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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交锋 有道是,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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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南歌偷偷摸摸的进入了隔壁院子,钻进了南煜的书房里,大哥还未睡,看见南歌深夜到访有些吃惊“婠婠,怎么现在了还没睡?”
“哥哥,你都不知道你去金陵督察盐税这么久了,母亲都不曾放我出门,我实在是无聊的紧,你看你妹妹我落了水,病了一场,现在还这么乖”南歌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南煜打断“说重点。“
南歌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道:“听说你明天要去参加诗会,带我一个呗?“她还记得前一世哥哥从金陵回来之后参加一个什么诗会,在诗会上结识了陆鸣珂,对此人大加赞善,邀请陆鸣珂代替陆家来南家拜访南海回,二人在南海回的书房对朝廷内外针砭时弊,相见恨晚,之后二人以知己相称。
“你这么知道的?你个小骗子又想去干嘛?”南煜想起南歌六岁的时候就靠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把他骗得团团转,以至于后来他都不敢轻易答应她什么,害怕一不留神又被这个小骗子带进去了。
“哎呀,哥哥,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要么就别去,带我去北市逛逛,要么就带我一起去,我真的这些天在家都要发霉了。”南歌抓起南煜的手就开始晃,晃得他头都晕,看着妹妹还略带苍白的脸,心又开始软,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又能做些什么呢?
“行行行,我答应你,但你明天要扮作侍童模样跟在我身边。”
“好,哥哥最好了。”
“好了,你快点回去睡吧,让金风明日早些喊你起床,别误了时辰。“
“好好好,我的好哥哥。”
南歌回到自己的梧桐院后,让金风把明天早上的一切都准备好,自己躲进了屋子里。
一大早,金风喊醒了南歌,给南歌做了一番小童子打扮,南歌本来就长得稚嫩,如此一番,更像是刚刚十岁的小书童一般,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南歌十分满意,对站在旁边端着脸盆的玉露说:“玉露,你看着我这样,看不出来是女儿家吧。”
“金风姐姐手艺真好,小姐就算扮作男子打扮,也是小童子中最俊俏的一个。”
“就你会说话,好了,我去寻哥哥了。你们在院子里等我回来,要是母亲来了,你们帮我搪塞一下。”
“好,小姐,快去快回啊。”
“没事。”
等南歌到了后门的时候,南煜已经等了很久了,看到南歌来了,唤来了马夫。
“你太慢了。我等你好久。”说完还装模做样地叹了一口气。
“我是女孩子家家的,还做男童打扮,自然花了很久时辰。”
“行吧,别搁着杵着了,上马车吧。”南煜催促道。
马车开始噔噔的往前走,想起了前世的逃亡,南歌觉得有些不适,但是看见了坐在一边神态自若的大哥,她又觉得心安了很多,是啊,往日暗沉破败已经消失不见,既然上天给了她这么一次机会,那她一定要抓住机会,救下所有人。想到这里,南歌的拳头又攥紧了几分。
南煜看到自家妹妹这幅神态,脸色还带些苍白,以为她有些不适,唤停了马车,下车从街边小贩那里买了一包蜜饯,从窗户递给了南歌。南歌差点又要泪崩,但是她强忍着心中情感的大起大落,装出一副无事的模样,坐在马车的拐角里,一言不发的吃着蜜饯。
有道是,失去才知此物弥足珍贵,至此,南歌大悟。
马车再次停下来,停在了江边,南歌掀开帘子,看见外面暖阳高照,几艘画舫停在江边。“婠婠啊,下车吧。“
南歌听话的走下了马车,虽是严冬,但近日稀奇得很,连着几天的暖阳,江面上的冰都化开了,除了江边光秃秃的树枝,其他一切都是一副随和的模样。
南煜微微转过一点身子,对南歌说道:“你等会就抱着我的书箱子,扮作我的书童。“
