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之泪》夜妖·梦寰生

2、人鱼之泪（全）

　　我叫凝冰。

　　听母亲说，我一出生就不会哭，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似乎生怕一个不小心，她会溜走。懂事后，我也察觉了自己的不同。我不会笑不会哭，不会喜也不会怒。仿佛没有任何作为人类的情绪。

　　（一）
　　“木板脸，别以为学习好就很厉害！整天装出一副酷样子很了不起吗！”这是每一个要教训我的人用的开场白。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承受她们莫名其妙的指控，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们。而每一次的结果就是挨一顿揍。我并不觉得疼，只是木然地看着她们在身上留下一块又一块的淤青和伤痕，惟独不让她们碰我的脸。我忘不了小时侯母亲看到我身上的伤时，那伤心的表情。它总是让我的胸口隐隐作痛——那是我唯一有知觉的地方，但那感觉太痛苦，我无力承受。

　　“你们在做什么！？”今天的剧情似乎有些不同。自嘲地勾唇，抬眼看向发声人。

　　陈蔚涛？！眼底闪过一丝讶意。圣月的学生会会长，学校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永远只是淡淡地微笑，印象中他从未发过脾气。今天的他太过特别，直觉告诉我：这样的他，很危险！

　　“蔚涛学长，我们……我们……”

　　“你们还呆在这干吗？想记过处分吗？”

　　“学长，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们明天每人给我交上一份检查！现在，马上给我消失！”

　　“是，是……”狼狈逃离，学长发飙好可怕！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双愤怒的眼睛，“我可以走了吗？”

　　“为什么不还手？如果不是我，你是不是要让她们打死才还击！”

　　不理会他的愤怒，木然地说：“你给我添麻烦了。也许你不出现她们打过一次就不再理会我。可是现在，我似乎还得多挨几次打。”无法忽视心中的危机感，我只想尽快离开。下意识地皱眉，“我想，我得离开了。”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危机源……

　　（二）
　　大海是我唯一喜欢的地方。

　　光着脚踩着松软的沙滩，让海水轻轻抚摩疲惫的双脚。心中会有一团暖暖的东西，缓缓流动。像躺在母亲的怀抱一样安适。

　　我像往常一样，踏着浪花漫步。心情却像一叶狂风中的小舟，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我知道，这是一种被叫做烦躁的情绪。而造成这种变化的祸首就是那个叫陈蔚涛的家伙。

　　今天的他很热情，甚至有点霸道。不顾我的反对，强硬地要护送我上学放学，害我成为全校女生的公敌。还美其名曰：为他啊无意中犯的错作补偿。但我不懂他为何如此在意。不仅如此，还以各种理由屡次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让我想忽视都难。

　　“凝冰！你怎么也在这？！”我惊讶地转身，皱着眉看着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别用那种看见大便一样的眼神看我。我有那么讨厌吗？”他假装受伤地捂住胸口，“啊！上帝！你可怜可怜我吧！让那个狠心的家伙看看我这颗受伤的心。它已经鲜血淋淋了。”

　　讶意于他突然的搞怪。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释放。不自觉地让笑声溢出嘴角，扩散在充满海腥气味的空气中。风大了，浪花也在笑。我第一次了解，原来笑是一种那么神奇的东西。这种喜悦原来那么美妙。

　　陶醉在美妙的感觉中，我突然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头顶传来陈蔚涛认真的声音：“你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我心疼，以后你应该经常笑。你不知道，你笑的时候有多美。”

　　我抬起头，望进一双幽黑的眼眸里。那里倒映着我愣怔的表情。

　　嘴唇被一种温暖的感觉包围，我轻轻闭上了眼睛……

　　(三)
　　似乎所有的人都察觉了我的变化。虽然情绪起伏依然很淡，但我开始会微笑，开始会皱眉。

　　当我微笑着和母亲说话时，她激动地热泪盈眶，哽咽着说：“孩子，你终于对我笑了。”

　　老师也欣慰地笑，“这样才像个孩子。”

　　同学也开始和我说话（大部分是男生……现在主角还是女生公敌……）。

　　似乎在海边的那一刹那，所有人类的感情都回到了我身上。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隐隐的心痛——尤其是当我靠近大海时——这种感觉令我不安。

