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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赶海少年     戈 ...

  •   戈夜踩着人字拖,蹲在沙滩上懵懵地看着海边飘上来的苍白手臂。
      十分钟前,他还是个和同学在海边快乐摸海产小垃圾的普通大学生,十分钟后,就变成了凶案第一目击人。
      戈夜拿着长夹,轻轻碰了一下被海浪推上沙滩的断臂,却惊恐地看见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
      “卧槽啊啊!”
      尖叫声把不远处的白衬衫男人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小夜,你遇到海蛇还是遇到美人鱼了?”
      戈夜将夹子伸到男人面前,果不其然,看到紧紧握住夹子的断臂,男人也发出了销魂的尖叫。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要不你带回去让老爸研究一下?”戈夜将夹子丢下,抱住男人的手臂说到。
      这个男人是他的竹马恋人,罗黑白,现在在他们大学当助教老师。因为八字弱,小时候经常神衰撞鬼,家里对风水八卦颇有研究。
      “我可不想带一个能动的断手回家,太恶心了。”罗黑白嘟囔道。
      话音刚落,原本握住夹子的手突然使力,将夹子狠狠扔向罗黑白。
      戈夜拉开罗黑白躲过长夹,蹲下看着用两根手指支持起自己的手臂,它的食指插在沙里,看起来好像在艰难的写着什么。
      “老白,你快过来看,它好像在写字哎。”
      罗黑白捡起夹子,蹲在戈夜身边凉凉地说“我更想知道一个手臂是怎么听懂话的呢,要不要解刨来看看呢?”
      尾音微微上扬,被威胁的手臂一震,加快了书写的速度。
      写完字的手摊开手掌,躺在旁边的沙地上,一副累摊的样子,两人把毛茸茸的脑袋凑过去看手掌写的鬼画符。
      看,看不懂。
      “坏了啊老白,我们完全没考虑语言不通这种事”戈夜看着地上的鬼画符,两眼冒圈,尝试从乱码里分辨出清晰的符号。
      罗黑白用手机照下,开始求助万能的百度,搜出的相关推荐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完全没关系。
      戈夜轻轻撞了一下罗黑白的肩膀“老白啊,你看这像不像花体的k?”
      罗黑白顺着纹理笔画了一下,确实很像。
      海风吹拂过来,字符痕迹慢慢变浅。
      “我们回去拿纸重新写下来吧,花体字翻译系统可能识别不了。”
      戈夜摘下遮阳帽,放在手臂旁边,示意手自己爬进去。等手慢慢爬入帽子,戈夜抱起帽子,和拍完照的罗黑白鬼鬼祟祟地跑回酒店。
      两人坐在床边,费力地从照片里一个个辨别字母,戈夜从复杂的笔画中逐渐熟悉了手的书写习惯,认字进度飞快提升。
      “小夜,从这些单词来看,这个可能是挪威语。”戈夜认出字母的速度比罗黑白要快,于是罗黑白就负责将写出的词组放上翻译软件上辨别。“不过也有可能是丹麦语,总之能确定是北日耳曼语支。”
      戈夜和罗黑白凑在电脑前,看着翻译软件一点点蹦出字。
      “我是月英之国的公主,身体里封印了神明,因为封印衰弱身体分裂,请帮我找回其他部位,防止神明苏醒,世界再次被破坏。”
      两人面面相觑,罗黑白歪了歪头:“我怎么感觉在哪听过?”
      “你是信这个公主还是信我是秦始皇复活。”戈夜咂咂嘴,吐槽道。
      手见他们不相信,着急地在桌上蛄蛹。戈夜见状,将手上的纸笔递给了手,说道:“你要不试试写下来,别写花体。”
      但是手握住笔以后没有手指支撑它立起来,只能抱着笔在纸上转圈,戈夜把头埋在罗黑白怀里闷闷地笑,罗黑白则呲着大牙,毫不留情地笑出声“太傻了,我这调个虚拟键盘出来,你点屏幕总行吧。”
      罗黑白把手机立到抽纸盒边,看着手指慢慢点击,翻译软件缓缓流淌出文字。
      “千年以前,我居住在大陆背面的月英之国,我们国家是抵抗阴影的第一防线,死去的人在剧烈感情下会吸引暗面的力量,形成的怪物就是阴影。”
      戈夜皱了下眉头:“你说的这个,和我们现在传说中的鬼很像,对世界保有遗念的灵魂会在世间徘徊。”
      莹白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像是思索一番后继续敲击屏幕。
      “这是真实出现过的灾祸,留有传说很正常,这也正是我要说的问题。千年前暗面力量就来自于神,封印在松动,这股力量随时可能会泄露出来,现在的人们根本无法阻挡怪物”
      罗黑白抬头看了眼戈夜,老实说,一支手能自己拿着手机打字已经很不可思议了,这只手还宣告了马上有一个神要出现,带来一堆怪物,这一切有点超出他的认知,不过
      “其实我们在小的时候就见过鬼了”
      罗黑白苦笑道。
      在他小时候,就因为身体虚弱常常发烧感冒,每当身体过热,眼前就能看到一些不同寻常的色彩,随着年纪增长,身体变好的同时,看见奇怪残影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十岁那年,他们举家搬到了云城,他只是路过一个刚发生过车祸的路口,就被拉入幻境。幻境中的路口冲出一辆大货车,罗黑白转身冲入巷子,但狭小的巷子无法阻拦货车,当他跑出小巷,出口赫然是刚才的路口!
