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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前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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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云珵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娇花照水的脸,美目流转,神情潋滟,白皙的脸颊上隐约泛出微微桃花色。
过了今晚,她就要嫁给赤丰神君,长煜,当今的天帝长子。
见到长煜的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他。第一眼喜欢上的人,真的会喜欢很久。亦会有很深的执念。
因此,哪怕明日两个人就要成婚了,明知道第一次见面,长煜就不喜欢她,甚至是极度厌恶她,可她还是怀着美好的期待。毕竟她和长煜真正相处的时间不过两个多月,他根本不了解真正的云珵。
为了他,她会改掉自己的坏毛病。
神的生命是无尽漫长的,她相信,等结了婚,朝夕相对,
总有一天,长煜会爱上她。
尽管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婚期定了后,她的心里一直隐隐不安。
七万年前,天魔大战,眼见天界不保,为了笼络当时太虚仙山上的云渊战神,也就是云珵的爹,天帝一纸婚书颁下,昭告三界四洲,将云渊战神的长女指给赤丰神君长煜,也就是当今的天帝长子,作为未婚妻。哪怕当时,这世上云渊战神的长女还未出生。
因此,在云珵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未来的夫君,就是天界的赤丰神君。听说,赤丰神君是六界第一美男,让无数女仙魂牵梦萦。但凡是亲眼见过赤丰神君一面,更是宁愿终身不嫁,只为等赤丰神君回眸。
她一开始其实是很不屑的。
尽管她一出生,就背有婚姻,可依旧有人向她示好。因为背地里,大家都觉得,天帝指下的这桩婚姻,当初不过是为了对付魔尊北冥,如今北冥早已魂飞魄散,不复存在。少了这个制约条件,这桩婚姻不过就是一时的说辞而已。
尤其是过去了七万年,云珵自化人形到现在,五百多年了,天帝也没有再提起这桩婚事,因此,知道这桩婚事的,私下都将七万年前的这桩指婚当做了笑话。
直到那日,亲眼见到长煜,一眼万年。
虽然她是战神云渊的幺女,身份尊贵,整个三界四洲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羡慕她的出身,觉得她幸运。可是从小到大,爹对她很冷淡,从来不愿意接近她,这五百多年里,她因为爹的刻意疏远,导致性格古怪,阴晴不定,自傲又自卑,整个人都郁郁寡欢。
直到见到长煜,她的心上人居然是她的未婚夫,她一扫五百年来的阴郁,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名副其实的天之娇女。
可也许是因为长煜对她屡屡不近人情,随着婚期越来越接近,她心里的恐惧就越来越深。她好怕,这突然的美好,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她还是那个乖戾嚣张,到处闯祸,只为了引起亲爹关注,一个无比缺爱的小可怜。甚至连她的心上人,也不想理她,离她越来越远。
“咚咚咚。”
门忽然被敲响,传来二哥的声音,“珵珵,在吗?”
奇怪,二哥中午就来过,语重心长地跟她说了一番话,教导她“太虚仙山不比天界,切不可任意妄为,我行我素,闯下大祸。你那个夫君,也不知道护不护的住你......”说着欲言又止。
她哈哈笑道:“二哥你还不了解我吗?太虚仙山的人私下都叫我女魔头,就我的性子,你觉得我会允许自己被人欺负吗?”
二哥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一脸无奈,还是忍不住道:“总之,不管怎么说,好好收敛下你的性子,天界那一帮人,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若有什么难处,就传信与我,二哥帮你拿主意!”
她知道,长煜之前在太虚仙山待得那段时间,对她很是不耐烦,这一切,二哥也都看在眼里。因此,二哥还曾委婉的提出让她好好考虑考虑,若是她不愿意,他去跟爹说明,退了这门婚事。
可她又怎么会不愿意。她愿意都来不及呢。
二哥和爹一样,成日里动不动就闭关修炼,一概不闻六界事。
只不过每次一出关,二哥还是会跑来找她这个仅有的妹妹,关心关心。而爹,不管出关闭关,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一直不闻不问,只当她不存在。
虽然内心犯嘀咕,她还是走过去开了门。微笑着问:“二哥,你怎么又来了。我还以为你中午交代了那么一车话,晚上应该不会来了呢?”