　　我成了陈蔚涛的女朋友。自从海边的那一吻后，陈蔚涛更是充分发挥出他的大男人主义。整天粘着我不放。但每次和他在一起，那种美妙的快乐都萦绕在心头，甚至连那份不安也被掩盖。

　　像往常一样，我站在校门口等待着那抹霸道却温柔的身影。突如其来的心痛让我差点昏了过去。我捂住胸口，脑中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和陈蔚涛痛苦的呻吟。那种心痛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我跌跌撞撞地向大海奔去……

　　(四)
　　翻滚的海浪咆哮着，似乎要吞噬所有靠近的生物。大海不复从前面对我的温柔，愤怒地像一头狮子。

　　我睁大眼睛，模糊地看见一个人在用长鞭抽打另一个人。撕心裂肺的心痛让我尖叫出声。我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抱紧了地上的那个人，为他挨了一鞭。

　　我知道，怀里抱着的就是那个我爱的男孩。抬起头，我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凌乱的金色长发披在两肩，头上戴着一个精巧的王冠。壮硕的手臂上刻着鱼鳞形刺青。下身却是一条鱼尾。

　　“父王？！”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他感动地热泪盈眶。再没有刚才的愤怒，哭泣着说：“我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哦！上帝！谢谢你对我这个做父亲的垂怜，让我可怜的女儿还记得我！我的女儿，你变了，变得更漂亮了……我多高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又紧张地问我：“亲爱的孩子，你还好吧？哦！我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还要袒护这个负心汉？呜——我可怜的孩子，我是不是打得你很疼？”

　　“我不疼，父王。我从一出生就感觉不到疼，但我的心很疼。父王，我已经不是人鱼了。他也不是以前的那个王子了。不是了。所以，别再伤害他，那比杀了您的女儿还痛苦。”

　　我低头看着蔚涛，小心翼翼地为他检查伤口。泪水悄悄划过脸颊，一滴一滴，像永远不会停止。滴在蔚涛的身体上，慢慢渗透，伤口奇迹般地愈合了。滴在沙滩上，混着泥沙，结成一粒粒的珍珠。

　　蔚涛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我时，疲惫地挤出一个微笑。抬起手，轻轻为我拭泪，“怎么哭了？别哭。一哭就不好看了——呵呵！笑一个——我没事了。”

　　眼泪依然放肆地流淌，我哽咽着，“你别再受伤了好吗 ？这里会疼。”

　　他用手覆住我捂着胸口的手，轻轻点头。

　　“孩子，你还是那么固执。你难道不怕他再次抛弃你吗？你难道希望我这把老骨头再为你伤心吗？”人鱼国王伤心地指控。

　　“父王，您永远是我的父王。我也不会让您再伤心。因为我的心这么告诉我：是他让我会哭会笑，会伤心会难过，让我变得像一个人而不是没有感情的怪物。父王，您得明白，我现在是一个人，而不是人鱼，我没有漫长的生命。所以，我需要他。”

　　“唉~孩子，我明白了！我不会再逼你们了。但是，地上的家伙听着，你要是敢背叛我的女儿，我就用你的心脏喂鲨鱼！”人鱼国王甩了甩长鞭，转身向大海深处走去。

　　大海恢复了宁静，四周的空气也变得清冷。

　　我不安地看着蔚涛。他似乎明白我的想法，微笑着说：“刚才有个人像个疯子一样无故暴打我一顿，我还在奇怪和他有什么仇呢。没想到是你的父亲在为你抱不平。还好你的眼泪能帮我疗伤，要不我可要变成重病患了。不过，你要拿什么赔偿我的损失？”

　　“我……我不知道。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怪物？”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呵呵！傻瓜，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难道我和你感情那么浅薄么？更何况你还有什么让我觉得嫌弃的？”

　　“那你会不会怪我让你受伤？”依然不安。

　　“越说越离谱了。又不是你让他打我的。况且刚才某人还为我受伤心疼来着，我感动还来不及呢！”

　　“那……唔”

　　……（后面的可以不用写出来了吧）

　　（末章）
　　海底水晶宫：

　　某国王对着魔镜抱怨：“喂！喂！我才走多久。居然占我女儿便宜！未免太嚣张了吧！下次见到你一定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某皇后不认同地出声：“你也可以了！还要玩到什么时候！要是下次再让女儿受伤，看我怎么收拾你！”

　　随后传来某国王讨好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