南歌点了点头,接过了小厮手里的书箱。
随后一艘画舫开了过来,南煜带着南歌登上了那艘画舫,画舫不大,人也不算多,什么户部侍郎家的王公子,吏部尚书家的李公子…都是官宦子弟。南煜寻了一处僻静地方坐下,南歌随即跪在他旁边。
画舫往江深处驶去,潺潺水声加上幽远传来的琴声,慢慢的江中心的那艘大画舫越来越近,南歌也瞧得更清楚些,上下两层的画舫,二层露台上有一位女子,优妙的琴声也正是出自她手了,南歌掰开手指,数着周围的小画舫。
一个,两个,三个……六个,那大概就是三十个人,那陆鸣珂呢,他在哪?南歌靠近南煜,装作给南煜倒酒的样子,问道“你们这个诗会什么时候开始啊。”
“还早呢,你急什么,是你自己要跟来的。”南煜拿起刚刚南歌斟满的酒,一饮而尽。
南歌接道:“我不急啊,我就是问问。”南煜晃了晃手中已经空了的酒杯,示意南歌接着斟酒。她狠狠的白了南煜一眼,南煜装作没看见的模样,继续悠然自乐地喝着酒。
二人在这斗嘴闹腾,殊不知所作所为早已被别人尽收眼底。陆鸣珂招手唤来将夜,轻声说了些什么,便退下了。
“何事?引得灵均如此忌惮。”坐在陆鸣珂对面的苏长青开了口,手上又落下了一枚棋子。
“舅舅,鱼来了。”一记白子落下,整盘棋局顿时时运相反,危机四伏。
“灵均此棋下的甚妙。”苏长青笑眯眯地说道,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此时,琴声铿铿,白雪静静飘下,诗会主人苏长青坐在中间的大画舫上唤出婢女说,此次诗会便以雪为题。众人坐在位子上,一片哗然。
“此时恰逢白雪落山,倒确实是个好意头。”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还请诗会主人宴请笔墨。”
………………
不过三巡,诗词众出,南煜也写来一首交了上去。
大画舫中又走出一名婢女,南歌看这婢女眉目如画,眼波流转,如此冬天却穿的青萝软纱更衬得风姿绰约。这种婢女,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精心调养的,只见她微微张口声音清脆婉转,柔媚而又不失风度“我家主人说了,本次诗会的规矩与寻常酒会不同,各位写的诗歌将被选出甲等,乙等。相同等级的诗歌主人两两相谈,寻求知己。
几艘画舫又顿时吵闹起来,人人都对自己即将面谈的人有些好奇。南歌又凑到南煜边上问道:“你们以前都是这样的吗?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没有,我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
第一次见?两两相谈?这不就是拉帮结派,表露真心的最好时机吗?上一世可能就是如此,陆鸣珂和南煜一道,难怪上一世南煜如此反常,一回家就说自己遇到了知己。
感情人家在这个地方就已经开始给南家下套了,南歌后背一阵冷汗,她掐住南煜的手,小声的说道:“你等会要是进去了,别人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轻信。眼下多事之秋,没准人家是有备而来,你要当心。”
南煜看着面前像小童子一样的南歌,浅浅地起来“我不过离家半年,你怎么性子变化这么大?这些话是谁教你的?父亲吗?”
南歌看着面前开玩笑的南煜,又攥紧了他的手,不苟言笑的说道“哥,别开玩笑,你答应我。”
“好好好,我听你的话。”
两个人还没说上几句话,一群侍女从中间的大画舫中鱼贯而出,每个人的面前都端了一个盘子,走近后,南歌看清楚了,是一个个小木牌子,木牌上有字。南煜的木牌上刻的,望月。
刚才那个貌美如仙的婢女又出来了,“各位公子,每个木牌上的字是对应的雅间称号,还请各位移步,寻求知己。”
房间不难找,当南煜推门进去,南歌也想跟则进去的时候,却被门口的婢女拦住了“主人有令,公子们雅谈时,不得有旁人进入。”
南煜刚刚踏进去的后脚又拿了出来“这是我的书童,也不可以吗?”
门口的婢女却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那你在门口等我吧,别乱跑。”南歌害怕自己开口声音暴露,只是点了点头。
不知道等了多久,坐在拐角里的南歌已经昏昏欲睡了,南煜才推门出来,脸上还带着笑意。南歌赶紧迎了上去,两个人走到没人的地方,她才开口说话“怎么样?”
