷窗帘自动折叠,露出飞船外亿万光年的星云,璀璨而无声。
他反问:“你觉得好看吗?”
希斐尔德默然。
领军数十载,日日穿梭银河,再好看也只会觉得稀松平常,甚至第一反应是分析星云类型、风暴类型和可能存在的宇宙辐射危险指数……
帝国三军元帅的二皇子,体会不到那些文人词藻中的溢叹。
金九铃道:“我非但不觉得好看,还觉得厌恶,或者说类似恐惧,可笑吗?而这种恐惧,源自精神深处,源自不属于生长在潘神的我的记忆。”
这些事金九铃没和父亲提,因为那些记忆和声音已经严重影响到他做某些事的选择,他担心说了之后被父亲当成残次品,舍弃掉。
就像上一位九爷。
“小时候我以为自己有臆想症,长大后接手第九区,接触到帝国,发现那些画面是帝国的场景。”
“前不久第九区抓到一批星际海盗,他们中有几人曾是帝国皇室亲卫,因为犯了死罪被帝国通缉,流亡成了海盗躲避追杀。而其中一个雪鸮Alpha,意识迷离之际,叫我玖兰。”
金九铃视线落到希斐尔德面色微变的脸上:“所以我需要知道,玖兰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希斐尔德脑子里嗡嗡直响。
那只攫住他心脏的手渐渐收紧了力道,捏得他脸几乎变色,却撑着不敢露出分毫。
过了好几秒,他才勉强能一根根掰开心脏上的手指,命令大脑的喧嚣安静下来,冷静下来,理性得绝情。
希斐尔德的一切感性都想相信玖兰还活着。
可是他在其位,就要对帝国负责,要对牺牲的谍报者负责。
三个月前帝国打入潘神的探子拼死送出消息:
金伯纳借PBRC作幌子,秘密利用潘神星系的特殊矿石——潘神之心,在一定范围内影响脑电波产生虚假记忆,进行人格改造实验。
若情报属实,那金九铃有可能是潘神制造的“假人”,在他幼年时期就根据玖兰的喜好、习惯来培养他。
待人接物的性格则按照金伯纳需要的方式驯化。
由此做成一个既听命于金伯纳,又可以对付希斐尔德、进而对付帝国的利刃。
希斐尔德道:“我无法解释你的‘臆想’,与其向我求证,不如问你所谓的父亲金伯纳,潘神热衷于人|体研究,记忆篡改,想必也在其中。”
见金九铃神色未变,又道:“若要让我以故识的身份作为回答依据,那我认为你和玖兰没有关系,容貌相似而已。”
希斐尔德将“记忆篡改”藏入话中的试探,简直和金慕吾试探“Omega信息素”时异曲同工,金九铃识破,心中冷笑,也就不会让对方从自己的表情中窥出任何情报。
只维持了似笑非笑的眉眼:“和我没关系,那和你呢?皇室隐藏他的存在,是为了遮掩二皇子年少轻狂的丑闻?”
“他是我养大的,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至于隐瞒存在这件事,手段确是极端,是为了实现他对死亡的想象……”
-安安静静地离开,像雪融一样,不留一点余污。
希斐尔德顿了下,继续道:“但我只能补偿他一片没有人打扰的空白。同时也为了保护更多Omega,避免他们像玖兰一样死亡。”
希斐尔德不是苦大仇深的人,说这话时吐得轻巧,神色也淡,点到即止。
就如同探究过往,就得打碎冰层,水流了出来,金九铃抓起一抔,刚觉得这水寡淡无味,低头一看,冰层又迅捷无声地冻上了。
更深处的冰水是什么味道,没人知道。
只知道冰层能刺得人舌尖发苦。
金九铃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着。
相比希斐尔德和玖兰可能是世俗礼教所不允许相爱的关系,最后一句话中暗含的信息量,对潘神九爷而言更有价值——
保护Omega,也就是说,如果玖兰的死因被更多人知道,会出现模仿犯罪。
进一步说明,这个死因让某人获利巨大。
但不用想都知道,追问希斐尔德只是白搭,他明知会被惩罚也还是会丢下一句“无可奉告”。
不过来日方长,对希斐尔德,金九铃不急于一时。
但有人心急——
通讯仪亮起,金九铃点开光屏讯息:
[听说九爷在浴场宠幸了那个玩具?还带他去疗伤?稀罕啊!您老八百年看不上人了,我差点以为你今年要在五爷一棵树上吊死。玩具舒不舒服?某方面肯定超厉害吧/捂脸/捂脸]
金九铃:[有屁就放]
对方:[无情!/大哭]
[甘波星围剿的那批□□收货了,但其中一个货不太正常,大伙在红项赌场等九爷回来验。/乖巧]
金九铃:[嗯]
对方:[到时候把新欢带上吧,给兄弟们开开眼/呲溜]
金九铃看着新欢那两个字,勾了下唇,笑得讽刺。
[带过去你们也使唤不动]
对方:[我们狐假虎威呗,只要对九爷言听计从就行。/翘腿]
金九铃把玩着手里的抑制项圈遥控,一语双关:[行啊,趁我还没厌,指不定过段时间就成旧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