门外的二哥神色微微一变,转瞬又恢复如常,“你明天就要嫁入天宫了,做哥哥的想多跟你说说话,怎么?这还没嫁过去,就开始嫌弃哥哥了。”
云珵笑颜如花,“怎么会?二哥快请进。”一边还做了个请的姿势。
二哥一面转身关上门走,一面说:“二哥有样东西要送给你,中午来的时候都给忘了。”
云珵眼睛一亮,“什么好东西,快拿给我看看!”
二哥却没有答,目光在屋里四处逡巡。
云珵笑嘻嘻地跟在后面,拽着他的衣袖,“二哥,别卖关子了,快给我瞧瞧。”
二哥一声“好”字落下,一转身,抬袖摸去。
面前的云珵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宽大衣袖,一脸期待。
谁知,一脸笑容可掬的二哥却陡然收回探向袖口的手,掌中霎时凝气一团蓝雾,一掌拍向自己妹妹的胸口。目光冷厉如刀,仿佛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一口鲜血吐出,云珵捂着胸口惊道:“你不是我二哥!你,究竟是谁?”
那人不答,抬手在屋子周围落下一道隔音结界,桀桀一笑,“好!今日,我就让你这个妖女死个明白!”
说话间,他已换了样貌。
望着眼前这个裹着黑斗篷的清俊男子,云珵瞳孔蓦地收紧,浑身一颤。这一刻,她方才知道,原来内心的不安竟是有缘可溯。
她不由得内心一片悲凉。她和长煜的婚事,真的要黄了。
面前这个男子的修为深不可测,甚至可与二哥一战。而她,不过只有五百年的灵力修为。
今日,她死定了。
黑斗篷森然开口:“那日,你要了阿遥的性命,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日。”
云珵不甘,故作镇定道:“我爹可是云渊战神,若你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你要是识时务的话,还是快点滚吧!”
黑斗篷哈哈大笑,“哼!我今日既然能来到这里,就不会害怕云渊战神,况且,”,他顿了顿,“你觉得,我会让你爹有机会知道吗?”
见威胁没有用,云珵脸色煞白,声音暗哑:“那日,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她......”
“住口!”黑斗篷冷然打断她的话,“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在我这里,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就算你是战神之女,也不能幸免。”
话音刚落,他目光阴鸷,十指张开,刹那间蓝光爆闪,双掌向云珵拍去,嘴里一字一句道:“听好了,我,叫,叶,连,阴。”
云珵被面前霸道的灵力震得倒地不起,口中鲜血喷涌。胸口处却闪着微微碧光。
叶连阴却面色一变,“你......”,他指着云珵的胸口,“云渊居然将九天冰魄给了你,看来,他是真的疼爱你这个女儿啊!”
那次重伤,爹将一块碧色玉石推入她体内,说有利于她身体恢复,却不想,竟是九天冰魄。
几十万年里,身为战神,爹经历数场恶战,还能保全金身,全靠这块九天冰魄。
九天冰魄是上古神器,对凡人来说,有起死回生之效,对于修仙者,可保金丹不碎,仙身永存。
那个自她出生,连抱她一下都不肯的人,竟将自己保命的东西,给了自己最不待见的女儿。
云珵闭了闭眼,只觉得喉头哽咽,心口涌起无限酸楚。
她好想立刻跑去问爹为什么,可她还会有机会吗?
“既然今日不能让你灰飞烟灭,那么,”叶连阴目露凶光,弯下腰,蹲在云珵跟前,“我就让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话间,他双手结印,凝出一道白色银针,缓缓推入云珵的胸口。顷刻间,她五百年的灵力化为乌有。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从前,她拿着孤月朝着太虚仙山的地仙和精灵射去时,他们声嘶力竭地求饶时的绝望与恐惧。
原来,不亲身经历,怎能感同身受?
此刻,她也终于自食恶果了。
看着面前这个美丽的女子面如金纸,叶连阴露出森森白牙,接着,他指尖朝她左眼凌空一点,刚才还在瑟瑟发抖的云珵,眨眼间变成一只平平无奇的白猫,而白猫的左眼,赫然留下一道触目的血痕。
叶连阴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面奇怪的镜子,他仰头哈哈大笑,一抬袖,对着云珵恶狠狠地道:“去吧!”