南煜看着南歌“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我呢。“
“别打马虎眼,你告诉我,今天跟你在一起的是谁,你们聊什么了?”南歌用力拽着南煜的胳膊不撒手,顿时南煜感觉到了来自胳膊上的丝丝阵痛。
“好好好,你先松手,你掐的我疼的紧。今年呢,是苏家的表公子,去年春闺他高中状元,是我们大宸国第一个连中三元者。今天一谈,果真是有才。嗳?婠婠,我记得他当时状元游行的时候,你还拉着我去看,怎么?转眼就忘记了?”
听到自己曾经还去看过陆鸣珂游街,南歌的心里顿时一阵恶寒,她皱着眉头跟南煜说道“我今天跟你说的你都忘记了是吧,你不要忘记父亲的教导,引火上身。”
“其实,你刚才说的,我也想了,确实觉得有些古怪,今天他说的一些话,做的一些事,就好像是故意为了结交我一样,结合你说的,真的越想越奇怪。这个人,的确有才,但咱家树大招风,还是稍微远离一下吧。”
“好啊,哥哥你有长进。”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上了画舫,画舫送他们回到岸边。
刚刚的雅间内,将夜半跪在地上,将刚刚南歌和南煜的话全都完完整整的复述给陆鸣珂,听到关键处时,他在斟茶的手一顿,等将夜说完,陆鸣珂又挥挥手,说道:“让临昼去安插密探在南府,去探查这个南家小姐,记得记录下她的一言一行,如果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立即禀报。还有,去告诉舅舅,我们的这次计划可能落空了。”
“属下这就去。”
陆鸣珂静静的坐在软垫上,看着面前氤氲升起的沉香,抬手茶落香灭,桌子上顿时一片狼藉。陆鸣珂却起身离去,他不喜沉香,像是记忆里,一些不好的东西总是被拉出来,反复的在脑海中上演。
夜深了,在办完一切事情之后,陆鸣珂觉得有些累了,躺在榻上,不知多久才睡过去,但是今天与往日不同,往日睡着后的梦中,都是深宫中母亲的哭泣,哥哥的安慰,以及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恐惧。
今天却不是,陆鸣珂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大雾中,一层又一层的轻纱,他拨开轻纱往里走,又是一层又一层,走到尽头时觉得里面灯光忽暗忽明,他撩起最后一层轻纱,却看见一张床榻,也不知是何处来的风,吹起了床榻边的帘子,陆鸣珂看见了极其活色生香的一幕,一名女子身着轻纱躺在榻上,看见他来了,低声唤道“灵均”,唤完之后又是面色羞红的转了回去。
听见这样曼妙轻柔的话语,陆鸣珂一时间却不是面临难色,他的心顿时抽搐了起来,然后头又开始剧痛了起来,疼的他受不住,在低声呼唤的时候,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是道了一句“婠婠。”
屋子里地龙烧的正旺,他一向怕冷,今日却是一身热汗的醒来。他起身,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将夜”
一个人推门进来,带来了屋外阵阵的寒气。
“查出些什么来了吗?”
“属下探查到大约半个月前,南小姐意外掉入水中,季家三娘恰巧寻她路过,把南小姐救了上来,后来南小姐高烧不退,寻了宫中太医过来,病情才有所好转,完全康复之后,性情大变。”
“性情大变?”
“对,据说刚刚醒来的时候,南小姐先是大哭了一天,然后恍惚了好几天,也就是这两天才恢复正常,但根据南府中贴身丫鬟说,小姐这番醒来,性格与以往大不相同。”
“办的很好,让临昼继续监视南府。”
“属下遵命。”
真的会有人在大病之后,性情大变吗?这个问题被陆鸣珂留在心中,很久之后才逐渐散去。
将夜走后,陆鸣珂又开始会想起刚才那个梦,梦中的那名女子,明明离得很近,却仿佛相隔万里,看不清楚她的眉眼,只能听见她柔情似水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回荡。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陆鸣珂取下了大氅给自己披上,走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