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夏》会之

2、余圆 阴沉的天

　　阴沉的天空，压抑的气息笼罩着城市。

　　周五南城一中完成了开学考，一中老师阅卷速度快，当天中午考完，下午就出了成绩。

　　今天余圆爸妈出差归来，余圆收拾好书包去找陈婧伊一起回家。

　　陈婧伊和她家住在一个小区，每次余父母在家的时候都会一起回家，等他们出差时，余圆只能自己去奶奶家，而奶奶家方向相反，她只好和陈婧伊在校门口分开。

　　余圆安静地站在高一一班门口，“芋圆，等我收拾完这小子就来。”陈婧伊手拽着周嘉树的耳朵，“你还敢不敢取笑我的文言文翻译了？”

　　“大小姐饶命，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周嘉树双手合拢求饶道：“小芋圆还在外面等着呢，大小姐不忍心让芋圆等那么久吧。”

　　陈婧伊哼得一声放开，提起书包与余圆回家。

　　“芋圆，听说你这次语文成绩年级第一呢，145分呢，比陈卓然还要高五分呢。”陈婧伊偏头戳了戳余圆白皙脸庞的酒窝：“我们的小芋圆真棒，超过了陈卓然。”

　　“这和——”余圆顿了顿，心里泛起了小气泡，她未曾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名字会和陈卓然放在一起。“……陈卓然有什么关系？”

　　陈婧伊见余圆歪头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上手：“你不知道吗，今天下午陈卓然的成绩就已经全部出来了，除了语文其他科目稳占年级第一呢。今天下午还有特别多高年级学姐围在窗口看他。”

　　她语气里带着欣赏：“不过也是，像他这种品学兼优，颜正路子野的天之骄子，被全校女生都爱慕也不为惊奇。”

　　*

　　余圆回到家时，两位家长已在厨房里忙活，厨房油烟机哗哗作响。

　　“回来啦，吃饭还要等一会，你先回房间去休息会。”余爸从厨房探出一个脑袋。

　　她点点头，往房间走去。

　　余圆把作业都拿出来，拿到语文试卷的时候，她蓦地停了一下，脑海中又逐渐浮现出下午陈婧伊说的话。

　　“陈卓然他本身就已足够让人望尘莫及了，更何况母亲还是著名大学的教授，父亲又是市医院院长，爷爷和奶奶据说是商业界巨头，这简直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嘛。”

　　“我敢肯定学校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女生喜欢他，不过啊，喜欢上他这种天之骄子，多半是难过大于欣喜咯……”

　　门忽然被推开，“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喊你都没听见。”余妈妈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走过去摸了摸余圆的头：“出来吃饭啦，今天有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她回过神，原本胸口揪起的闷气，被妈妈的抚摸给挥散一些。

　　吃完晚饭，余圆主动揽下洗碗的任务，把碗收进厨房洗碗。

　　“圆圆，等会和爸妈去超市，选些你爱吃的零食，下周一我们又要出差，你带到奶奶家去吃。”余妈妈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她应了一声，收拾洗好的碗筷，跟随余父母出门。

　　落日把天空镀上一层金光，极美的余霞明光映红了半边天，像油画般浓郁。

　　超市里熙熙攘攘，余圆独自来到零食区挑选。

　　基围虾条、咸味海苔、巧克力……

　　她挑选着爱吃的零食，猛然被什么东西冲撞。余圆站稳脚步，低头望去，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岁大的小男孩，手里还抱着一些零食。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长呢？”她蹲下来与小男孩对视。他长着一张白白的小脸，两只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看上去极其可爱。

　　“陈景行，说了不要跑那么快，撞到人怎么办。”声音干净慵懒很好听，余圆心里骤然滞住，这几秒钟的时间忽然被拉长了一样，嘈杂声都消散，耳边只剩下如雷轰鸣的心跳声响。

　　陈卓然转身见这画面，知道弟弟陈景行又闯祸了。

　　“不好意思，家里小孩不听话撞到你了，快给姐姐道歉。”

　　“姐姐对不起。”小男孩诚恳道。

　　余圆直愣住，局促和紧张涌上来，伴随着扰乱心跳声，她蜷了蜷指尖，连和他打招呼都不敢，声音轻轻带着微颤：“没关系的。”

　　她缓过神时，发现陈卓然只留下一个高挑颀长的背影，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对话。

　　“下次再像这次一样，撞到陌生人，要及时对别人说对不起，知道吗……”

　　余圆呼吸一顿，遇见陈卓然心里而泛起的小气泡瞬间被戳破，鼻尖倏然变酸，眼眶被涌上来的泪蒙住，胸口像是被石头重重压着一块，宛若沉溺于海底不能呼吸。

　　是啊，她只不过是侥幸通过周嘉树与他打过一次招呼，又怎么奢求他能够记住她的名字呢。

　　但人总是贪心的，希望再近一点，离他再近那么一点点。

　　余圆调整着情绪，把酸意压下去，可回到父母身边，酸意又涌了上来，不能平息。

　　“怎么了，圆圆。”余妈妈看着女儿微微泛红的眼眶，察觉到不对劲，双手揽过余圆，半搂着她。

　　“没什么，只是……”余圆抽声轻道：“只是最喜欢吃的巧克力卖完了。”

　　余妈妈失笑：“因为这个委屈啦，我们等会再去别的超市看看还有没有这个巧克力好不好？”

　　她垂眸，摇了摇头。

　　……

　　到家后，余圆回到房间洗完澡，收拾好衣物，拧开门往厨房去打水。

　　路过余爸妈的房间，两位家长在说话，门没关实，说话声从门缝传出来。

　　余妈妈语气担忧：“圆圆今天晚上那委屈样，恐怕不是因为巧克力卖完的原因吧，你说……会不会是她谈恋爱了？”

　　“圆圆今天晚上一直跟着我们，也就离开了那一会，而且她现在这年纪情窦初开很正常，那时候我们不也是相互喜欢？她从小乖巧懂事，你也不要怪她。”余爸爸安慰道。

　　“我也不是责怪她，我知道她听话懂事，有自己的主见，也从来没让我们担心过，我只是希望她不要让自己受伤……”

　　余圆的脚步蓦地止住，适才胸口空缺的地方被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