      与刚才不同的是,一个看着七岁大的小朋友坐在路边,四处张望。罗黑白冲过去拉起小孩“快和我走,有车撞过来了。”小朋友刚站起身就被罗黑白拽着跑。
      当他看到呼啸的货车从巷子里飞出,闷着头就向前跑,很快两人的位置就互换了,变成小孩拉着罗黑白跑。
      两人跑过了三条重复的小巷和路口,罗黑白已经喘不上气来,此时只能听到引擎的轰鸣,暂时看不见车身。
      他感到一阵腿软,低下头询问小孩:“小朋友,你还有力气没?一会哥哥举你翻过墙去,你往外跑看到大人让他报警,听懂了吗?”
      罗黑白没想到,小孩沉思一下后,突然将他抱起:“哥哥,我学过跑酷的,我自己可以翻上去。”
      罗黑白在小朋友的推举下艰难地爬上巷墙,转头看见小孩一个助跑,跳到角落的墙上,右腿一登直直地冲墙头跃起,在两面墙左右借力两下,一翻身扒到墙头。
      来不及感叹帅气,两个小孩跳下墙头,身后变得寂静,仿佛刚才的轰鸣声是两人的错觉。
      “我们这是逃出来了吗?”罗黑白稳了稳震麻的腿,扶起小孩转头看向身后。
      刚刚翻越的墙面贺然出现一张怨毒的面孔,瞳孔内没有眼仁,死死地盯着两个小孩,脸上的肉紧紧地拉扯出竖纹,像是在歇斯底里的尖叫。
      还没等他细看,眼前突然一花,墙上狰狞的脸消失了,身边的安静也被喧哗的喇叭声和人声打破,他们终于安全了。
      罗黑白从回忆中抽回神,看向和迷之手臂激烈讨论的戈夜,当初那个帅气的小孩,现在已经出落成俊秀强大的青年了。
      他凑近青年,贴在他的脸颊轻轻蹭了一下“认真的戈戈真可爱,来让大爷亲一个。”戈夜捧起他的脸,敷衍地么么两下,又沉浸在和手臂前朝遗孤的讨论中。
      罗黑白气的脸黑,暗暗决定晚上把这第三者扔出房间。
      “也就是说,那个神明的力量冲破了你的身体,而死去的灵魂会吸收力量变成鬼,为祸人间,我们得帮你找到散落的身体,重新封印?不说这15年有多少鬼怪诞生,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帮助你。”
      世界很大,他们俩刚出社会的大学生哪有钱满世界寻找仲夏的身体,手自称仲夏,不知道从哪个海域漂洋过来,而且这么多年没有鬼怪的消息传出来,就可以说明官方下场了。两人深入其中只会对身边的人造成干扰。
      戈夜不想被打扰自己简单幸福的生活,他更倾向于把手臂交给专业的人,更有效率。
      晚上,戈夜和罗黑白被同学们拉着出去吃烤串,他们把被拒绝后就不动弹的手留在酒店里。等戈夜抗着醉醺醺的罗黑白回来时,看到仲夏爬过来疯狂拽他裤腿。
      戈夜把手机立到仲夏前,看着屏幕上转录出的字体,小小的黑色方块,让他眼前一黑。
      “我知道你重视现在的生活,但是千年前,就是你将邪神封印进我的身体。他的诅咒如影随形,你最终会踏入这个局。不如掌握先机,主动出击才能获得生机。”
      戈夜紧皱着眉头,张了张嘴:“有没有可能你认错人了,你现在只剩下一个手,出现误差也很正常吧。”
      “这个你大可以放心,就算世界重启,我也依旧能够认出你灵魂的波动。”
      戈夜也是和罗黑白一起撞到过几次奇异事件的,他能确定,对方不是在和他开玩笑,他原本一眼看的到头的人生,现在前路变得扑朔迷离,不论是苏醒后要来复仇的邪神,还是可能出现的无数鬼怪,为了他珍视的人们,为了和平的生活,他都需要前往这个深渊。
      戈夜把仲夏放进衣服铺成的小窝里面,就算是手臂也需要睡眠。
      他躺倒在罗黑白身边,凝望着手机屏幕上的最后一行字母,久久不能入睡。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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